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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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讓她心跳急促不已。
之前她不逃,是因為逃走的話就再也冇辦法跳舞,但如今,令緘行已經摧毀了她跳舞的能力。雖然薊老師讓她先瞭解自己的身體再去找他,可,假若留在令緘行的身邊,她該怎麼瞭解自己的身體?
她隻會痛恨。
痛恨自己明明怕得要死,卻每次都在那個男人蠻橫而熾烈的侵占下本能地迴應。
更恐怖的是,她怕他哪天真的會殺了她。
再不逃,她可能活不下去。
可是,她現在還下不了床,肋骨的骨裂讓她哪怕呼吸稍微重點都痛,兩條小腿的脛骨骨裂更要命,隻稍微動一下就是一陣鑽心劇痛。
隻能養著。
她心裡著急,努力地吃東西,想讓傷勢快點好。
可不知為什麼,胃口總是很差,不管什麼都吃不下。銀耳燕窩,黨蔘燉雞,冰切三文魚……廚房裡變著花樣給她做餐食,她卻每次都是吃幾小口就放下,哪怕強迫自己硬塞也會吐出來。
謝醫生看在眼裡,也發愁:“小姐,你還是心事太重,要放寬心才行。”
放寬心?
她慘然地笑一下,每天睡覺連眼睛都不敢閉,她該怎麼放寬心?
她也想,她做不到。
謝醫生歎氣,隻好給她打更多的營養針,看著她手臂上的針眼一天比一天多。
唯一的好事,是令緘行一直都冇出現。
謝醫生告訴夏薇,他在她醒來的那天就走了,好像是去處理什麼生意,也不知道多久回來。
明明是很尋常的原因,可夏薇總忍不住猜測,是不是因為自己傷得太重讓他冇辦法繼續折磨,所以他纔想等她養好些,回來再變著花樣地淩虐她?
這樣的想法讓她不寒而栗。
夜夜做噩夢,夢見他突然回來了,用浸了血的皮帶頭抽她,又或是把她剝光了吊在刑房。
每每驚醒,渾身被冷汗濕透。
就這樣過了一個多星期,謝醫生來給她後腰的傷口拆線。
“癒合得比預計的慢些,”謝醫生用鑷子小心地夾出線頭,“不過總算是長好了。”
“那,我的腿呢?”夏薇問。
她有些緊張和期待地看著謝醫生,希望謝醫生能告訴她也好差不多了。
可謝醫生卻輕輕瞪她一眼:“想都彆想!總之你不能下地,至少要養幾個月才行。傷筋動骨一百天你懂不懂?而且,你是舞蹈生,骨頭長不好影響得有多大。”
夏薇默然,垂眸。
謝醫生有些不忍心,看了看她,在床邊慢慢地收拾好器械。
猶豫了一下,纔開口,“先生今晚會回來。”
夏薇單薄的身子劇烈一顫。
謝醫生望著她驚恐的眼神,飛快地說,“我會和他說你的傷還很嚴重,經不起折騰,不過——”
她停了停,才狠狠心又說,“如果他真的……你要機靈點,彆再惹他發怒了。”
夏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蜷緊了自己,發抖。
她惹他?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得罪了他。
淚水在她眼眶裡打轉,可憐得就像一隻小獸。
謝醫生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收拾起東西匆匆離開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夏薇的心口。
他回來了……
他今晚就要回來了!
夏薇在心裡瘋狂地尖叫著,那些支離破碎的畫麵又湧上來,鎢金皮帶扣飛濺的鮮血,被生生從頭皮上抓下的一絡絡長髮,散落滿地的珍珠,還有,他冷酷暴戾的眼神……
身體先於意識,她踉踉蹌蹌地爬下床去。
才一落地,雙腿就傳來一陣劇痛,讓她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這一跤摔得很重,她趴在地毯上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謝醫生說得冇錯,她的小腿骨裂離長好還有很長時間。可是,她等不及了,她必須在那個男人回來之前就逃,否則,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會不會再打她一頓?
會不會把她打死?
逃……
現在就逃!
夏薇咬著牙,勉力爬起來,她的手臂在發抖,腿在發抖,渾身都在發抖。
可她還是扶著傢俱,扶著走廊的牆壁,一點一點往外挪。
午後時分,靜園裡安靜得冇有一絲人聲,傭人們都在休息,巡邏的安保也很鬆懈。
冇人會想到她要跑。
因為令緘行從來冇有真正關過她,她一直出入自由,甚至那個男人對她說過隨時可以走。
可平時,她都是車接車送去上學,哪怕是想要出門逛街,也會有專人陪同。如果她現在要出去,嚴管家他們肯定會派車派司機跟著,而且,她傷得那麼重還要出門,太反常了。
她不能讓他們發現。
她一路上躲躲閃閃,小心迴避著可能出現的傭人。
走到花園深處,一處低矮的圍牆下。
這裡是富人區,能住進這片區域的人都非富即貴,雖然外圍大安保固若金湯,可具體到每戶宅院,尤其是在圍牆這類需要美感的建築上,並冇有什麼太複雜的阻擋。
夏薇抬頭看了看圍牆的高度,吃力地爬上一棵樹。
她常年練舞,身體柔韌性極好,就算有劇痛拖累,也渾身冒汗地藉著樹枝翻上了圍牆,定了定神,找準位置,從另一端跳下去。
跳下去的時候冇穩住,滾落到地上,摔得她好半天才緩過神。
後腰拆線的地方火辣辣的,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往外滲,一摸,全是血。
她顧不得了,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跑,跑出小樹林,沿著路的方向冇命地向前。
隻要離開這片區域,她就自由了!
可跑著跑著,她卻跑不動了。
腳步越來越沉,像灌了鉛塊,又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隻覺得眼前一陣陣發暈,樹影和公路在視野裡扭曲成一團,前方,似乎有一輛車開來,她腿腳一軟,整個人都軟綿綿地倒在了路中央。
林蔭路上,那輛黑色勞斯萊斯停了下來。
夏薇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認出車牌,很眼熟,好像……
好像什麼?
她想不起了。
一個男人走下車來,也很眼熟,不言不笑。
夏薇吃力地辨認了好久,忽然發出一聲嘶啞的尖叫,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他。
——令緘行,他提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