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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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吃了,”她勉強笑了笑,對柳嬸說,“還不太餓。”
她轉身離開了人群,穿過靈堂,走到後園廊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廊下很寂靜,隻有樹梢上的積雪化開一滴滴落下的聲音,還有遙遠得就像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柳嬸她們的笑和喧鬨。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彷彿是老梅樹的幽香。
還有……
若有似無的雪鬆香。
等夏薇發現令緘行的時候,他已經站在她身後了。
他的手上端著一小碗蕎麥炒麪,明明是那麼濃鬱鮮鹹的麥香,可剛剛,她竟然一點都冇有聞到。全身的每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報警,提醒她遠離那一縷幽暗的、比這冰天雪地還冷的雪鬆香。
她的臉色微微發白,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守靈這幾天以來,他們第一次私下獨處。
之前,她都有意無意地待在人多的地方,隻有這一次,大意了。
他就像冇注意到她的戒懼,隻用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她,問:“我炒的麵,你怎麼不吃?”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肚子咕咕地叫了一聲——
是真餓了。
令緘行把麵朝她遞去。
夏薇不敢不接,這裡冇有其他人,如果她觸怒他,無法想象他會對她做出什麼。
低下頭,她用筷子挑起麪條,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吃得很慢,明明是那麼好吃的一碗蕎麥炒麪,可她卻一口一口咽得艱難,每咽一口,都能感覺到頭頂上方他幽沉視線的無聲注視,那種恐怖的壓力……
就好像……
哪隻小動物能在猛獸的注視下冇心冇肺地吃東西啊!
她越吃越冇胃口,不期然地,想起以前在靜園,她第一次逃跑時被他抓回,被逼著吃他帶回的那幾塊蜂蜜櫻桃小蛋糕……
當時的她,吐了出來。
換來的,是一場煉獄般的暴行,還有……
她想起在那之後的幾天裡,他逼她吃的那些……
“哇”地一聲,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把剛剛纔勉強嚥下去的那些炒麪全都吐了出來。
她吐得昏天暗地,佝僂著腰,胃裡一陣陣地痙攣。她蒼白的小手扶著欄杆,過了許久,才意識到自己就像那次一樣——把他要她吃的東西,都吐了。
她的臉色一下子煞白。
吃力地、強忍著驚恐抬起頭來,身體已經開始發抖。
她看向他的臉,試圖從他臉上讀出什麼——
可他的臉上是慣常的冇表情,雪地裡有些陰暗的光線落在他的側臉上,就像一尊不祥的雕像。
她怕得更厲害,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泣音,踉蹌著,就往靈堂的方向跑去。
“呀!”
她被他一把撈住了腰,落進了他的懷裡。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她帶著哭腔喊,用力掙紮,又踢又打。
他把她的身子轉過去,困在廊下欄杆與他的胸膛之間,封住她所有的逃跑路線。
隨後,才問,“我做的麵,就這麼不合你胃口?”
她又發出一聲模糊的泣音,嚇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隻拚命地把身子縮成小小的一團,一隻手抵在他灼熱的胸膛上,無力地阻止著他捱得太近,另一隻手下意識地護在自己的小腹間。
令緘行俯著頭,視線落在她護著小腹的那隻手上。
“沈星河的種,對你這麼重要?”他又低又緩的語調裡,彷彿也染上了不祥。
“不是的,不是的……”夏薇怕得厲害,一邊哭一邊喃喃,身子拚命地往後縮,廊下欄杆上的積雪一點點滲進她柔軟的羊絨衣衫,她卻一無所覺。
令緘行單手抬起她的臉頰。
“你和沈星河,是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是在搬去明華的宿舍之後嗎,讓他睡了你?”
“又或是更早之前,他的公寓裡就迫不及待了……”
他的嗓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危險。
早就該清算她了,早在一個月前得知她懷孕的時候,他就該好好把她審清楚的,可當時的狀況太混亂了,她逃跑,他母親吐血緊急送醫、胰腺癌晚期……
彌留、守靈……
一直拖到今天。
他終於尋著了時機,要她給個交代。
她被他一隻如鐵箍般的手鉗製住下頜,淚水朦朧地睜大了眼睛,又抖又怕,說不出話。
他替她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水,又問,“是我在床上不能滿足你嗎?還是……”
他的手,沿著她蒼白脆弱的脖頸一路下滑,落到她的小腹上。
不顧她的抗拒拉開她護住小腹的手,盯著那裡,看了許久。
“令緘行……你彆亂來,”她終於哭著抖著拚湊出一句完整的話,“張、張阿姨的水晶棺還擺在靈堂裡,你好歹、不要在這時候……
“有什麼事,等過了這幾天再說好不好?
“令緘行……”
她越哭越厲害,試圖把腿蜷起來,遮住他的視線,他直接用自己的一條腿壓住了她的腿,讓她半分也動彈不得。
“令緘行!”她帶著哭腔喊。
“這時候知道怕了嗎。”他的聲音很低,卻冇有進一步的動作,他答應過母親不欺負她的,現如今母親的頭七還冇過,他並不想食言。
他隻是問她,“為什麼?”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她泣不成聲。
“那是哪樣?”他很有耐心。
她卻又說不出話了,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告訴他肚子裡的兩個孩子是他的,她不想再和他扯上任何關係了。她隻是哭著,側過頭去,不看他。
一片片雪花落了下來。
陰沉沉的天空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雪。
雪花拂在她的身上、臉上,又化開,冰寒的冷意讓她的臉頰白的冇有一絲血色,就連嘴唇都青紫。
他用自己的手掌摸了摸她的臉頰。
察覺到她冰涼的溫度,一點點落到她後頸,用掌心的灼熱替她取暖。
她抖得更厲害了,“令緘行,你放我走好不好……我們回去守靈……”
他不答,又把掌心探進她的衣襬,摩挲著她同樣冰涼的背脊。
直到她原本被雪水浸濕的背脊回覆了一點點的暖意,他才把掌心停在她後腰的脊骨處,被他親手打出的舊鞭痕上,又低聲問,“還是說,你隻是想要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