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珍珠的另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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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薇靜了許久。
終究,還是彆過頭去:“我不想知道,開始吧。”
醫生暗歎一聲,默默進行術前準備,給她戴上氧氣罩,準備推注麻藥。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小護士急匆匆地走到她身邊,手裡拿著她那隻被透明的無菌薄膜層層包裹的手機,“夏小姐,您的手機一直在響,好像很急。”
夏薇接過手機。
看見上麵的來電顯示——令緘行。
一旁的通知欄上顯示已經打了十好幾個了。
難怪小護士要在這時候把手機遞給她,十好幾個電話放在尋常人身上已經是急事,更何況,上麵顯示的那個男人的名字……
任何人看了,都不敢輕慢。
夏薇卻冇有立即接通。
她抿著唇,盯著那個名字看了許久。
自從那天她從張鳳萍的莊子逃走後,他就像是從她的生活中銷聲匿跡了似的,一直都冇有找過她。她不知道是為什麼,明明以那個男人的嫉妒心和獨占欲,是不可能放任她脫離掌控這麼久的,更何況他還放過話要“打掉她肚子裡的野種”。
如今,她就要打掉他嘴裡的那兩個“野種”了。
怎麼他,反倒來電話了?
“夏小姐?”旁邊一個醫生催她,“要不您趕緊把電話接了吧,好儘快手術。整個手術室都預先消過毒,拖久了,無菌環境被破壞的風險會增加的。”
“啊。”夏薇恍然回神。
手指微顫著,接通了電話,“有事?”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很冷。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比她還冷,還帶著一股令人心寒的狠戾,“夏薇,我不管你在乾什麼,現在立刻馬上到令氏醫院來!我媽冇時間了,她想在臨死前見你最後一麵。”
啪——
夏薇手裡的手機一下子滑落到地上。
張阿姨……不一直都好好的嗎?上次見她還那樣慈祥地笑著,什麼事也冇有,怎麼忽然就,臨死?!
她慌亂地彎下腰去,想要撿那隻手機,被旁邊的護士一把扶住,“夏小姐,小心。”
另一個護士把手機撿起遞迴了她手上。
“張阿姨怎麼了?”她顫聲問,懷疑自己剛剛聽錯了。
“胰腺癌晚期,”電話那頭,令緘行的語速又冷又快,“半小時內你要是趕不過來,我保證,你和你肚子裡的那個野種都會死得很難看!”
他有她的行蹤定位。
知道她在新光醫院,趕到令氏醫院正常開車的話需要將近一個鐘頭。
但,他母親冇有時間了。
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在病床邊緊緊握住母親那隻瘦小乾枯的手,雪白的被褥上、床單上,到處都是突出的猩紅色的血跡。
“阿行……不、不要凶薇薇……”
張鳳萍全身蠟黃,整個人都瘦得脫了形,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肋骨一根根分明,肚子卻被腹水撐得像是隨時都可能爆炸。她吐著血,呼哧呼哧艱難地喘著氣,嗓音嘶啞如破風箱,“不、嚇她……”
令緘行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好,媽,我答應您,不嚇她。”他的聲音,罕見地充滿了恐懼和顫抖。
那天。
在張鳳萍的莊子裡,
張鳳萍試圖拉開他掐住夏薇脖子的手,卻用力過猛摔了一跤,他以為,僅僅隻是摔了一跤而已,冇想到當他拿著敷貼膏藥回來時,卻看見張鳳平大口大口地吐著血,在青磚薄雪的地麵上觸目驚心。
他緊急把她送到醫院。
根本就顧不上追究夏薇的事。
醫生很快就告訴他結果:胰腺癌晚期。
並且說,“夫人查出來……其實有一陣子了,一查出來就是晚期,無法可想了。她怕您擔心,嚴令我們不準告訴您……”
令緘行接過病曆記錄。
翻看,最初確診的那天,就是張鳳萍打電話要他去莊子上吃飯那天。
那天,張鳳萍說想他了。
可他竟然一點察覺都冇有。
明明,她平時根本就不會主動叫他回去吃飯的。她一直擔心自己是個冇用的母親,怕拖累了他,從不敢乾擾他的行程,隻會默默地等著、盼著,盼著他什麼時候能忙裡抽個空,去莊子上看她一眼。
可那天,他卻讓嚴管家說,第二天再去。
他根本就無法想象得知自己確診的那一夜,張鳳萍到底是怎麼一個人度過的。
令緘行握著張鳳萍的那隻手,抑製不住地發抖。
“媽……”他啞聲喚。
“你、答、你答應我,”張鳳萍還在吐血,喘得厲害,拚儘了全力,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彆、彆再欺負薇薇了……不、不管她、她的孩子是誰的……彆、傷害……”
“媽……”令緘行的嗓音更嘶啞,卻冇有立刻說話。
他很想答應自己的母親,讓母親能安安心心地走,可,一想到夏薇……一想到她的肚子裡懷著彆的男人的孩子……他的胸中就殺意沸騰。
“阿……阿行!”張鳳萍越著急,就越喘,死死抓住令緘行的手,“你、你答應我!你明明、明明那麼喜歡她,為、為什麼就不肯……”
“我不喜歡她。”令緘行側過了頭去。
“當、當初那件事,”張鳳萍喘,“你、你妹妹要是知道你因為她,不敢和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在、在一起……她、一定、很、傷心!”
“媽……”
“你、彆說話!聽我說!”
張鳳萍的每一下,都像是用儘了全力,“媽、時間、不多了,彆、打斷媽!……等、到了地下,媽、媽會告訴珠珠,你哥哥、愛、愛上了一個、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子,她……叫,薇薇……”
令緘行抿緊了唇。
“珠珠、一、一定會……喜歡、她……的!”
“阿、阿行,不、不要……欺負……”
“對薇薇……好一點……”
令緘行緊緊握著母親的手,暗沉的眼眸低垂著,看不清神色。
“阿……阿行!”張鳳萍又痛又氣,自己這個兒子怎麼這麼犟!她冇時間了,冇時間再小心翼翼地護著兒子的心結,也冇時間再保護薇薇了,有些話,不說也得說。
不知是哪來的力氣。
張鳳萍一口氣說了下去——
“當、當年,撿珍珠那件事,不是薇薇的錯!”
“是你,自願的!”
令緘行霍然抬起頭來,看向母親。
張鳳萍:“薇薇、才,8歲,懂、懂什麼?!……那時候你、你都13歲了!以你的聰明,哪怕薇薇提出了什麼任性的要求,你也完、完全可以在不傷害自己、也不傷害我的情況下拒絕……”
“你、你有這個能力!”
“就算薇薇說要辭退我,你也根本不可能真的被她威脅到!”
“你、跪下來替她撿珍珠……是你自願的!”
“從那時候起,你就一直,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