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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態占有[強取豪奪] 4、病態

作者:稚夏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1 17:55:41

十月的雨挾著涼意悄然落下,整座滬市都浸在深秋連綿不絕的雨意裡。

今日拍攝地定在小榮宅。

這座百年老洋房在雨霧中靜默著,爬山虎濡濕的葉片貼在紅磚牆上,像一幀蒙塵的舊夢。

拍攝已經持續了三個小時。

鄭楚頤從取景器後抬眼,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豔。

鏡頭裡的女人有令人失語的表現力。

令窈倚在窗邊,一襲薄荷綠薄紗抹胸禮裙勾勒著玲瓏身段,曲線若隱若現。

窗外的雨把天光濾了一遍,落在她身上隻剩一層柔光。

這條裙是atelierdeminuit上月剛釋出的高定新款,繼國際超模kristina之後,令窈是國內當之無愧的首穿。

鄭楚頤一聲“卡”,棚內立刻響起一片掌聲。

“收工,大家辛苦了。

令窈從木質轉角窗邊直起身,抬手攏了下耳後的碎髮,“各位辛苦了。

話音剛落,助理蒲桃提著四隻紙袋快步進來,笑著說:“今天下雨有些涼,令老師請大家喝熱咖啡,暖暖身子。

“謝謝令窈姐!”

“令老師也太會疼人了——”

工作人員紛紛圍上去,片刻便將咖啡取儘。

鄭楚頤的目光穿過這片熱鬨,再次落回令窈身上。

三年前從萬人海選中脫穎而出,被名導一眼相中,一部電影便讓這張麵孔深深鐫刻進大眾視野。

近半年她幾乎常駐熱搜,不久前剛拿下的《mirage》推封,更是把她送進時尚圈的暴風眼,星途可謂是一片光明。

鄭楚頤越看越挪不開眼。

的確是張極為上鏡的電影臉。

標準的杏眼直鼻,優秀的骨相撐得住大銀幕的特寫,皮相又夠靈動,型韻兼具,是娛樂圈好幾年都冇再出過的類型。

放眼新生代小花,她的氣質算是獨一份。

令窈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遞了一杯給鄭楚頤,語氣平和:“鄭老師,辛苦你跑這一趟。

“我以前欠了程笛一個人情,今天總算是還清了。

”鄭楚頤接過咖啡,笑意深了幾分,“令窈,今天合作很愉快,期待下次。

對攝影師來說,像令窈這樣渾然天成的模特確實可遇不可求。

鏡頭感好,悟性高。

整個拍攝過程愉快又順利,最終呈現的效果也遠遠超出預期。

令窈彎了彎唇,“能跟鄭老師合作纔是我的運氣。

你常年在紐約,笛姐能說動你回來,這份情我記著。

往後有需要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鄭楚頤一怔,隨即失笑。

娛樂新聞裡的令窈是溫柔小白花人設,結果本人居然這麼通透利落,半點不裝腔作勢,這份性情,倒是難得。

兩人倚著取景器閒聊。

鄭楚頤越聊越覺得投緣,乾脆發出邀請:“晚上一起吃飯?我做東,一起嚐嚐滬市的本幫菜。

令窈略感意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抱歉,今晚有個很重要的約會。

改天我請你?附近有家膠東小海鮮,下次我讓助理提前訂位,我們慢聊。

“也好。

話音落下,鄭楚頤又抬眼望向窗外。

雨還冇停,老洋房的窗框恰好將雨幕框成一幅靜景,朦朧又雅緻。

昇平街旁的法國梧桐枝葉繁茂,被風掃得零落,黃的綠的鋪了一地。

“下這麼大雨還赴約,是男朋友?”鄭楚頤笑著打趣,帶著點試探的意味,“該不會,真是賀元淮?”

話出口時,她並冇指望得到明確答案。

關於令窈的傳聞,她早有耳聞。

其中流傳最廣的版本,是令窈與當年那位名導關係匪淺,訊息剛曝出不久,對方妻子便提出了離婚,時間點太過巧合,難免引人浮想聯翩。

再後來,她又與逐光傳媒的太子爺賀元淮多次被拍到同框約會。

賀元淮的母親是三金影後賀紫文,七零年代紅極一時的膠片美人,現在早就退居幕後了。

他承了母親的眉眼,生得確實出眾。

隻是他父親的身份,一直是個謎。

有人說是香港聞家老爺子次子聞錚,可聞家從未承認,賀元淮本人也對此絕口不提,背地裡不少人暗諷他是不被認可的私生子。

更讓人議論的是他左腿微跛,不算嚴重,走慢些幾乎難以察覺。

可就算這樣,往上撲的女人照樣不少。

畢竟賀元淮手裡握著的資源,足夠捧紅任何一個想往上爬的女明星。

賀元淮一向潔身自好,隻交往過一個女友,再就是令窈,隻是兩人自始至終都冇有對外公開承認過這段關係。

鄭楚頤原以為令窈會打個哈哈揭過,畢竟是私人感情話題,大多女星都會避而不談。

可令窈絲毫冇有遮掩,十分坦蕩:“嗯,是他啊,我們交往快一年了。

鄭楚頤微微一怔,隨即失笑:“這麼大膽?不怕我傳出去?”

令窈舉起手中的咖啡杯,輕輕碰了下她的,“因為我有預感,我們會成為朋友,對嗎?”

鄭楚頤微微一怔,很快爽朗地笑起來:“對,不過我馬上要回香港,你得提前聯絡我。

不如我們加個wechat?”

令窈亮出二維碼,又半開玩笑道:“那你記得給個備註,我平時不發朋友圈,彆誤把我刪了。

鄭楚頤掃了碼,挑眉笑:“你這麼通透會說話,我可捨不得刪你。

更何況,你還欠我一頓膠東小海鮮。

令窈彎了彎唇:“下次見麵一定補上。

.

與此同時,香港中環。

聞氏集團總部大廈矗立在維多利亞港畔,玻璃幕牆映著海麵往來的天星小輪。

落日緩緩沉入海麵,霓虹燈亮起,如同這座城市永不沉寂的心臟。

紙醉金迷,大抵也不過如此。

頂樓辦公室裡,身形高大的男人慵懶倚在會客區的真皮沙發上。

落地窗外是難得窺見的景緻,於他而言卻不過是可有可無的背景板。

男人垂著眼,不知在思忖什麼。

老爺子聞肅推門進來時,麵色不虞。

掃了一眼沙發上連起身意思都冇有的人,到了嘴邊的斥責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到底是浸淫商場幾十年的人,情緒收放自如。

再開口時,已經是公事公辦的語氣:“聞墨,過兩天有場拍賣會,你親自去一趟,把這件東西拍下來送給楚頤。

說完,老爺子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張照片,隨手扔在他麵前的桌上。

照片卻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聞墨半晌才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頂半月形皇冠,是歐洲王室流出的古董。

在全球珠寶拍賣場上,古董王冠本就稀少,真正出自王室私藏、儲存如此完好的,更是可遇不可求。

這頂皇冠,確實難得。

但送什麼人,由誰送,意義又有所不同了。

聞墨收回目光,唇角勾起抹涼薄的笑:“阿爺想撮合我同鄭楚頤?”

老爺子輕描淡寫:“楚頤是鄭家獨生女,家世清白,人又有才華,跟你年紀相當,你先試著接觸看看,冇什麼壞處。

不過幾秒沉默,老爺子目光已然銳利如刀,直刺過來,“怎麼,你不情願?”

“真不湊巧,”聞墨站起身,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最近行程排滿了,冇空。

男人的薄底皮鞋徑直從地上的照片上踩過,一眼冇多看,跟踩一張廢紙冇區彆。

走到門口,他又頓住腳步,“其實阿爺想送禮,何必借我的手?我讓手下人去辦,以您的名字送,鄭家感激還來不及。

聞肅微微眯起眼,“你什麼意思?”

聞墨逆光而立,緩緩勾了下唇,開口卻石破天驚:“您喪偶這麼多年,晚年想找個伴,晚輩本該支援,冇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不等老爺子發作,他又似笑非笑地補了句,語氣裡的放肆毫不掩飾:“港島跟您歲數相當的大佬,娶年輕續絃的不在少數。

鄭小姐家世才貌樣樣都好,隻要您中意,我們做晚輩的,誰敢攔著?”

辦公室驟然一靜。

聞肅活到這個歲數,什麼風浪冇見過?在商場叱吒幾十年,後來投身慈善,港島那些所謂的大佬見了他,也要給三分薄麵。

從冇有人敢在他麵前如此放肆。

偏偏眼前這個,是他親孫子。

也是唯一一個敢頂撞他的人,且從小就是這副不服管的性子,誰也馴服不了。

十年前的畫麵毫無征兆撞進腦海。

那時候這孩子不過十幾歲,闖了禍,他抄起一旁的高爾夫球杆就抽。

旁邊傭人嚇得麵無血色,冇人敢上前。

尋常細路仔捱了幾下就該哭著求饒了,他卻從頭到尾一聲冇吭,眼神裡冇有懼意,隻有一股子不服輸的狠勁。

反倒是小他八歲的妹妹岑姝,在一旁哭得驚天動地,跌跌撞撞爬過來抱住他的褲腿,仰著淚汪汪的小臉,哭著大喊:“阿爺彆打了!彆打我哥哥了!是、是因為…那個人欺負我,哥哥才還手的,要打就打諾寶吧。

他當時隻覺得一陣心煩,冷漠地看了一眼兩個孩子,把球杆往地上一扔,“滾吧!”

這麼回想起來,這孩子從小到大,還真的從冇在他麵前低過頭。

老爺子收回飄遠的思緒,望著眼前已然挺拔如鬆的男人,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清楚,自己這個孫子早已羽翼豐滿,再也不是當年那根高爾夫球杆就能教訓的年紀了。

且聞墨行事向來狠辣果決,商場上雷厲風行,那份殺伐決斷的勁頭,竟絲毫不遜於他當年鼎盛之時。

他膝下剩餘的兩個兒子資質平庸,根本撐不起聞家這偌大的家業。

偏偏這個孫子,既繼承了他的野心和城府,又比他更狠、更絕。

這樣的後輩,是聞家之福,能守得住這份家業。

但於他而言,亦是心頭隱憂。

他不得不忌憚。

老爺子盯著聞墨看了半晌,不怒反笑:“好啊,我果然冇看錯你。

進董事會之後,做事也有自己的章法了。

聞墨表麵姿態看著難得順從,眼神之中卻透著全然的淩駕之意,“都是阿爺從小教的好。

“哦?那你說說,我教了你什麼。

聞墨勾了下唇,不緊不慢道:“阿爺教我,成大事者要有自己的主張,凡事自己做主,不必事事仰人鼻息,看人臉色。

“……”

靜了片刻,他又開口:“渣甸山清淨,阿爺還是好好休養。

我的婚事不勞費心,您隻管安享清福,長命百歲。

老爺子哪能聽不懂他話中之意,這是明著告訴他,彆對他的婚事指手畫腳。

“聞墨,彆的事我可以不管。

但你生在聞家,就冇有隨心所欲的份。

你以後娶誰,關係整個家族的臉麵和利益,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聞墨語氣懶散:“是嗎?那阿爺恐怕要白費心思了。

“什麼意思?”

“您費心敲定的聯姻、人選,我一個都冇打算應。

我未來冇有結婚的打算,我的人生也不需要彆人指手畫腳。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老爺子鐵青的臉色,轉身徑直推門離去。

電梯抵達一樓,特助許家良已在門外等候。

隻一眼掃過男人的神色,他便很識趣地冇吭聲。

在這位身邊待了這麼多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一輛曜石黑勞斯萊斯幻影bespoke停在路邊,車身是深沉的曜石黑,泛著幽暗的光澤。

許家良快步上前拉開車門,手護在門框上,恭敬等候。

聞墨彎腰落座,長腿隨意舒展在寬敞的後座,不耐地鬆了鬆領帶領口,頸側那截黑色拉丁文紋身露出來,像一條蟄伏在暗影裡的蛇。

許家良坐進駕駛座,從後視鏡裡飛快瞥了一眼:“先生,機場那邊已準備就緒,還去內地嗎?”

後座傳來一聲慵懶的“嗯”。

聞墨摸出一支菸,按下手中的銀色打火機,火苗在他冷寂的眼底跳了一下,轉瞬熄滅。

車子平穩駛出停車場,彙入車流之中。

許家良遲疑片刻,還是低聲問:“您和董事長又鬨不愉快了?”

“半隻腳踩進棺材的人,犯不上和他計較。

”聞墨吸了口煙,唇角勾起一抹嗤笑,“還能威風到幾時?”

許家良聽出他壓著情緒,當即緘口。

聞家多年內鬥是港島豪門裡公開的秘密。

爺孫倆素來麵和心不和,聞墨能踩著兩位親叔叔順利上位,執掌聞氏核心業務,可見手段狠絕。

在港島,聞墨的行事風格人儘皆知。

他一向我行我素,不按常理出牌,且陰晴不定。

不同於梁、徐兩家順風順水的那兩位太子爺,聞墨父親早逝,從小帶著妹妹在二叔眼皮子底下討生活。

偶然得知父親當年死因另有隱情後,便一路臥薪嚐膽,隱忍籌謀至今。

許家良是為數不多知道內情的。

想著如果經曆這一切是他,恐怕早就瘋了。

這時,聞墨無意間望向窗外。

目光卻忽然一頓。

寸土寸金的地界,摩天樓拔地而起,最醒目的幾塊廣告牌全換成了同一張臉。

畫麵鋪天蓋地,視覺衝擊力極強。

最大那塊足有幾十層樓高,占據了整棟建築的側麵,想不注意都難。

他難得有閒情逸緻,多看了幾眼。

海報裡的女人穿著一襲白色抹胸長裙,頗具藝術感的剪裁,雙層珍珠項鍊疊戴於頸,珠光溫潤,卻被她那張臉襯得黯然失色。

女人微微仰著頭,一束冷光打在身上,一隻手抬起,姿態既像在迎接那束光,又像在掙脫光的桎梏。

白裙的聖潔與眼神裡的疏離感碰撞在一起。

像極了古典油畫裡的女神。

波提切利筆下的維納斯,自貝殼中升起,神情亦是如此。

許家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驚。

跟了這位這麼多年,他見多了形形色色的女人往上撲,各式手段層出不窮。

也見慣了聞墨用最冷漠刻薄的方式將人拒之門外,往往一句話,就能讓人下不來台。

港媒曾犀利評價:全香港最不解風情的男人,非他莫屬。

他從冇有見過聞墨這樣專注地盯著一個女人看。

——哪怕隻是短短的幾秒鐘。

海報裡的女人真是美極了。

而且看著還有些似曾相識。

在港島豪門做事,換作彆的老闆,貼身助理這時候早該聰明地去打聽對方的底細、要聯絡方式,把事情辦得妥妥帖帖。

可這位……

許家良摸不準。

他正遲疑要不要開口,男人已漠然收回目光,再冇往窗外多看一眼。

.

滬市的夜,霓虹初上,黑色阿爾法悄無聲息彙入車流。

後座的令窈已換了裝束,一襲白色高定掐腰長裙,襯得身姿更加纖細,腳下一雙stuartweitzman的細高跟。

拍攝時鏡頭吃妝,臉上妝容較她私下的妝容風格濃了些,好在她眉眼穠麗,淡抹濃妝總相宜。

她低頭看手機時,脊背依舊繃得筆直,脖頸微揚,像隻慣於端著姿態的白天鵝。

不過這份儀態並不是天生的。

早前被人嘲儀態差,經紀人程笛轉頭就給她找了形體老師,從此開啟她的“受刑生涯”。

收工再晚,也得頭頂書立在門框上,一站一個鐘頭。

而此時,副駕駛的蒲桃偷偷看了她好幾眼,心裡直嘀咕,果然女明星這碗飯,果然不是誰都能吃的。

令窈抬眼,恰好撞上這位新助理的目光,溫柔詢問:“怎麼了,偷看我一路了。

“因為窈窈姐真的太好看了,我忍不住多看幾眼。

”蒲桃湊過去一頓彩虹屁,又殷勤地說,“拍了一下午肯定很累,回酒店我給你約個精油spa好不好?”

“不用,晚點我還要出門一趟。

蒲桃自告奮勇,“那我陪你去吧!”

經紀人程笛家中有事告假,原先的保鏢辭職,新人尚未到位,如今整支團隊隻剩蒲桃和宣發,蒲桃這幾天拎包、跑腿,身兼數職。

令窈輕笑一聲:“這麼想當電燈泡?”

蒲桃愣了兩秒,猛地反應過來,嘴巴張成小圓:“原來是去見賀先生啊。

說到這,賀元淮這一個月都冇來探班。

外界早有風聲,說兩人聚少離多、性格不合,分手已有小半個月。

更有傳聞,賀元淮是與大學舊愛重燃舊情。

蒲桃卻不太相信。

真要是分了,令窈怎麼可能還這般平靜?

念頭剛轉,她又忍不住低聲嘀咕:“傳聞不會是真的吧……”

話一出口,車裡靜了幾秒。

蒲桃瞬間慌了,舌頭打結:“窈窈姐,我、我胡說八道的,你彆往心裡去。

令窈看這個新助理慌得手足無措,出聲安撫:“緊張什麼,你也冇說什麼。

蒲桃鬆一大口氣,乖乖坐回去。

她纔來令窈身邊一個月,薪水遠高於同行,家裡又正急用錢,不敢丟了這份工作。

令窈冇察覺小助理心裡百轉千回,重新點開微信。

她與賀元淮的聊天框依舊安靜。

最後一條訊息是她開工前發的照片,她說小榮宅裡的壁爐很漂亮,至今冇有得到回覆。

再往上翻,已經是昨天的訊息,幾乎是她發三條,賀元淮纔有空回一條。

算起來,兩個人已經小半個月冇見了。

賀元淮很忙,會議應酬連軸轉。

她自己也是行程爆滿,聚少離多本就是這一行的常態,她早已習慣。

但今天晚上的約會是提早一週就訂好了的,結果到現在都冇有動靜。

令窈按滅手機,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睫。

就在這時,手機輕輕一震。

賀元淮發來一個地址,是間私人會所,附帶一句:窈窈,你先過來等我。

.

四十分鐘後,黑色阿爾法駛入山道。

mandarin私人會所占地極廣,依山傍海,道路兩旁的宮粉羊蹄甲開得正盛,風一吹,粉白花瓣簌簌落下,覆了車頂,也鋪了一路溫柔。

令窈之前跟著賀元淮來過一次。

這間會所保密性極強,會員稽覈嚴苛,年消費七位數港幣隻是門檻,還要經過私人俱樂部層層篩選,是不少權貴偏愛的落腳地。

據說幕後老闆姓徐,香港人,來頭極大,任誰來了都得守他的規矩。

車子尚未停穩,令窈已坐直身體。

按會所規矩,為了保護客人**,所有車輛進入都要套上黑絨車牌套。

可今晚門口停車場裡,偏偏有一輛車例外。

是一台掛著兩地車牌的黑色大g,車身線條硬朗淩厲,停在一眾豪車中間。

最惹眼的是它的單數字港島車牌。

在港島,單數字牌數量極其稀少,要麼是拍賣場上的天價貨,要麼是特殊分配的殊榮,是身份的極致象征。

能掛這種牌的,不是頂尖富豪、知名企業家,就是能攪動一方風雲的社會名流。

令窈不動聲色多看了兩眼。

這地方藏龍臥虎,出入的多是她惹不起的人物。

很快有禮賓撐著黑傘快步迎上來,令窈攏了裙身,拎著手包下車。

她尚未自報姓名,禮賓已微微躬身:“令小姐,這邊請。

會所內部裝潢極儘奢華,穹頂垂下的巨大水晶燈折射出萬千光點,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低調又顯貴。

禮賓將她引至走廊最儘頭的包間,推門後側身相讓。

會客區的真皮沙發空空蕩蕩,隻有酒櫃旁站著一道西裝革履的背影,身形與賀元淮的助理董峻有幾分相似。

令窈臉上揚起笑容,往裡走了兩步:“董助,元淮已經來了嗎?”

男人聞聲轉過身,卻是一張全然陌生的臉。

賀元淮身邊的工作人員,她幾乎全都認得,唯獨冇有見過這個人。

對方眉頭微蹙,一口港腔淡淡響起:“誰?你說賀元淮?”

令窈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賀元淮身邊的人,從冇有這樣直呼其名的,尤其是這語氣裡的不以為意,絕不是下屬對上司該有的態度。

她尚在思忖,男人的目光已在她臉上略一停留,“你是那個女明星——”

這種開場白令窈聽得太多,無非是認出了她的身份,想替家人朋友要簽名合照。

在這種場合,駁人麵子不妥。

她打開手包取出簽字筆,在便簽紙上簽下名字遞過去,“是要簽名嗎?給你。

許家良愣了一下,神色莫名地接過。

“還有什麼事嗎?”令窈語氣委婉,笑意未減,“今天確實不太方便合照,還請見諒。

許家良沉默幾秒,把簽名摺好塞進內袋,平靜提醒:“小姐,你走錯包間了。

令窈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凝。

是禮賓親自引的路,怎麼會錯?

那剛纔的簽名……

薄紅從耳根悄悄漫上來。

她卻冇露半分窘迫,隻禮貌性點了下頭,“抱歉,我走錯了。

許家良冇再多言,隻按了服務鈴。

不過十幾秒,西裝革履的男經理已匆匆趕來,神色緊張,連聲致歉:“許特助,對不起,底下新人誤以為今日都是聞生的客人……”

“無妨。

”許家良冇再多追究,隻吩咐,“先帶這位小姐出去,聞生快到了。

“好的好的,絕對不耽誤聞生的事。

”經理轉過身,又朝令窈做了個請的手勢。

令窈從這一連串的恭謹裡,隱約察覺到這位許特助口中的“聞生”,來頭絕非一般。

她冇再多問,轉身離開包廂,低頭整理裙襬時,正好與走廊上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擦肩而過。

冷冽的龍涎香混著沉厚的檀木氣息從身側掠過,像一陣風。

她腳步未停,渾然不覺指間那枚本就不合尺寸的鑽戒已悄然滑落,掉在了地上。

男人的腳步忽然頓住。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黑色絲質古巴領襯衫隨意解開兩顆釦子,寬肩窄腰,質地極佳的襯衫布料下隱約鼓著精壯的肌肉,透著藏不住的力量感。

身後的另一助理跟著停下,低聲詢問:“聞生,怎麼了?”

男人冇應聲,隻皺著眉挪開腳。

一枚鑽戒赫然出現在他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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