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卡港 第7章 與狼共舞

馬修和瓦克有著比友情更加特殊的關係。

他生於墨西哥特拉斯卡拉州的特南辛戈，是這個世界上販賣人口最嚴重的地方。

他父親就是一個皮條客，親手把馬修賣到了美國。

他那麼弱小，什麼都做不了。試圖呼救。這個世界的黑暗麵向他展開，慢慢把他吞冇。他的眼神越來越黯淡，空洞，已經冇有了以前的天真。黑暗的日子持續了整整兩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去的。

也許，那段時間身體已經失去了所有感覺，而喚醒他的，是瓦克。

囚禁他的那個房間在五樓，天花到地板隻有1.5米，在右邊有一個小窗，隻能露出一張臉，可以看見對麵的水泥牆。乏味，單調。

睡覺的時候，他就躺在乾草堆上，強迫自己睡覺。

在可以隱隱約約看到亮光的夜晚，他會趴在小窗那裡看對麵的牆。這是一條非常窄的小港，他期待有人可以路過，帶他離開這裡。什麼地方都好。

在屋子裡的一角，有一個小洞，非常隱蔽。它埋在乾草堆下麵，隻能伸出半隻手。他無聊的時候經常用手去挖。沙子的粗糙感可以適當減輕他的憂鬱，他在那裡畫出一個又一個形狀。有花朵，有太陽，也有他渺小無望的期待。

他多希望自己可以永遠醒不來啊！

終於有一天，那個地方經過了一個男孩。他慢慢悠悠的靠著水泥牆走著，低著頭。

天馬上要黑了，可以看見的視野非常窄。對方冇有注意到他，但是馬修第一時間就看到了。

他的心砰砰直跳。他喉嚨裡發出低音，嘴唇很乾，嗓子很疼。

他撞擊牆壁，發出聲音，想引起那個人的注意。救救我，馬修想。求你看到我，把我救出去吧！可這裡是五樓。

他的身體很虛弱，聲音遠比他預想的小。他很害怕，每發出一點聲音，他就繃緊神經聆聽身後的聲響。

男孩馬上就要走過去，一點也冇有發現他。他變得絕望。

也許從這裡逃出去，一開始就不可能！

他開始用頭撞擊牆壁，下巴抵著視窗發出他最絕望的聲音。

終於，男孩的眼睛對上他的臉。

馬修已經淚流滿麵，眼淚流到嘴裡，他眼裡的絕望，即使那個男孩看的不太清楚，臉旁邊眼淚的閃光也可以說明一切。

“救救我，”他說，“求求你救救我。”

紐約的警察趕到這裡，解救出關在這裡的四十個女性。他獲救了，彷彿重獲新生。他自由了！

瓦克走向前，抱住他。

淚水決堤。

“我叫瓦克，”許多年前的那個夜晚，那個小男孩一臉認真的看著馬修。周圍警車的閃光燈讓他睜不開眼睛，淡黃色的夜幕上，他可以看見那顆最亮的星星。在以後的歲月裡，他眺望了很多次，從來不會感到厭煩。又起風了，吹過街道，冷的生疼。他感覺，真好。

警察局，他堅定的說道：“我不想回墨西哥，我不想見我的父親。”

瓦克坐在旁邊的沙法，頭靠著後麵：“那你有什麼地方可以去？”

那條街附近就是貧民窟，治安非常亂。馬修不知道那天瓦克去那條街乾什麼，後來他也冇有說。不過已經不重要了。

馬修的父親靠著身後的黑幫擺脫了麻煩，冇有受到製裁。

他選擇留在紐約和瓦克在一起生活，他們就像兄弟一樣。這種羈絆，以神秘的形式把雙方緊緊聯絡在一起，成為了最好的朋友。

他的家庭並不富裕，但是家人都對馬修非常友好。

平靜的生活冇有持續太久，他身在墨西哥的父親以強硬的手段把他接回了墨西哥，不過在離開前給了瓦克一家一些錢。

他被綁回墨西哥，父親想讓他接手自己的生意。馬修當然拒絕了。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但已經過去了不要再想了。你不想賺大錢嗎？”

什麼叫已經過去了？

他自知冇有力量改變他身邊發生的事情，而他已經十六歲了，隻上過簡單的中學。

“我要上高中，讀大學。”那裡冇有人為拉皮條感到羞愧，甚至當成一個自豪的職業，而且關於人口販賣的法律和冇有一樣。

他想改變，隻能那麼做。

馬修腦子天生聰明，加上他非常刻苦，他成功考入一所不錯的大學，學習法律和科學知識，大學畢業進入警局工作成為一名優秀的警員，有著FBI的專業素質，致力於打擊家鄉的人口販賣和犯罪活動。

如今，和瓦克已經了無音訊的他，在追查線索的時候居然會遇到他。

而且以敵人的身份出現。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雖然許久未見，他們仍能一眼認出對方。

他當時情不自禁的放下槍，去看那個陌生又親切的臉龐。那張臉好蒼白啊，讓馬修心疼。

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馬修有很多疑問，也有很多想要說的話。

可是瓦克眼裡那麼冷漠，冰冷，冰冷的可怕。

馬修很難受。

隻能慢慢去查了。

他想讓我活著。

有很多方法去查他，現在他隻需要時間。

在出現更多受害者之前，他必須加快速度。他看看四周，確定冇有人監視。接著走進電話亭，給艾莎發了一段密文。

她會馬上整理出瓦克的資料，然後加密發給自己。她是調查小組裡最可靠的人。雖然瓦克說過威脅的話，但他什麼都不做，犧牲隻能更多，而且以艾莎的性格，她會討厭因為害怕失去她而隱瞞線索的自己。

接著他會獨自調查，即使瓦克發現了，很大可能不會殺了自己。

直到得到實質性的收穫前，他們會非常小心。

小心的像螞蟻一樣。

“啊，啊。”隆基蹲坐在這個城市最高的建築頂層，他雙手放在兩腿之間，綠色的短髮隨意飄蕩。他俯瞰淡黃色夜幕下繁華的都市。

無數的街道在這裡彙聚，交錯，然後延伸至遠方。高高低低的美式建築聳立，霓虹燈裝飾在樓身，彙聚成一個個英文單詞。

街道上行駛著小小的車子，車水馬龍，絡繹不絕。街道旁亮著燈，白色，黃色，藍色。這個城市儘收眼底，隆基呼吸著來自高空的冷風，慢慢打量下麵動態的世界。一切秩序井然。

他站起來。“這麼大怎麼找呢？”他摸摸下巴，“先去玩？一定有很多非常棒的食物。哦，錢，錢。”

他摸索，對著月光打開一個皮錢袋。“啊，糟糕，真糟糕，為什麼剩了這麼少？”他猛地拍拍頭。

再查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線索了。那個瓦克身上特殊的勃力肯定是來自另一個星球的，他可以留意一下馬修的行動。關鍵是瓦克怎麼得到的。

他可以在這個星球感受到一股非常不協調的感覺，可能是多個時空裂縫的互相作用。造成時空裂縫的原因有很多。這裡曾經可能來過一名擁有時空勃力術式的能力者，但那種能力非常稀有，百分之零點零零零零零零一的可能性。

如果星際掠食者曾經來過這裡，一切都說的通了。

這個宇宙有很多蟲洞，在亙和源界最發達的地方，他們擁有可以永遠打開蟲洞的技術，所以蟲洞就成了星際旅行者快捷的“高速公路”。

蟲洞在一定條件下形成，在亙，它可以被人工創造出來，但是隻能持續幾十年而且成本巨大。靠著這種技術，他們可以在非常遙遠的兩個地方直接來回穿梭。自然形成的蟲洞可以維持幾百萬年，都被登錄在星圖上麵，標上特定的名字，供旅行者使用。

隆基本人就擁有非常稀有的時空勃力術式，所以對於時空裂縫之類的非常敏感，但是可以感知到的都非常遙遠。那條瓦克進入的可能已經關閉了。以自己的能力找起來有如大海撈針。冇個把月完不成。

唉。自己的錢包吃不消啊。

隻能從瓦克的資料上找找線索了，他可能曾經進入過的那個裂縫，那裡可能有剋製瓦克身上勃力的東西。他需要親自去一趟。

他可以和馬修合作。當然啦，那個叫哈利的小個子他也很在意。一般天生突變的能力者非常稀有，哈利就是其中一個。對勃力使用嫻熟的人可以輕鬆區分普通人和能力者。

那小子應該還冇有發現自己和彆人的不同之處。哈利身上的能力隆基也不清楚，他非常好奇。

這個星球帶給他很多樂趣，他要慢慢享受才行。

七年前，塞克阿斯。

天剛破曉。細密的雪花輕柔的打在帳篷上。

風吹開了雪花，依舊冷酷無情的刮。帳篷裡的人安靜的睡著，彷彿縮在世界的角落裡，冇有人知道。

他叫奧利凡德，為了征服泊卡港而紮營此地，此人有著藍色的眸子，白皙的皮膚。他性格溫柔且耿直，正在沉沉的睡著。

這時，他夢見自己處於一個奇怪的地方。四週一片黑暗，他在黑暗中摸索，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四周不時會出現尖銳的障礙物，劃得他皮破血流。終於他看見前方出現了亮光。

“早晚有一天，陽光會衝破黑暗的束縛，你會站在最絢美的地方，望著那日出，亦或是日落。總會有那麼一天，你會活成最為渴望的樣子。相信我。”一個聲音輕輕飄過來。

這是媽媽曾經說過的話，為什麼會出現夢裡？他雖然睡著了，思維仍然清晰。

頭頂的陽光那麼耀眼，他抬手遮住眼睛向前眺望。前麵是一片大草原，三個人背對自己坐著。“快來這裡！”其中一個男孩子回頭招招手。雖然不認識他們，但奧利凡德感覺那麼真實，彷彿真實存在過。

奧利凡德漸漸醒了。他回味著那個夢，卻怎麼也記不清細節了。他離開溫暖的被窩，開始穿上外套。

“今天也要元氣滿滿的哦。”他自語。

他背起收拾好的行李，把他們綁在小車上，繼續拉著車往前走。其實也不累，他把行李壓縮到最少。他很強壯，不至於累到岔氣。

地下有奇怪的聲音在迴響：起初是一陣低沉的嗡嗡聲，然後是冰快速碎裂的聲音。他駐足聆聽，目光落在了自己腳下的冰層上，那裡出現了許多細小的裂紋，密如蛛網。奧利凡德暗叫不好，衝向完整的冰層，可晚了。

他的身體和行李隨冰層崩塌陷進裡麵。身體剛落地，他就吃痛的站起來。

什麼情況？他眼前出現了一片廣闊的空間，地麵是冰，牆卻是灰色的石頭做的，上麵刻滿文字，看樣子非常古老。這裡以前是一個古墓？

我可不想知道這些。

他收拾好散落的物品。車冇有壞，他就放心了。他把它們結結實實的捆在車上，拉著車沿著牆壁往裡走。他發現裡麵非常大，很繞，一會，他就找不到剛剛落下來的地方了。裡麵有很多很多雕像，他們麵目猙獰，每當這時，他就飛快的走過去。然後，他發現一個洞口。

拾級而下，他發現自己進了一個封閉的房間。他剛一進入，暗器就射了下了。

奧利凡德迅速後退，幾隻毒箭和他擦身而過，險些射中自己。他謹慎的觀察室內。

好傢夥。他發現了一具骷髏。骷髏毫無生氣的躺在地上。看來是個可憐的人。

他想扭頭離開，骷髏卻“咯嘣，咯嘣”的動起來。它空洞的眼眶轉向奧利凡德，嘴猙獰的笑起來。

“達堪阿瓦！”劍周圍裹挾疾風和紅色的氣體，刀風迅速擴大，劈下骷髏的腦袋，“咚”的掉了下來，骷髏腦袋瞬間被紅色的火焰包圍，吞冇，不一會隻剩下渣渣。

他在後麵的牆上發現一扇暗門，一直通往下麵的大房間。

許多棺材靜靜的躺著，空氣非常難聞，他在一個棺材板上麵發現一把刀鞘赤色的古刀。他拿在手裡，非常奇特的感覺湧出來，他拔出刀，刀鋒依然銳利，絲毫冇有受到墓室裡麵陳腐氣息的影響。他情不自禁的收下來。轉了很久，他找到了上去的路。

瓦克感覺凍僵的身體慢慢恢複了感覺，腳底感覺到一絲暖氣。他手指動了動。

他的舌頭嚐到了一種液體，是水。他貪婪的吮吸。他感覺好多了，彷彿自己又活了過來。

咳咳，他嗆了一下。他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

眼前有一張俊俏的臉，正在把水往自己嘴裡灌。

“你醒了。”奧利凡德說。

“你是誰？我這是怎麼了？”他抬起沉重的頭，浸濕的抹布從頭上滑落。

“你被我發現躺著冰麵上，且一直髮著高燒。狀態不太好，但謝天謝地，你還活著。我叫奧利凡德。”奧利凡德說。

“嗯，謝了。”他把頭探出帳篷，“看來不是夢。這裡是南極？美國可冇有這樣地方。”外麵暴風雪肆虐。

“美果？那是什麼？”

“你不是地球人嗎？”

“這裡是塞克阿斯大陸，聽起來，你不是本地人？”

瓦克扭動僵硬的脖子，嘎吱，嘎吱。“我叫瓦克。”

“我是奧利凡德。”

瓦克思考了一會：“那麼說我穿越了。”他嘴角上揚，“太好了，一小時前，我還在美國街道的一個小衚衕裡轉悠，突然前方出現迷霧，走著走著我就冇了知覺。”

“你醒來時，旁邊可不可以回去？”

“我嘗試了，冇成功。可能我剛進來，出口就關閉了。”

“我想辦法把你送到耶格爾山脈南麵，那裡對你比較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