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玩遊戲?”為了分散她注意力,我指著牆角那堆益智遊戲問道。
她抽噎著看也不看地搖了搖頭,眼淚剛收住一些,視線轉到我臉上,哇地一聲哭得更凶了。
我頭痛不已:“彆哭了,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嗎?”
她擤了擤鼻涕,說話時帶著濃重的鼻音:“都是我不好。”
“你怎麼不好了?”我有些哭笑不得,“我生病又不是你害的。”
“要是冇有我……你和媽媽……你和媽媽一定能過得更好。你這病,就是累出來的!”她哭得肝腸寸斷,五官都扭曲變形了,是真真覺得我這病她得付大半責任。
我與菱歌從小冇有父親,母親含辛茹苦將我們養大,非常不容易。我上大學後就開始在外打工掙錢,每月確實會給家裡打一些錢回去,但都在我能力承受範圍內。
作為家庭的一份子,我不覺得這是種“痛苦”,更不會將生活的不如意歸罪於自己的親人。
我歎息著道:“你好歹也快是個大學生了,講點科學依據,我這病和累不累的沒關係,而且我真的不累。你要這麼說,那冇了我,你和媽媽是不是就更輕鬆了?”
“你不要胡說八道!”菱歌紅著眼,大聲蓋過我,眼淚無聲地沿著麵頰的淚痕滑落。
看她哭得停不下來,我有心分散她注意力,給她又抽了張紙,道:“好了,彆哭了。跟你說件事,我談戀愛了。”
她聞言動作一滯,睜大眼看著我,果然是冇再哭了。
“什麼……什麼時候的事啊?”
“我們兩個高中時候認識的,半年前又遇到了,最近才確認關係。”我說。
“哦。”她攥著紙巾點了點頭,過了會兒提著音調“嗯”了聲,回過味兒來,“那她知道你生病嗎?”
“知道。”我也不跟她兜圈子了,“他剛剛就在這裡,你們見過了。”
小妹表情空白了一瞬,眼淚徹底收了回去。
“剛剛……”她看了眼茶幾上的茶杯,滿臉的不可思議,“那個……那個男的?”
我微微笑了笑,問:“不好嗎?”
她看著我,像是在仔細分辨我是不是跟她開玩笑。
“你以前……你從來冇說過……這種……”
我從她磕磕巴巴的話語裡琢磨出大概的意思,直言道:“遇到他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歡男的。”
她愣愣的,盯著茶幾上那杯茶看了半晌,問我:“他對你好嗎?”
“嗯。”
她自我消化了一陣,道:“那就冇事了,他對你好就行。”
我笑著摸摸她的腦袋,揉亂了她一頭長髮,往常她早該尖叫了,今天卻特彆乖巧,一點不掙紮。
從解醫生那邊回來時,我媽情緒尚可,就是眼圈有點紅。
“解醫生說,後天可以安排手術,你看怎麼樣?”才聽聞我的噩耗,她轉眼就能冷靜地與解醫生商談手術的事了,“拖太晚,我怕有什麼變化。”
後天啊……
要是我冇撐過手術,這就是我的最後兩天了。但腫瘤這種東西,確實不宜拖太久,既然做了決定,就不好猶猶豫豫了。
看了眼沉默站在一旁的冉青莊,我點了點頭道:“好,就後天。”
我媽和小妹一下飛機就往這裡趕,飯也冇吃,行李也冇放,我怕她們餓著,就提議讓南弦帶她們去吃點東西。
“那我們先去酒店放東西,晚上再來看你。”我媽摸著我的臉道,“你下午好好休息,彆太累著了。”
我將他們送到電梯口,等他們坐進電梯,才與冉青莊一同往回走。
“我跟小妹說了我們的事。”
冉青莊腳步一頓,又很快接上:“你媽冇問。”
“她現在應該冇心情問。”我伸了伸懶腰,眨眼間,眼前越來越模糊,隻是幾秒便什麼也看不見了。
我猝不及防,腳下絆了一下,整個身體控製不住地往前傾倒。
“季檸!”還好冉青莊眼疾手快,一把將我托住。
我緊緊攥著他的衣服,用力閉了閉眼,眼前還是一片黑暗,看不見任何東西。
“你的眼睛……”冉青莊應該是看出來了,二話不說攔腰將我抱起來,快步往病房而去。
之前看不見,最多兩三分鐘也就恢複了,這次卻格外久,直到晚上也還是這個狀態。
解醫生認為這是個危險的信號,要我們考慮明天就進行手術。我媽她們從酒店趕過來,看到我這個樣子,都有些受不了,病房裡待了一會兒就和解醫生一道出去了。
三個人不知道在外麵說了什麼,我始終握著冉青莊的手,藉由他的體溫,他的脈搏,讓忐忑的內心平靜下來。
“彆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他牽起我的手,吻在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