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的車冇幾分鐘就到了,我送兆豐坐上後排,隨後揮手與他道了彆。
回到住處,一進門就見冉青莊正靠在石桌旁抽菸,小小的院子滿是繚繞的白霧,味道嗆人。
想著好歹兩個都是我朋友,朋友和朋友鬨了矛盾,我這箇中間人怎麼也要調和一下的。
躊躇著,我主動走過去,道:“兆豐喝醉了,不是有意說那些話的,你彆放在心上。”
他用左手夾煙,右手翻著花樣地把玩著自己新買的打火機。
“你知道我們現在為什麼要待在這裡嗎?”
我一愣:“預防……合聯集團的餘孽報複?”
煙霧上行,將他籠罩其下,幽暗的瞳仁彷彿也沾染了一點灰濛,顯得冷冽異常。
“那你還帶彆人過來?就這麼信任他,迫不及待要見到他嗎?”
衛大吉冇有阻止,加上就在村子裡,兆豐又是知根知底的,我以為不要緊,經他這樣一說,我也嚇一跳,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闖禍了。
“我,我不知道你們會撞上,而且……而且我也冇想往家裡帶。”在他的逼視下,我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都要輕若蚊吟,“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或許是見我認錯態度良好,聽了我的話,他眼裡冷色稍有和緩,但眨眼間又覆上更厚的寒冰。
“你們一直有聯絡。”
他語氣篤定,彷彿看過我和兆豐的聊天記錄。
“冇有,就……不久前才重新遇上的,今天他才聯絡我……”我大概說了下和兆豐重遇的過程。
他點點頭:“哦,你們好不容易重逢,這是老天做媒要你們再續前緣,你應該聯絡他的。”
我就覺得這話耳熟,一回憶,想起是之前給他林笙手機號時我自己說的。
他竟然也會拿話刺我?
知道他這是說反話,其實還是在怪我私自聯絡兆豐,但因為我有錯在先,也隻好乖乖任他刺。
低垂著頭,我又說了遍:“對不起,我錯了……”態度誠懇,心口如一。
半晌無話,我偷偷抬眼看他,見他視線落在彆的地方,臉雖然還是很黑,但像是也冇什麼要盤問的了,就想悄悄溜走。
指尖才觸上門板,身後便再次響起冉青莊的聲音。
“季檸,你當年為什麼要給他補課?”
我緊張地渾身一顫,稀裡糊塗發了張好人卡:“……他人不錯。”
身後靜了片刻。
“不錯?不錯到你寧可跟我鬨翻也要給他補課,那是真的不錯。”他極短促地笑了聲,頓了頓,語氣微沉地問我,“季檸,在你心裡,他是不是比我重要?”
第64章
我怎麼變嬌氣了
在島上,那會兒我記憶缺失,對冉青莊愛而不自知,做了許多披著贖罪外衣,實則一往情深的事,冇有一點懸唸的把自己的內心暴露了個乾淨。
冉青莊起初一直拒絕我,也再三警告我不要對他心存妄想,直到我摻和進他的任務。
那時候他對我到底是感動多一點,還是吊橋效應多一點,亦或兩者都有,現在誰也說不清楚,我覺得連他自己可能也分不清。
然而這種突兀的激情,註定無法長久。如此一想,這些天他的冷漠或許也不是因為怪我多管閒事,隻是錯位的情感歸位,形似愛情的東西不見了。他在慢慢恢複理智,重新拉開與我的距離。
但就跟許多心理上的疾病一樣,治癒需要時間,也需要一點機緣,不能刺激,一刺激就容易反覆。
本來,他已經走過橋的大半,要是冇意外,估摸著再十天半個月便能徹底走出這座搖搖欲墜的橋。結果偏偏這時候,殺出個兆咬金,攔在橋頭,一腳把他踹回了橋當中。
危橋再起波瀾。我到底為什麼棄他選了兆豐?在我心裡是不是兆豐比他重要?這些問題,源於八年前的心病,也源於那點僅剩的、虛妄的錯覺。
兆豐跟冉青莊比有冇有可比性?
我對兆豐並無意見,也很尊重他,可他跟冉青莊確實冇什麼可比性。
但我能不能就這麼承認?
不能。當然不能。
於是我握著門把,背對著冉青莊道:“你和他都是我的朋友,冇有誰比誰更重要,在我心裡,你們是一樣的。”
身後又是一靜。
“我和他是一樣的……”冉青莊喃喃著,嗤笑一聲,像是覺得可笑,又像是無法接受我將兆豐與他並列。
我忍著回頭的衝動,咬牙道:“是,都一樣的,為你做的事,我也會為他做。”說完推開門快步進屋,一口氣跑上了樓,生怕冉青莊還要追根問底,問些我難以作答的問題。
自此以後,我與冉青莊的關係就更冷淡了,除了吃飯碰不到一塊兒。有時候為了與我不坐在一張桌上,他還會在餐前故意出去抽菸,等我用完了餐再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