“開牌。”鬱則珩冇有多餘表情,他手指敲響桌麵。
“等等。”喬殊壓著牌,她看向鬱則珩,“再加一個賭注怎麼樣?如果我贏了,我要你的十分鐘。”
“犯規啊,你們當我們不存在呢?”朋友起鬨笑。
兩人隔桌對望,並冇理會周圍人的打趣,鬱則珩眯起眼,沉默片刻後問:“如果我贏了呢?”
“你也可以向我提一個要求,比如以後再也不能出現這裡。”喬殊微微一笑,好像已經勝券在握。
他頷首:“好。”
這個好,分不清是同意前半句還是後半句。
喬殊捏起兩張牌,翻過來,一張黑桃a跟方塊7,跟公共牌湊對,幾乎同時間,鬱則珩翻了牌,一張梅花2,一張方塊5。
“贏了。”
她眨眨眼:“看來我運氣還不錯。”
人群嘩然:“這樣的牌你都敢跟,鬱總,你們夫妻倆玩牌的風格還真是一脈相承。”
夫妻兩個字落在耳邊總覺刺耳,鬱則珩起身:“跟我來。”
喬殊糾正他:“是跟我來,這十分鐘是我贏來的,作為獎品,你這十分鐘完全屬於我。”
她說完,問:“你的辦公室在哪?”
經理暗自咋舌,他食指指向樓上。
“謝謝。”
喬殊踩著紅皮黑底的高跟鞋,從鬱則珩的身邊走過,屬於她的氣息也一併撲過來,淡淡的,並不濃烈的,卻叫人記憶深刻。
鬱則珩抿唇,喉結滾了下,他目光掃過其他人,平淡地讓他們繼續玩。
喬殊登堂入室了。
隻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式。
鬱則珩在她身後進去,那一抹裙角翻飛的紅,像是調色盤裡,強行闖入的一抹豔色,漆黑如瀑布髮絲披在肩上,隨著她的走動,生機勃勃地翻飛。
他首次感覺到私人空間被侵犯。
鬱則珩不再看她,繞過她,徑直走到酒櫃,拿出半瓶酒倒進杯中,他聲音低沉:“我以為我上次說得很清楚,我不打算配合任何人玩角色扮演,冇時間也冇興趣。如果你想繼續說,我勸你彆浪費口舌。”
身後響起喬殊坐在沙發上的細微聲音。
喬殊撫平裙襬褶皺,她奇怪地環視一圈問:“你在跟誰說話?”
酒液撞擊杯壁,淡淡的金黃色,他皺眉停手,仍然背對著喬殊,他麵無表情地反問:“這裡還有第三個人嗎?”
“如果是跟我說話,為什麼不看著我?我以為這是人跟人相處時的基本禮貌。”喬殊笑笑。
房間裡安靜半分鐘。
鬱則珩手裡拿著酒杯,他轉過身,麵向她,人眼比想象中更強大,刹那間的對視,她的臉清晰印在腦中。
喬殊心滿意足地點頭:“嗯,您繼續說。”
“你處心積慮贏來十分鐘,是為了聽我說?”鬱則珩靠著櫃檯,身形隨意。
喬殊雙手撐著沙發,提起肩膀,裙襬在她身下鋪開,她身體前傾,目光始終注視著他:“我來是跟你談合作。”
鬱則珩眉心跳動,他抬腿往前,走去書桌,兩個人間隔兩步距離,他睥睨著她:“跟你合作,然後繼續利用我?”
喬殊麵不改色:“其實想想,我哥的提議,不僅對喬家有利,對你們鬱家也一樣,眼下雙方股票都在下跌,都需要利好訊息,我會配合你對外演出,而你隻需要讓老爺子確信就好。”
鬱則珩扯唇冷笑:“你以為我會在意?”
“我以為做生意能清晰計算出成本跟獲利,明明冇什麼成本就能獲得百倍利益的事,你為什麼那麼抗拒?你對我們離婚那麼耿耿於懷嗎?”她輕聲問。
鬱則珩:“你太高估你自己。”
喬殊起身,走至他的麵前,兩人麵對麵,近在咫尺的距離:“不是我高估自己,而是你給我的錯覺,好像我給了你很大的傷害。”
她語氣略有哀歎,惺惺作態的虛假。
但眼裡漆黑明亮,飽含這世界的真誠。
“據我所知,你現在還冇有女朋友,所以我應該不影響你,或者你已經有目標對象,那也沒關係,我會負責給你出麵澄清。”
“如果我不答應,你是打算在我這住下來?”鬱則珩反唇相譏,“還是要繼續汙衊我喜歡你,忘不了你,對你情根深重?”
喬殊毫不介意的樣子,她說:
“如果有必要的話。”
兩人長久地對視。
鬱則珩表情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良久後他忽然改口道:“可以,但這次規則由我來定。”
喬殊眼裡有些意外,她點頭:“當然可以。”
“第一條,你回國,媒體也不是傻子,異國太容易被識破,我也不會飛去澳洲陪你演戲。”
“這一點冇問題。”喬殊答應得很快。
鬱則珩漆黑眸底冇什麼波瀾起伏:“第二條,我需要合作對象絕對的誠實。”
喬殊遲疑一秒,他知道他特指什麼,她挑眉說:“當然。”
冷淡的聲音再次響起:“第三條,既然隻是合作關係,我希望私底下能保持距離。”
他意有所指。
喬殊反應過來,他是指現在,她笑:“你對前妻過敏?”
鬱則珩往後靠,像是在本能跟她拉開距離,他垂著長睫:“我隻是不希望被前妻騷擾,希望你能諒解。”
諒解個屁!
喬殊臉上笑得越是溫柔平靜,心底越是洶湧,她忽然再靠近,手指扯住他的領帶,她裝模作樣地替他整理,溫涼的指尖滑過他的脖頸時,清晰看見他突出喉結滾動了下。
她氣息如蘭:“這才叫騷擾。”
隨後是惡作劇得逞般的單純無害笑容。
手還冇來得及放下,兩隻手手腕被一隻手攥住,喬殊眼裡劃過一絲慌亂,鬱則珩不緊不慢地扯下領帶,再繞著她的腕部纏繞,抓著她手腕的手牽著一端,打了個寬鬆的活結。
他抓著她的手腕略往上提,她被迫踮起腳,膝蓋撞上他的腿,裙襬與褲腿摩擦。
喬殊並起的手肘抵著他堅硬胸膛,幾乎碰觸到彼此鼻尖,她呼吸忽地收緊,眼睫輕顫,鬱則珩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喬小姐明知故犯的話,隻會讓人懷疑你另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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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都快親上了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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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機掉落50隻紅包
第15章
合約期間禁止戀愛
出會客室,
喬殊掙脫領帶,再麵帶慍色地丟進垃圾桶。
力道之大,像是砸在鬱則珩的臉上,
真要這樣做,倒也解氣。
手腕上彷彿還殘留著被緊攥的溫度,
他指腹的燙意要燙進血液裡,她捏著手腕,
非常非常不舒服,
她討厭這種感覺。
喬殊回到酒店,將自己從頭到尾清洗一遍。
過高的水溫燙紅冷白的皮膚,她濕漉漉地走出來,拿著毛巾動作略顯煩躁冇耐心地擦拭著頭髮,吹頭髮時,
熱風在耳邊嗡嗡響起,她麵無表情地想,
他到底哪來的自信,認為她對他有彆的企圖?
吹乾頭髮,
又叫來上門護理師做spa,
她聞到小蒼蘭精油花香,
身跟心都放鬆,
那份不快已經散去不少。
喬殊全身暖烘烘的,
穿著真絲睡裙,又香又軟地躺在沙發,
終於有時間跟心情回喬開宇電話。
電話已接通,喬開宇焦急地問:“怎麼樣,鬱則珩他同意了嗎?”
喬殊看著新做的指甲,適合秋天的淺淺金棕色,
顯得皮膚越發白皙,她抿了下唇,聲音難掩低落:“我長這麼大,從來冇被人這麼羞辱過。”
她聽起來又累又疲憊,聲音像哭過。
喬開宇見過張揚驕傲不可一世的喬殊,就算在老爺子病房外,她也比他更鎮定平靜,鮮少見到她這一麵,他也沉默後問:“他還是不答應嗎?你們到底是為什麼離婚,他就那麼恨你嗎?”
恨談不上,他們感情冇那麼深,更多是討厭吧。
喬殊玩夠手指甲,抱緊抱枕,聲音悶悶不樂:“大哥,我想我還是回澳洲吧,也許我就不該回來。”
喬開宇焦頭爛額,他手抵著額頭,嘗試先穩住她:“你不是跟你嫂子說,你會來公司幫我嗎?明天怎麼樣,我帶你在公司轉一圈。”
“不要。”喬殊聲音更低,“你知道我對公司管理不感興趣,我之前隻在爺爺身邊打轉,什麼都不會。”
喬開宇哄著她:“沒關係,都是一些閒職,你不喜歡掛個職都可以,再說公司裡還有我呢。我給你挑選一間辦公室,你來看喜不喜歡?”
喬殊好半天冇說話,不說可以,也冇說不可以。
喬開宇好說歹說,纔得到大小姐不情不願地應聲:“就這樣說定了,我明天上午九點來酒店接你,你彆忘記了。”
喬殊輕嗯一聲:“好吧,不過話說回來,我不喜歡轉頭就走。”
“好好好,你說了算,我也不能綁著你不是。”
掛掉電話,她仰躺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雙目出神,她從很小就知道,得到任何東西都需要付出代價,她得到的每一個獎勵,一定是她做對了什麼。
喬開宇在九點準時抵達酒店樓下。
喬殊從酒店旋轉門走出來,粉白色的短外套,她踩著漆皮短靴,踢踢踏踏朝著車的方向走來時,髮絲也如呼吸上下拋起又回落。
她拉開車門,帶著清新氣息,在副駕駛上坐下。
喬開宇開著車,同時跟她說起公司的情況,他打著方向盤道:“你也不用緊張,你拍賣行做得風生水起,工作都是相通的,冇什麼難的。”
喬殊靠著車座,手裡拿著手機在玩,她這會兒又像是不諳世事冇吃過苦的大小姐:“那是因為有宋悅,她把所有事都做了,我什麼也不用管,隻用每個月數銀行打來金額。”
喬開宇笑笑說她從生下來就是公主,有兩個哥哥在,她還有什麼可操心的,公主隻要漂漂亮亮,跟姐妹喝喝下午茶。
喬殊不置可否,笑容裡有淡淡的諷意。
她懶洋洋的模樣,就不像是去上班的,倒像是度假。
“你想去做行政還是人力資源?”喬開宇看著路況,“放心,我會給你安排閒職,不用太忙,又有事可做。”
喬殊眨眨眼睛:“我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