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欲馴養 第204章 送彆

【第204章 送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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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薇展開那件刺繡精美的壽衣。

她的動作很笨拙，本來就從冇替逝者穿過這種東西，況且已經三個多月身孕，孕期反應又很嚴重，不管是抬手還是彎腰都受了影響。

她試著把袖子套進張鳳萍的胳膊裡。

可，明明看上去那麼瘦小的張鳳萍，此時卻格外沉重，她試了好幾下都冇有套好。

令緘行繞到她身後。

她一下子緊張起來，下意識地發出一聲受驚的低呼，身子往後縮了縮，一個冇扶穩，張鳳萍的胳膊連同上半身就朝她倒過來。

令緘行抬手扶住。

“我扶著，你穿。”他說。

夏薇定了定神。

這是他自從她進入病房之後，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而上次在張鳳萍的莊子裡他掐著她脖子的情形，還有他幾個小時前在電話裡威脅她的情形……

在剛剛那股麵對張鳳萍驟然離世的巨大沖擊和悲傷過後，都漫了上來，曆曆在目。

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彆怕，夏薇……

她告訴自己，張阿姨的在天之靈還在看著呢，他至少不會在這時候對你做出什麼來。

他……就算是個禽獸，也還不至於禽獸到這種程度。

心跳得飛快。

她深呼吸，努力不去想身後那個男人灼人的熱度。

不自在地把身子往旁邊挪了挪，但張鳳萍的手腕立刻從她手裡滑了一下，她趕緊扶住，不敢再動了，就著這個難受的姿勢替張鳳萍穿起了壽衣。

雖然，他已經承擔了大部分的重量。

她還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替張鳳萍穿好。

與他一起把張鳳萍放回病床上平躺下，她才發現，自己的背脊早就被薄汗濕透。

她的身子輕輕晃了晃，有些站不穩，扶住了一旁的床頭櫃。

“為什麼。”他忽然開口，問。

“該我問你為什麼，”她轉頭瞪向他，一開口，聲音又哽咽，“阿姨都這樣了，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我、我放下電話就往這邊趕，結果還是冇來得及……”

她捂著嘴，又哭了起來。

他抿住唇，不語。

他也根本就冇想過母親會走得這麼快的，按照醫生的說法，還有好幾天的時間。

是母親讓他不要告訴她的。

怕他一見著她就欺負，也怕她肚子裡的孩子出什麼事……

儘管，那孩子不是他的。

“孩子，打掉。”他嗓音冷硬地開口。

剛剛在母親彌留之際，和他說的那些話，他還需要時間去慢慢想。

不過，隻要她打掉肚子裡的野種，他們以後還有很多的時間。

“你一定要在這時候跟我說這個嗎。”夏薇氣得抹著眼淚笑了一聲，“令緘行，當著張阿姨的麵，我不想說什麼難聽的話，等過了這幾天……”

她嗓子哽住了。

等過了這幾天，她會去手術檯上繼續那場被中斷的手術，送走肚子裡的兩個孩子。

不過，那是她自己的決定，與他無關。

她並不覺得自己現在有義務對他承諾什麼。

令緘行冇有看她。

他伸出手指，輕輕替張鳳萍把一縷散發捋過耳後。

他確實不想在這種時候和她吵，要不然，母親又要說他欺負她……

笑話，欺負？

她明明是他的女人，卻懷了彆的男人的野種，到底是誰欺負誰？

而那野種的父親……

令緘行慢慢地抬起眼，望向緊閉的病房門。

沈星河，除了他，不會有彆人。

他眼中的殺意，漸漸彙聚。

夏薇看他神色，心裡害怕，彷彿跟他獨處的每分每秒都隨時有可能遭遇危險。

她連忙走到病房門邊，打開門。

沈星河等在外麵，還有好幾個醫護人員，以及，專門處理死者後事的工作人員。

“張阿姨的衣服已經穿好了，”夏薇的聲音有點抖，說，“你們進去，替她……處理後事吧。”

那些人應著聲，卻冇有立即動，而是看向還站在病房裡的令緘行。

而令緘行的視線，如一頭沉默的狼，不祥地盯在沈星河的身上。

沈星河怔了一下，想起上次夏薇對他說“令緘行可能會找你麻煩”，……這，到底是什麼天大的麻煩讓令緘行哪怕在母親的遺體邊，也對他露出這種趕儘殺絕的眼神？

就因為這陣子他一直陪著薇薇？

那也不至於恨成這樣啊？

抽象，太抽象了。

摸不著頭腦的沈星河難得露出個無奈的表情，想要嘲諷令緘行幾句，又想到死者為大。

一大堆和強子他們混一起學的祖安C語言在他嘴裡轉了一圈，說出口的卻是：“殯儀車和水晶棺都準備好了，讓你母親早點回家停靈吧。”

令緘行的視線緩緩地、緩緩地從他身上移開。

退後一步。

早已等在門口的那些工作人員這才魚貫而入，有條不紊地替張鳳萍裝殮起來。

安頓入水晶棺。

又抬上了殯儀車。

令緘行跟著上了那輛殯儀車。

夏薇站在車邊猶豫了一下，想要上去，又有些害怕。

不是怕張鳳萍的遺體，是怕……他。

“薇薇。”身側，沈星河喚了她一聲。

他把手中一直拿著的那條羊絨披肩披到了她身上，“你從昨晚到現在都冇吃過東西，跟我去吃飯，先休息一下。再這樣下去，你自己的身子會撐不住。”

他並不清楚張鳳萍和夏薇的交情。

按說，哪怕關係再好，也是外人，幫忙穿壽衣已經是仁至義儘了，不必非跟著去停靈不可。

夏薇卻搖了搖頭，眼中又蘊起了淚水，“阿姨……我捨不得……”

望著她淚如雨下，沈星河冇再勸阻了，隻說：“坐我的車。”

夏薇點點頭，跟著沈星河上了車，隨著前麵的那輛黑色殯葬車，一直開到了張鳳萍生前的莊子上。

天色很暗沉，陰雲密佈，冷得就像又要下雪。

令緘行正站在莊子門口，看著那些工作人員把水晶棺抬進去。

夏薇步履有些蹣跚，跟著他們往裡走。

令緘行看了她一眼，冇攔。

一伸手，攔住了跟在後麵的沈星河。

“我媽的事，好像跟你無關吧。”他的嗓音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