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櫻桃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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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蔭路上一片死寂。
夏薇淺褐色的眸子倒映著那男人的身影,手腳發軟地想要向後爬,卻動彈不得。
那男人先是在勞斯萊斯的車門邊停了一瞬,逆著光,像是在俯視著什麼,隨後才慢慢走近,黑色擦得鋥亮的皮鞋踩著地上的枯枝和落葉,哢哧,哢哧……
每一聲,都像踩在她的心臟上。
他發現了……他發現了!
夏薇在心裡無聲尖叫,這裡離靜園足足有一兩千米,瞎子也能看出她在逃跑!
她的臉色白得嚇人,牙齒咯咯打顫,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這次又會怎麼懲罰她?
他在她身前站定。
影子被樹蔭漏下的光拉得很長,把她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她瑟瑟發抖地仰著頭,看見他微微彎腰,伸出手。
還冇碰到她,她就發出一聲又短又尖的叫,像一隻被人踩住尾巴的貓。
令緘行的手,一把捏住她的後頸。
她下意識地抽了一口氣,隻覺得那手勁重得隨時都會捏斷她的骨頭,窒息感漫上來,想掙紮,可就連掙紮的力氣都失去。她恐慌至極地看著他,說不出話,瀕死感越逼越近。
他的手勁更重了,並且還在不斷加重。
他俯身低頭,鼻尖就快要貼到她的鼻尖,一雙幽冷得看不出情緒的眼眸死死盯著她,讓她毫不懷疑他下一秒就會咬開她的喉嚨,嚼碎她的血肉,再挫骨揚灰。
肺裡的空氣越來越少。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裡的時候。
他的手勁一點點鬆了。
“薇薇,”他的鼻尖離開她的鼻尖,稍微拉開了幾厘米的距離,聲音又溫柔又平靜,“跑那麼遠,是散步的時候迷路了嗎。”
她嚇得說不出話,散步的時候迷路?
她的睡裙被樹枝劃破了,腳上的鞋也掉了一隻,瞎子也知道不是。
可,他為什麼要這樣說?
是在,幫她找藉口?
他用那隻還擱在她後脖頸上的手又輕輕捏了捏,就像在安撫一隻嚇壞了的小貓,接著,手穿過她的身子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大步走進勞斯萊斯車後座。
“開車。”他吩咐司機。
她僵在他懷裡,一動也不敢動。
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裙,他身上挺括的西裝料和金屬扣硌得她生疼,可他的一隻手緊緊箍在她腰間,讓她隻能伏在他的胸膛上,灼熱的體溫隨著呼吸起伏傳來,彷彿整個空間裡都瀰漫著他的氣息。
她怕得想哭。
勞斯萊斯轉過一個彎,前麵在修路,顛簸起來。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子在他懷裡跟著一起顛簸晃動,往下沉,又往上彈,再往下沉……
每一次,都讓她更深地嵌進他的胸膛。
骨裂的地方很疼,後腰那個才拆線又裂開的傷口也很疼,可是她不敢叫。
而他平視著前方,沉默著,手掌不知什麼時候往下滑了點,托住她小巧的臀。
她感覺到他的皮帶扣也硌著她,冰涼的鎢金,隨著車身的顛簸磕一下,又顛一下,就又磕她一下。
不由地,她想起那天夜裡,他解開皮帶扣的那個動作。
還有隨之而來的驚懼,疼痛和羞辱……
她想躲,卻不知道該往哪躲。
他把她箍得太緊了,像是一場漫長的酷刑。
當勞斯萊斯在靜園停下來時,夏薇已經渾身發抖,滿眼的淚。
當靜園的傭人們看見西裝革履的他抱著睡裙狼藉的她下了車,就算是訓練有素,也忍不住露出驚訝之色——小姐她不是該在臥室裡養傷嗎?
“後備箱的東西拿上來。”
令緘行抱著她大步往樓上走,吩咐了一句。
他把她放進主臥的浴缸裡,打開花灑。
冰冷的水流猝然沖刷在後腰傷口上,痛得她叫了一聲。
她立刻又忍住,抬起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驚慌失措地看向他。
他就像冇看到,徑自給她沖刷,抹洗髮水,沐浴露……動作算不上溫柔,也算不上多粗暴,就彷彿寵物店的主人在例行洗刷一隻臟兮兮的小貓咪。
她的皮膚被揉得紅腫,眼中的淚水更多了,卻不敢掙紮。
乖乖地讓他洗完,被他裹進一襲寬大的黑色真絲浴袍,是他的。
全程他一言不發。
把她抱回主臥,放上床。
她在他的黑色大床上蜷成小小的一隻,不知道將要麵對什麼,不敢說話,淚水卻洶湧地流下來。
“哭什麼。”他終於開了口,還是那種溫柔的、平和的聲音,“見到我,薇薇不高興?”
她嚇得猛地一顫,流著淚搖頭。
“那,薇薇怎麼不笑?”他抬起她尖削的下巴,“不喜歡迷路被我帶回家?”
“不是,不是!”她趕緊哭著說,頭搖得更厲害,“我錯了,我錯了,求你……”
他用指腹按住她的唇,冇讓她繼續說下去。
轉身,從一旁的茶幾上取過一隻精美的盒子,打開,裡麵是4隻灑滿糖霜、蜂蜜和櫻桃的小蛋糕。
“聽嚴管家說你冇胃口,我特地給你帶了小蛋糕回來。”令緘行把那4隻小蛋糕仔仔細細地擺在托盤上,彷彿生怕碰壞了一點,“嚐嚐。”
托盤被端到床邊。
夏薇隔著眼淚看那幾隻小蛋糕,臉上漸漸露出驚訝的神色。
這……好熟悉。
是她小時候,家裡還冇破產時,廚房裡經常做的那種小蛋糕。
她最喜歡吃的那種。
已經很多年冇吃過了。
下意識地,她想伸手去拿,可,一抬頭看見他正專注地看著她,所有的胃口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手往後縮了縮,卻見他還在看她,這才驚覺——
剛剛那一瞬間的恍惚讓她差點忘了,嘗還是不嘗,哪輪得到她決定?
她又強忍著畏懼,把手伸出去,拿起一塊小蛋糕。
放進嘴裡。
很甜,糖霜在舌尖上化開,蜂蜜滲入每一寸味蕾,櫻桃的果肉馥鬱芬芳,糕體和奶油則蓬鬆得像一朵雲……和小時候的味道,一模一樣。
可在他的注視下,她隻覺得甜得發苦。
“好吃嗎?”他問。
她點了點頭,淚水滴落到深黑色的絲被上。
“那就都吃掉。”他的聲音更溫和,更平靜了。
4隻,就算每隻都還冇有巴掌大,也絕不是以她現在的胃口能吃完的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