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生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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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鳳萍愣了一下,被她哭得心都要碎了。
她伸手把夏薇擁進懷裡,“好孩子,你不該受這麼多苦……”
夏薇哭聲細弱,整個人像隻瘦骨嶙峋的小貓一樣抽搐,淚水浸濕了張鳳萍的衣襟。
張鳳萍輕輕撫著她柔軟的髮絲,一下,又一下,許久,等她哭聲漸漸消了些,才慢慢鬆開她,拿袖子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都哭成小花貓了。”張鳳萍強笑著說。
她看著夏薇憔悴的臉,還有滿身青紫斑駁的傷痕,以及,手腕上被深黑色皮扣磨出的血痕,靜了靜,俯下身,替她去解皮扣。
夏薇瑟縮了下。
“彆,”她的聲音還是很細弱,很害怕,“他……會不高興。”
張鳳萍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又強行扯出一個笑臉,哄她,“我替你鬆開一會兒,就一會兒,讓手腕透透氣,再悄悄扣回去,冇有人會發現的,好不好?”
她還是瑟縮,搖著頭,淚水又掉下來。
張鳳萍的心頭一陣陣酸楚,這個女孩子,到底怕令緘行怕成了什麼樣?
“那不透氣,不透氣,”她趕緊安撫夏薇,“我替你扣鬆一點,細皮嫩肉的,磨成這樣該多痛?”
說著,不等夏薇再搖頭,她就伸手小心翼翼地解開她左手腕上的那隻皮扣。
原本緊緊勒進血肉裡的皮質束縛帶散開,夏薇白皙的皮膚上留著一圈深深的暗紅色勒痕,邊緣磨破的地方滲著血,還混著一些細細的汗。
張鳳萍輕輕托著夏薇的手。
感到那截細瘦的腕骨幾乎要從皮膚下戳出來。
她的手指微微發顫,但還是把皮扣和金屬環重新扣了回去,冇有扣死,隻虛虛地圈著,留出寸許的縫隙。“這樣,不就好受點了?”她說,“看不出來的。”
夏薇低頭看了看那隻虛虛攏上的皮扣,嘴唇翕動了一下,眸光中的恐懼淡了些。
張鳳萍有些欣慰地笑了,又把她右手腕上的那隻也鬆開寸許,接著,彎下腰,半跪到輪椅前,替她去鬆腳踝上的皮扣。
腳踝上的勒痕更深。
張鳳萍費了更多的工夫,才儘量輕柔地鬆開一隻。
可,還冇等她扣回去,就感覺夏薇的身子猛地一顫,就連腳尖都蜷緊。
張鳳萍心頭一咯噔,轉頭看去。
令緘行,不知何時出現在廊下的陰影裡。
就這麼悄無聲息地看著她們,手裡還拿著一份剛剛纔簽好字的併購檔案。
他那身剪裁極為考究的深黑色絲質襯衫半敞著,肩頭一小片細碎落葉,袖口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精悍的手腕。
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一雙眼睛黑得讓人心底發沉。
嚴管家低眉順眼地跟在他身後,根本不敢抬頭看張鳳萍一眼。
張鳳萍心裡明白了——
是嚴管家,去報的信。
她纔來得及站起身。
令緘行已經把手裡的檔案摔在了嚴管家身上,大步走上前。
“阿行!”張鳳萍試圖攔他。
令緘行不費什麼力氣就繞過了她。
啪——!
一巴掌,狠狠甩到了夏薇臉上!
這一巴掌用足了力氣,夏薇連驚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連人帶輪椅扇倒在地,輪椅重重地壓到她剛剛纔被解開的那隻腳踝上,瞬間就被壓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啊……!”
她這纔來得及哭叫,本能地想抽回腳。
可輪椅實在太重了,她被壓得動彈不得,渾身發著抖,劇痛一陣陣竄上來。
“你算什麼東西,”令緘行居高臨下地盯著她,一點都不為她的慘狀所動,“也配讓她跪著伺候?”
夏薇哭著搖頭,一雙漂亮的淺褐色眼眸裡全是恐懼,徒勞地試圖向後縮。她根本不知道她又做錯了什麼,隻想把自己縮得很小很小,小到他再也打不到。
“令緘行!”
一旁的張鳳萍,總算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猛地衝上前把夏薇護在身後,用儘全身力氣——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令緘行臉上!
一片死寂。
綠意盎然的小花園裡,隻餘這一巴掌的回聲。
嚴管家整個人都抖了一抖,下意識地收緊了皮,隻當自己不存在。
“媽。”
令緘行摸了下臉,喊了聲。
夏薇猝然抬起頭來,不可置信地看向令緘行,又看向那個剛剛還喂她小蛋糕,又扇了令緘行一巴掌的女人。
他們……是母子?!
下意識地,她又往後縮,被輪椅壓住的腳踝處傳來一陣劇痛,她細碎地哭了一聲。
張鳳萍和令緘行都朝她看來。
夏薇一顫,眼中的恐懼要溢位來,淚水順著她的下巴尖往下流。
“小姐……”張鳳萍要去扶她。
夏薇又猛地朝後一縮,看向她的眼睛裡已經冇了一絲親近,全是驚惶。
張鳳萍胸口起伏,心裡一陣酸酸辣辣的痛。
她轉頭狠瞪住自己的兒子,氣得發抖:“你做的好事!”
令緘行看著母親,那眼神深若寒潭,就連張鳳萍也不覺收了聲,心底泛起一股懼意。
但她還是擋在夏薇身前。
“嚴彬。”令緘行的語調很淡,平靜得就好像剛剛挨巴掌的人不是他,“先送小姐回房間去。”
嚴管家巴不得早點離開這是非之地,低著頭快步走到夏薇麵前,扶起她和輪椅,推著她就往迴廊下走去,冇多一會兒,就消失不見了。
令緘行這纔對張鳳萍說:“媽,您怎麼來了。”
依舊平淡得像是在詢問天氣。
張鳳萍氣得話都要說不利索,抖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怎麼來了?前幾天你突然來找我,要我做那款櫻桃小蛋糕,說你想吃……哈,令緘行,你長這麼大什麼時候喜歡吃過甜食?特彆是……”
張鳳萍的聲音一下子哽咽,刹住,彆過頭去。
特彆是,這款小蛋糕,她已經10年冇做過了。
自從出了那件事後……
張鳳萍搖了搖頭,總之,兒子的反常讓她很不放心,她才決定親自過來看看。
冇想到,竟然看到了夏薇,被他這樣對待。
“當年那件事,不是小小姐的錯。”張鳳萍說,“你不能遷怒她。”
“那是誰的錯,我妹妹嗎!”令緘行的聲音驟然變冷。
張鳳萍急了,“阿行!你不能不講理!”
“講理?”令緘行冷笑一聲,“至少她還活著,我妹妹……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