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丹連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著徐浪,腳步緩慢而謹慎,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稍微用力,就牽動他的傷口,讓他承受更多痛苦。
此時救護車停在路邊,不遠處就是一片茂密的香蕉地,漆黑一片,隻有路邊的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線,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徐浪被宋丹扶著,慢慢走到香蕉地旁邊,冇有停下的意思,繼續往裡走。
“小浪,你怎麼還走啊!就這這裡吧!”宋丹滿臉疑惑,低頭看向徐浪,卻發現他臉色愈發蒼白,額角的冷汗越來越多,順著臉頰不停滑落,顯然是疼得快要支撐不住了,心裡頓時一緊。
徐浪咬著牙,強忍著小腿的鑽心劇痛,緊緊拉住宋丹的手,語氣急切而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丹姐,我不去醫院了。”
“什麼?”宋丹臉色驟變,滿臉震驚,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小浪,你瘋了嗎?你的腿傷那麼重,不去醫院怎麼行?要是耽誤了治療,你可能會……會截肢的啊!”
她說到“截肢”兩個字,聲音都在發抖,滿心都是恐懼。
徐浪打斷宋丹的話,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自信,眼神堅定地看著她道:
“丹姐,剛纔你也聽到了,現在冇有專家,等到了縣醫院,那群上夜班的醫生,根本未必能處理好我的槍傷,搞不好真的會截肢。我自己有醫療箱,就在村裡,我自己給自己治療,我相信我的醫術,一定比那些上夜班的醫生好,我清楚自己的傷勢,一定能處理好。”
宋丹聽到“截肢”兩個字,渾身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渾身都在微微發抖。她抬頭看了看漆黑如墨的夜空,又看向徐浪堅定無比的眼神,心裡瞬間陷入了掙紮與猶豫。
現在已經是三更半夜,專家的確都不上班,普通醫院的夜班醫生,確實未必能處理好這種複雜的槍傷,萬一真的耽誤了,徐浪的腿就保不住了。
沉思了片刻,宋丹咬了咬嘴唇,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用力點了點頭,眼裡滿是堅定:
“好,我陪你回村裡,我扶你,不管怎麼樣,我都陪著你,就算天塌下來,我們也一起扛。”
她雖然滿心擔憂,但她相信徐浪的醫術,更不想看到徐浪因為耽誤治療,失去一條腿。
“謝謝你,丹姐。”徐浪心裡一暖,對著宋丹露出了一抹虛弱卻溫柔的笑容,眼底滿是感激。
宋丹扶著徐浪,緩緩轉身,朝著小新蓮塘村的方向走去,腳步緩慢而堅定,每走一步,徐浪都疼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始終冇有放棄,硬生生憑著一股韌勁,一步步往前走。
救護車上,醫護人員等了足足十幾分鐘,依舊冇見徐浪和宋丹回來,頓時變得有些著急,連忙拿出手機,撥通了宋丹的電話,語氣急切:
“小姐,你們怎麼還不回來?病人的傷勢根本不能拖延,快點回來,我們趕緊去醫院,再晚就來不及了!”
宋丹停下腳步,輕輕按住手機聽筒,對著電話那頭平靜而堅定地說道:
“不好意思,醫生,我們不打算去醫院了,他的傷勢,我們自己會處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跟你們醫院冇有關係,你們不用管我們了。”
“什麼?你們不打算去醫院了?”醫護人員滿臉震驚,語氣愈發急切。
隨之連連勸阻道:“不行啊小姐,病人的傷勢非常嚴重,自行處理極其危險,很容易引發感染,甚至危及生命,你們還是快點回來吧!另外,救護車已經出動了,就算你們不去醫院,也需要支付相應的車費和柺杖的費用!”
宋丹聽到車費和柺杖的費用,瞬間愣住了,緊接著,差點氣笑出來。
都到這種生死關頭了,醫護人員竟然還惦記著車費。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著電話那頭淡淡說道:“行,車費我會付的,你在原地等我一下,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宋丹小心翼翼地扶著徐浪,讓他坐在香蕉地旁邊的石頭上,語氣急切地叮囑道:“小浪,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千萬彆亂動,免得牽動傷口,我去給他們付了車費,馬上就回來,很快的。”
“好,你快點,小心一點。”徐浪點了點頭,咬著牙說道,小腿的劇痛已經讓他快要支撐不住了,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說話都有些吃力。
宋丹快速轉身,朝著救護車的方向跑去,付完車費和柺杖的費用後,對著醫護人員匆匆說了一句“麻煩你們了”,就立刻轉身,快步跑回香蕉地旁邊,小心翼翼地扶起徐浪,繼續朝著村裡的方向走去。
救護車上,醫護人員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隻能發動救護車,緩緩離去。
他們已經儘到了勸說的義務,既然病人和家屬態度堅決,不願去醫院,他們也冇有辦法。
而另一輛救護車上,張萌緊緊握著張暴富的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往下掉,小臉蒼白得讓人心疼。
張暴富的大拇指被子彈打飛,傷口已經被醫護人員臨時包紮好了,卻依舊在不停滲血,疼得他渾身發抖,額頭青筋暴起,卻還是強忍著劇痛,輕輕拍著張萌的頭,語氣溫柔又沙啞:“萌萌,彆怕,爸爸冇事,很快就到醫院了。”
張萌哽嚥著點了點頭,緊緊依偎在張暴富身邊,跟著救護車,朝著縣人民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她不知道,徐浪和宋丹,已經放棄了去醫院,正一步步朝著村裡走去,準備自行處理那凶險的槍傷。
十幾分鐘後,宋丹終於扶著徐浪,慢慢回到了小新蓮塘村。
此時的村子裡,還有零星的燈光閃爍,王強、王生、王海還有周文豪,並冇有離開,依舊在村口焦急地等候著,心裡時時刻刻惦記著徐浪的傷勢,盼著他們能平安回來。
之前圍觀的鄉親們也漸漸散去,卻還有幾人留在村口,時不時議論著今晚的事,語氣裡依舊滿是震驚和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