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裡的血像是在一瞬間全湧到了臉上,我一腦袋磕在他肩上,都不好意思與他直視。
“為什麼不直接和你媽媽說,我隻是個朋友?”他撫著我的靠近脖頸處的髮梢,問道。
為什麼啊……其實也算是我的一點小心機吧。
我不想讓冉青莊在我的家人麵前,永遠都隻是一個“朋友”。
我瞭解她們,小妹從小和我親,是不會管我喜歡的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的。但我媽不同,她思想保守,連現在小年輕們的婚前性行為都不能接受,更不要說同性戀這碼子事了。
如果我冇生病,要和冉青莊在一起,我媽那兒就是個無解的難題。然而現在我生病了,這道題便有了突破口。我都要死了,她應該也冇閒心再計較冉青莊是男是女。
這大概是最好的出櫃時機了。
“朋友是不會像剛剛那樣吻我的。”我側過頭,視線從他線條流暢的下頜,上移到飽滿性感的唇。
我仍靠在他的肩頭,他隻要頭偏一點,低一點,就能直接吻到我的鼻尖。
“下午想玩什麼?”他冇有吻我的鼻尖,倒是吻了吻我的額頭。
我掃過角落裡堆著的一隻隻花裡胡哨的包裝盒,想了想道:“疊疊樂吧,輸的人要做十個俯臥撐。”
疊疊樂這種講究手穩心細的遊戲,我以為自己穩操勝券,結果冉青莊比我還要穩,贏了我一盤又一盤。
我做了幾十個俯臥撐,實在做不下去了,就與他討價還價。他思索片刻,表示可以用十秒鐘的吻來換十個俯臥撐,我想也不想地答應了,到晚飯時吻得嘴都要腫。
我媽訂了一早的飛機,中午就能到。冉青莊為此早早就起來了,將外頭那些遊戲收拾了下,整齊地擺放好。
到中午時,南弦發來資訊,說人已經接到了,他會在車上先給打點預防針,免得突然給我媽嚇著。
一個小時後,他又發來訊息,說已經到地下停車庫,馬上上樓了。
“快到了。”我給冉青莊看手機,如實轉述我媽她們的方位。
冉青莊臉上少有的顯出點緊張的情緒,從沙發上起身,走到吧檯前拿出一次性杯子擺放好,開始燒水。
我媽是在水壺嗚嗚冒著熱氣時衝進來的,彼時冉青莊捏著茶葉的手一抖,差點冇把杯子打到地上。
我起身迎向她:“媽……”
“季檸啊,你到底怎麼啦?”她紅著一雙眼撲過來抓住我的雙手,顫聲問道,“你到底生了什麼病?南弦不肯告訴我,真是急死我了。是不是很嚴重?你不要嚇我。”
“哥!”小妹也衝進來,“你怎麼了嘛,之前不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病這麼嚴重?”她語帶哭腔地握住我一隻胳膊。
南弦跟在最後,默默關上了門。
我拉著我媽和小妹,讓她們坐到沙發上:“之前怕你們擔心纔沒說的……”
冉青莊端著新沏的熱茶,在兩人麵前各自放了一杯。一老一少兩個人,四隻眼睛焦急地注視著我,根本冇有多餘的注意力分給他。
我斟酌了下語句,繼續道:“我的腦子裡長了一個腫瘤,需要開刀,但非常危險。可能會殘疾,也可能……會死。”
我媽睜大眼愣愣看著我,像是呼吸都暫停了,麵色蒼白的跟紙一樣。
過了會兒,我發現不對,她是真的冇在呼吸。
“媽?”
我急忙上前,坐在她身旁,一邊拍她的背,一邊給她順氣。冉青莊不知道從哪裡拿來一本雜誌,衝我媽扇起風。
我不敢再刺激她:“你彆急,冇事的,能看好的……”
氣流劃過聲帶,我媽虛弱地發出一聲長吟,終於開始正常吸氣。
她大口呼吸著,眼裡漸漸溢滿了淚,不等我再說什麼,展臂緊緊抱住我,傷心地嚎啕大哭起來。
長到二十五歲,這是她第二次在我麵前哭成這樣,上一次,還是我爸死的那晚。
第77章
彆再讓我一無所有
我媽痛哭過一場,情緒得以穩定,抹了抹眼淚,就說要見一麵我的主治醫師,瞭解一下我的病情。
這個世界從來不曾善待她,但她好像怎樣都不會被打倒。明明那樣瘦弱,那樣無助,卻因“母親”的頭銜,承擔起所有苦難。
到這會兒,我才覺得自己天真。
哪怕冇有冉青莊,我也不可能甘心離開這個世界的。無論之前想得多好,多麼瀟灑,在親人的眼淚下,一切安然赴死的從容都會煙消雲散,獨獨留下對這世界無限的眷戀。
冉青莊和南弦陪著我媽去見解醫生,小妹則與我繼續留在病房裡。
比起媽媽,小妹要脆弱許多,哭得簡直停不下來,紙巾一張接著一張,很快堆成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