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病書生 > 第十二章

病書生 第十二章

作者:羅俊峰羅俊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10:16:48

果然,不出羅俊峰所料,就在兩人剛剛分手各奔一方的時候,地上屍堆中,驀地仰坐起一人來。

隻見他臉色蒼白,嘴角亦是血漬斑斑,和所有躺臥地上的屍體一模一樣,若不是他這時忽然起身,真不會有人發現他的假死。

這人早在羅俊峰兩人來到之前,已經在這裡,不用說他的任務與那隻死鷲相同,也是為監視及尋找梅花神劍等人來的。

當羅陸兩人到達此地的時候,他就心驚得幾乎發抖,因為病書生羅俊峰的武功是他所懾懼的,如果一個躲藏不好,真象破露,後果不堪設想。

不由他屏氣凝息分毫不敢亂動,羅俊峰施展神技擒鷲,以及兩人的談話行動,全落在他眼內耳裡,兩人一分散恰好給了他一個逃離報信的機會。

他起身後,張望一下,知道羅俊峰兩人已離去很遠,於是從地上另一屍體底下,取出了一支羽毛箭來。

此箭造得非常別緻怪異,說它是神劍也不象,是長箭嗎更不象,從形狀看來有類似羽尾箭,因箭尾是兩瓣羽毛,箭頭是橢圓的,其中有四個小孔,箭頭與箭身連接處繫有兩個響玲,乍響象箭之類的東西。

事實上,這是黃龍山寨的特製信號箭,一旦射入空中,空氣一激入四個小孔時,會發出嗚嗚如角螺似的聲響來。

這個聲音並非雜亂無章的,而是有規則韻律的,凡是黃龍寨之人,隻要聽到這聲音,就會往這發箭的地方走來。

目前當然不是用來集會幫眾的,而是用來稟告首領,通知敵蹤的。

此人取出信號箭,裝入發射簧上,右手一拉,“搜”的一聲,信號箭立刻往長空射起,隻聽“嗚……”還未發出第二音響的時候,驀然“察!”的一聲,箭倏地被擊中折斷,往地上掉下。

斷箭落下的同時,一聲長嘯震天價響起,一條快速如電光般的白影,由林中射出,眨眼間,陡聞:“啊唷!”

發箭那名徒匪叭達倒地,身旁卻站著一位黃麵白衣書生來,他正是病書生羅俊峰。

也許賢明的讀者又要懷疑了,既然明明見他已離開,為什麼會折身返回這裡來?這不是太不近情理了嗎?

要知道病書生羅俊峰為人雖誠實敦厚,但也有他機警的地方,情場上他永遠是愚笨憨直,但在這裡他有異於常人的地方。

剛纔他已經對陸玉華說過,可能敵人已埋伏在側,伺機發難,因此在他離開樹後,便立即遠離,走入林內,馬上施展絕頂輕功,掠身上樹。

這一來當然不會有人發覺,然後展開“踏枝登波”的輕功,輕如飛燕,靈如猿猴,迅速的回到廣場。

也是該惡徒當誅,羅俊峰發現屍堆上起來活人,驚為活屍,及見清楚後,才恍然大悟,不禁氣憤填胸。

立即就想一掌劈死他,但繼之一想,這樣做不妥,一方麵怕傷及無辜,再一方麵想看清楚他的行動,然後下手未遲。

活該那名匪徒倒黴,信號箭一發,正好告訴敵人自己的死期,羅俊峰豈容他發射出去,一見“長箭上弓”,也來不及發聲

阻止,隨便從樹上折下一根枯枝,向信號箭射去,接著一聲長嘯,如天降神兵,向那匪徒射來。

正當他想一掌劈死匪徒的刹那,一個念頭閃入了他腦海,剛纔錯殺巨鷲錯誤教訓,不能再重演,否則更無從明白梅花神劍王堯弦的失蹤原因。

於是他一近匪徒身前二丈處,暗聚功力於右手指、中央全會指,隔空點中那匪徒“啞穴”,同時羅俊峰也卓立當場。

這一幕如是光火石發,全在刹那功夫順利完成,這一來,免去了陸玉華一場厄運,同時對“飛龍幫”的卑鄙陰謀及殘酷手段,多了一層更深刻認識,也加速了橫行江湖近二十年的“飛龍幫”瓦解崩潰。

那個匪徒雖被點中“啞穴”,但腦子卻非常清晰,當他看清來人後,心中暗歎一聲“完了”!隨著閉目待死。

這時羅俊峰單腳踩在匪徒胸上,低身伸掌解穴,那消片刻,那名匪徒啞穴頓開,隻覺胸前一陣緊縮,肋骨被踩得劇痛攻心,不禁喔喔痛叫。

羅俊峰氣他偽死探追,助紂為虐,不膽不放鬆踏腳,反而踏得更加沉重,並且指著那匪徒怒喝道:

“今日你落在少爺手裡,該當你倒黴,少爺仰體上天好生之德,隻要你回答我幾個問題,少爺決放你一條生路,否則定叫你死活都難。”

說著神光暴射,瞪了匪徒一眼,繼續問道:“誰指使你來的?”

那個匪徒非常強悍,聞言依然閉目不理,羅俊峰睹狀並不馬上予施煞手,繼之問道:“你瓢把子是誰”

匪徒仍然不聞不睬,滿臉不屑之色,一點也不被威迫所懾似的。

這一來他的苦頭吃大啦,羅俊峰勁貫腳掌,緩緩下壓匪徒頓感胸前一陣心痛宛如千鈞巨石蓋壓其上,呼吸陡感困難。

二十四根肋骨格格暴響,宛如脫了節般,這種痛苦比死何止難受十倍?任你忍性再好,意誌再堅毅,也不禁哎哎痛叫出來。

羅俊峰見機說道:“說不說,彆找自己的痛苦吃了,少爺隻要再增一點力,就夠你受用,說啊!你的頭子是誰?”

那名匪徒自當忠主,隻聞他揚聲叫道:“你踩死大爺也不能叫大爺透露半句,今天栽在你這小子手裡,宰割由你,廢話少說!”

羅俊峰不禁為他忠義感動,但今日之事若不弄出一點眉目來,梅花神劍生死又將成為懸案,於是冷哼一聲,厲聲說道:

“敢情你不到黃河心不死,定要吃少爺的罰酒了。也好,少爺倒要試試你們黃龍寨到底是英雄或狗熊。”

說著,雙指微彈,兩股勁道合而為一,如閃電般夾“絲絲”破空之聲,正對該匪“中庭穴”點去,“絲絲”之聲剛歇,接著馬上聽到那名匪徒如殺豬般淒厲的慘叫哀嗥。

羅俊峰所施的這一煞手,正是武林道上聞名喪膽的“分身錯骨”法,任你武功再高,隻要點上,全身三百三十幾根骨頭頓時如離位一般,全身**癱瘓,熱汗傾注。

這種刑法當今武林道上,視為禁忌,非對罪大惡極之徒,從不輕易使用,而且施者非內外功登峰造極者,已到爐火純青的地步,絕不能使用,因為一個弄不好,被點中者,重則當死於非命,輕則將無從解穴,而終身殘廢。

故輕重都難,必須恰到好處,這就是普通人不能辦得到的了,不過象羅俊峰這樣武功高強的人,那當然難不倒他啦!

那名匪徒何曾遇到過這種酷刑,全身骨骼象被烤化一般,痠痛難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額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流,哀叫道:“我說,我說,我們瓢把子是一位姓邱的,名字我不知道。”

羅俊峰一聽匪徒招認,化指為掌,化剛為柔,往中庭穴一拍擊,那匪徒頓時停止哀叫,熱汗也同時停止不再外流,唯嘴唇仍然發抖,戰懍不已。

羅俊峰溫和的問道:“姓邱的是不是三十來歲?”

那匪徒表示是對的,羅俊峰詫然問道:“他不是離開了嗎?你不會騙我吧?”

“不不!怎敢使詐,他確實走了,這裡由飛豹老人主持。”

“噢!飛豹老人,好個陰險的老鬼,不過根據師父說,不是已給他懲戒了嗎?為什麼現在變本加厲的胡作非為?”

羅俊峰聞言這麼暗忖著,接著問道:“飛豹老鬼在那裡?”

“現在大概在後屋地洞內,不過我尚不清楚!”

羅俊峰聽了這話,心中不由寬慰不少,既然知道罪魁所在,便不難查出真象來,於是又問匪徒道:

“這些人本是你們黃龍寨之人,何故集體陳屍在此,誰加害了他們?”說著手指廣場遍陳的屍體。

那匪徒不敢正眼去瞧同伴的屍體,這時他腦海中突然生出一種莫名的同情。側隱之心、善良的良知也在這時又回到他心中來。

孟子曾說:“人性本善”,的確是一句千古不移的至理,人的本性是善良,雖然經常在罪惡的世界裡生存過半輩子,但良知依然會存留在心的深處,隻要有機會,或受到某種感召,隨時都有萌芽、生長、擴大的可能。

這一匪徒就是一個明證當然不能說完全歸功於羅俊峰,主要的原因是他發現了同伴死亡的慘狀後的影響最甚。

這時他已無隱瞞事實的必要,聽了羅俊峰的話,馬上義形於色,毅然回答道:“是飛豹老鬼所毒殺,詳細情形隻要小俠捉住他,就可明白。”

說時語氣誠懇,臉色肅正。

羅俊峰點頭稱許道:“我相信你,這裡我想再問你一件事,你可知道飛豹老鬼為什麼要這樣做?還有你可見過一位七旬左右,身穿道袍的人?”

匪徒很快回答道:“見過,不但見過而且還被他俘虜,這些人就是因為他才被殺的。”

羅俊峰聽了這話,心頭雪亮,不僅對陸玉華的聰明讚佩不已,從這名匪徒的語氣,可以聽出一點眉目來,這正好與陸玉華的猜測相符合,於是羅俊峰充滿信心地再問下去道:“那道人那裡去啦?是不是也被害死?”

匪卒搖頭回答道:“我們也正為這個揣測擔心,據小的所知,那位道長也喝了同樣的毒藥,但巡遍全寨,卻冇有發現他的蹤影,我想可能早已全身爛潰麵灘黃水了。”

羅俊峰一聞言心中一痛,滿腔的希望頓時煙滅,一種莫名的悲傷湧溢心胸,喉嚨頓塞,喃喃說道:

“你走吧!望你今後棄邪歸正,好自為之,要知道邪惡終不敵光明正義的。”說畢轉身仰望天際,無語問蒼天,其狀至為悲傷。

羅俊峰這句話說來簡短,但句句扣住那名匪徒的心扉,宛如一道光明的曙光,照亮了他黑暗的心田,不由他對以往邪惡的劣跡,起了懺悔和痛愧。

隻見他低下頭,一滴滴的熱淚,就好像斷了線的珍珠般傾瀉而下,隻聽他帶著沙啞不清的聲音,向羅俊峰說道:“小俠的深恩大義我一定銘記肺腑,自今天起我一定洗心革麵,重新做人。”

羅俊峰背對著他,聽了這話隻點了一下頭,並不迴轉過臉,因為他已不像以往對任何人信任了。

邱英傑的教訓,幾乎斷送了一條命,雖然明知這一匪徒的話不會有詐,但仍然不敢過分信任,真是不經一事,不長一智,多一次失敗的經驗,纔有多一次成功的機會。

這時,兩人都保持著緘默,羅俊峰似乎對於這些不感興趣,他此時腦海裡隻存留著梅花神劍王堯弦一人而已,其餘的對他已不再重要,隻聞他緩緩似有氣無力的說道:“你走吧!隻要你有此心就夠了。”

那匪徒向著羅俊峰的背影一作揖,悄悄地離開,他果然棄邪歸正,重新做人,這一來反而救了他一條生命。

從這裡我們可以證明一件事,不論你以往是否走入歧路,淪人罪惡,隻要及時懸崖勒韁,回頭是岸仍然是可以得救的,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是這個道理。

那匪徒走時,羅俊峰清晰可聞他的腳步聲,連匪徒細弱的喟歎,也一併聽進耳內,可是羅俊峰並不回頭,因為另一種細弱的異聲,引去了他全副精神。

從那聲音判斷,至少在一裡之外的地方傳來,那聲波非常混雜,除了叱吒叫罵外,還夾雜著兵刃相碰之聲。

在這寂靜得有如鬼域般的黃龍寨前,聽到這種聲音,怎麼不令病書生髮愣?不由他聯想到與月裡嫦娥陸玉華有關。

羅俊峰這麼一想,愈是發急,如果情形如他所料,則陸玉華已陷入重圍生命危急,若不及時救援,豈不是……。

羅俊峰連再想下去的勇氣也冇有,隻見他身子微蹲,單腿一伸,猛地點地掠起,往發聲方向急飛而去。

這裡我們回頭再說月裡嫦娥陸玉華離開羅俊峰後,所遭遇的事故。

月裡嫦娥陸玉華天生傲骨,輕易不肯服人,雖然對羅俊峰心悅誠服,但未免尚保留著天賦好勝心理,早暗暗下定決心,要在羅俊峰等發現梅花神劍之先,早一步找到王堯弦,好在他麵前顯示她的絕世武學和聰明才智。

因此,她的心情非常急躁,說走就走,而且全力施開神尼獨步天下的“淩肖踏雲”絕頂輕功來,飛到急處,隻能看見一條淡影,一閃即逝,其快速程度,真可逐風追電。

但她卻疏忽了一件大忌,她忘了這是黃龍地帶,敵匪早派有暗探,陸玉結身法雖急,卻因衣衫破空之聲更響,當她通過第一道暗卡,早被人發覺,冇到第二卡時飛豹老人已得訊派心腹迎到。

月裡嫦娥根本就不曾有這種預料,以她判斷,黃龍寨早就冰消瓦解了,就是僥倖尚有未死的,也非寨內高手。

就因此差點送命在亂箭之下,非如此怎能使這位技高心傲、倔強好好勝的神尼門徒改變性質,這不得歸功於蒼天善意的安排。

陸玉華一陣狂奔,壓根兒就不曾發現暗卡,正當她走到黃龍寨左側“望星峰”腳下時,陡聞角螺聲響。

陸玉華前衝的身子猛一頓挫,一個“飛燕掠技”急逾飛矢、淩空飛人道旁樹上。

她的身子剛踏上樹杆的同時,道上傳來一陣哧哧的冷笑,一個強勁有力的聲音向她說道:

“臭妞兒,不用再躲了,大爺早在此等候多時,喂,下來,大爺可冇閒功夫跟你捉迷藏啦!”

月裡嫦娥哪是怕死貪生之輩,聽了這話,不禁有氣,心中暗忖道:“好啊!敢情活膩了,我不找你已太便宜,既然親自送上門來,這可好,等一下就讓你嚐嚐‘捲風帶’的滋味。”

她心裡想著腳卻不停,左足尖一一點枝乾,身子往後彈起,一式“鷂子翻身”,頭上腳下,往山道落下。

快至地麵的刹那,雙臂又往上伸張,兩腳一絞一蹬,又頭上腳下,輕飄飄地,像四兩棉花一樣,無聲無息地落在地上,恰好站在發話的匪徒麵前。

她招眼一看,隻見道上並站著兩個短小的壯漢,其中一人留有短髯,一身勁裝,背插兵刃,滿臉邪惡,令人憎恨。

那兩人見陸玉華躍下的身法,不禁心中打鼓不已,單從那份輕盈利落的身手看來,武功一定高得出奇,兩人心裡就涼了半截,知道今天遇到硬點子了。

陸玉華落地後,冷冷地一哼,杏眼一瞪,厲聲喝道;“我以為是什麼三頭六臂的大人物,敢在姑奶奶麵前撒野,原來是三寸丁,怎麼啦?叫姑奶奶下來是要怎的!”

語氣輕蔑而又尖酸刻薄之極,實在令人難受,就是土做的人,也有三分土性,何況一向桀驁不馴,為虎作倀的匪徒,哪能忍受?右邊那個較年輕的匪徒,厲聲喝道:

“臭妞兒,想你不想活了不成,大爺若不是看你長得漂亮,早一刀切成兩塊,不知恥的騷東西,大爺割掉你的爛舌,看你以後還敢罵人不?”

話落人出,一把“蟒蛇出洞”向月裡嫦娥陸玉華的胸前打去,本來與女人過招,切忌攻前胸和下陰,他著一招實為武林人所不齒。

那匪徒本是好色之徒,倘若不施出這一招,心存非禮,好許還可以保得命在,可是太晚了,陸玉華本為寨前的群屍亂了心性,一口憤怒已無處發泄。

如今被這匪徒一撥弄,滿腔怒火,宛如火山爆發,看看對方右拳已到胸前半尺時,倏地迥旋半圈,左手往匪徒右臂一扣,同時將全身真力貫注左腕,用力一抓,匪徒一聲厲叫,右臂連皮帶肉,活生生被撕斷。

陸玉華這一招得手,並不輕易放過,左手扣住對方手腕的同時,左足尖微微沾地,右腳上踢,使出連環腿。

也是該匪徒惡貫滿盈,陸玉華連環踢腿,右足踢中下頰,左腿擊中腹部,匪徒連哼也冇哼一半句,腹裂腸溢,唇破齒落,一命嗚呼,去閻老爺報到去了。

原來這匪徒正是白川,讀者記性良好,定能記得,羅俊峰在雲霄洞前懲治白氏兄弟,也就是奉禿鷹之命,尋找死鷲的那兩個匪徒。

今天兩人也是奉飛豹老人之命,守此要道,剛纔聞訊趕來,正巧碰上月裡嫦娥,已死的是弟弟白川,另一人不用說也就是白河了。

就在白川出差的時間,乃兄白河已有自知之明,知道弟弟必受挫,但可冇想到招未完,就被年輕女子所擊垮。待發現情形不妙,要想拯救時,為時已遲了半步,不由他一陣頭眩,偏頭閉目不忍卒睹,雖然平時殺人如麻,但自己骨肉至親的慘死,怎能看得下去呢?其實月裡嫦娥本身何嘗不也如此,自她離師奔走江湖至今,大小拚殺至少有十來次,殺人在所難免,但象今天將人致死的這樣殘忍,還是破裂第一遭,怎不令她不寒而栗,心中揣揣不安?

這些話說來特長,其實隻是瞬間的事,白河一見骨肉手足慘死女人手下,那份悲傷和憤怒就甭說有多大了。自己援手不及已愧疚心碎,哪存半點理智,一聲怒吼,宛如瘋狂了的餓虎,背後月形刀一拔,一招“泰山壓頂”向陸玉華當頭劈下

要知道白河的武功在雲霄洞算是一流名手,如今恨極出手,用的狠毒招數,用力之猛,招數之絕可想而知。

月裡嫦娥微微一怔,仰目一瞥,白河的刀光已當頭砍到。

隻見她輕哼一聲,人如綵鳳,輕似靈鳥,微晃雙肩,輕鬆地閃過一擊,她不僅腳下不閒,連那張嘴巴也不空閒,剛躲避一招,就發出嬌嘲道:

“唷!我的大老爺,乾嗎那麼性急,你的同伴尚未辦完地獄入門證,你就要趕去,彆讓閻王老爺忙不過來。”

聲音是那樣優美動聽,但句句都把人罵的體無完膚,白河就是土包子傻瓜蛋也可以聽得出來,何況狡猾犴奸的匪寨頭目,不聽尚好,乍聞之下,肝肺都氣炸了,右手月形刀瘋狂地舞起了一層刀幕,每招每式又狠又毒,往月裡嫦娥全身要害招呼。

月裡嫦娥身中有天山神尼親授絕技,一時間卻被狂性大作的白河纏暈了頭,十個照麵下來,卻有點手忙腳亂氣喘籲籲。

這一來更加激起白河的信心,無形間也增強了他的功力,隻見他那口月形刀更舞得滴水不泄,輕風不露,而月裡嫦娥陸玉華呢,更亂得隻有招架之功,冇有還手之力,心中頓時急了,以她的自信,象這麼一個傢夥,那須過於費勁,隻要用上三四層功力還怕不到手到擒來嗎?可是事實卻出乎意料,兩人過手不下四十來招,月裡嫦娥一點也無法得先,而對方呢,卻越戰越勇,刀法愈來愈絕。

陸玉華暗自發急,心中嘀咕道:“這樣下去不知要鬥到何時,彆陰溝裡翻了大船,八十老孃倒提孩童,那可無臉見世。”

這一思索,精神一分,手足微微一頓,可就出了紕漏,凡是高手明家對敵,切忌心神不專,因為偶然一疏神,那怕是如閃電般瞬息間的一個空隙,已足夠給敵人攻擊的好機會,換言之,就有束手被擒或傷之被擒的可能。

白河不是省油的燈,瞥見陸玉華微一分神,心中大喜,月形刀盤空一抖,如飛鷹瀉地,倏地,一道火燒般刀光往陸玉華胸前砍來下,動作快、準、狠,時間又恰到好處。陸玉華一分神之際,白河月形刀已當胸遞到要逃要避萬萬不能,好在她技出名師,臨危不亂。

隻見她左足上踢,隨著整個身軀向後倒,右足跟點地踢起,人如飛,平空躍後一丈,白河一刀,堪堪劈空,說險也險到極點了,饒是如此,也駭出她一身冷汗。

白河一見將要得手的一擊,被對方脫去哪肯罷休,單足一點,人如雄獅撲羊,月形刀平推刺去,距離陸玉華身後二尺之遙,陸玉華身體著地,連忙換了一口真氣,又是一個鯉魚打滾,翻身橫移五尺。

這時月裡嫦娥已滿臉紅熱,自學藝下山至今,真冇被人逼得這般狼狽過,那份心理那份難受和憤怒,就無法形容了,頓時麵露殺氣,怒目圓瞪,順勢將腰繫的捲風帶解開,直往白河手中月形刀捲去。

白河吃這甜頭,那考慮到苦味?月形刀剛思抽回,已被卷帶緊緊扣住,用力猛後拉,但使儘吃奶之力,半寸也冇拉動。

撒手丟刀吧?這比死都難受,拚命吧?事實證明力不從心,到了這種田地,才感覺到自己剛纔是僥倖得逞,憑工夫,還真不是對方的對手。

動手過招奪根本就冇允許對方思索,白河這一動念之間,陸玉華手中捲風帶倏地脫刀一卷,一招“花蛇纏身”如狂風急雲,曲捲繞著白河身上一遍。

直到白河發覺情形不妙時,陸玉華的綵帶已將白河緊緊地纏住,白河連反抗都來不及活活被擒。

陸玉華何以不殺他?是心地仁厚?也可以這麼說,但是真正的用意並不在此,而是想從他口中得知梅花神劍王堯弦的訊息。

白河束手被擒,他是鐵錚錚的硬漢,雖身陷匪類,為非作歹,但卻是一條好漢,隻因未走對路途而已。

這時他失手於年輕丫頭手下,直覺生不如死,而且也料到必有一番侮辱,他未等陸玉華髮話,伸舌一咬,連哼都冇哼半聲,又目怒睜,一眨不眨地瞪著陸玉華,慢慢地血如泉湧,從口角流出,身體也蹲了下去,晃了幾晃,如推金山倒玉柱般,伏地不起。

月裡嫦娥不明究理,綵帶一拋,硬將白河倒在地下的身子失去了控製,如流星隕石,叭噠重摔地麵,距死去的弟弟白川相距不過一盞熱茶的工夫。

兩名綠林高手,就這樣遭到應得的惡報。

月裡嫦娥陸玉華心中一愣,一聲長長的歎息,她心裡頭卻暗暗為這位硬漢白河佩服不已羅。

陸玉華暗暗道:“好傢夥,可惜你走錯了路,難道連活著改過自新的勇氣都冇有?死,隻有對你名譽有害,況且這是不敢麵對現實的懦夫所做的行為呀!”

是的,人不怕有過錯,怕的是有錯而不改,白河若能悔過,依然可以做一位鐵錚錚的漢子,死,難道就是解脫?這樣就能洗淨他一生的罪惡,又怎能算男子漢大丈夫?

陸玉華輕蔑地看了白河一眼,將捲風帶繫於腰際,望著前麵直立的“望星峰”,隻見白雲繚繞,蒼鬆透雲敵蹤渺茫,不由一陣悵惘。

她因為若無敵蹤發現,就無法探覓梅花神劍,則不能在心上人羅俊峰麵前出風頭,深怕以後她被羅俊峰蔑視,而影響未來情場上的優勢。

其實,如果羅俊峰的為人果如所擔憂的那般,一則不能在心上人武技才智的高低,而定愛侶的舍取。則根本不值得他去愛,何況並不是這種人呢?她那種想法,豈不有點多餘嗎?

月裡嫦娥陸玉華正想得出神的當兒,驀然兩旁傳來沙沙抄沉重的步履聲,由遠而近,那聲音是一種動物行路時踏落葉上發出的聲音,由這音響的輕重,很清楚的判斷出來,是巨大獸物,而且為數不少。

陸玉華聞聲之後,一種恐怖掠過她的腦海,此處遠處,山林裡頭,陡然傳來一陣笛聲,起初陸玉華不覺怎樣,繼之一聽,猛然一愣。

敢情那沉重的步聲竟和笛音韻律相切合,這一發現無怪乎月裡嫦娥全身頓時緊張,因為那聲音顯非無因而來,而是一種指揮獸陣的笛聲,其中尚有人操縱指揮啁!

陸玉華一想危機四伏,心中一怒,雙肩一晃,人如脫弦急箭,向前逐飛掠去,陸玉華人剛掠起驀然一聲巨喝,“慢著!”“著”字剛傳進陸玉華耳朵,一條灰影電光火石般由道側射到,月裡嫦娥空中挫腰落地,怒目一瞥,隻見一個垂髮及臀,年約五旬的半老徐娘,一身黑色勁裝打扮,右手輕握著一支竹笛,炯炯神光注視著陸玉華,擋住去路唇角輕掛淺笑,毫無怒氣。

這一來,月裡嫦娥迷糊了。以目前這位婦人擋路的行徑看來,似乎對她並無惡意,再從她臉上的清秀看來,更非為作歹**之流,但為什麼偏在此時出現,又是在黃龍山境內出現?不由陸玉華心中嘀咕發悶。

那走著的老婦人將月裡嫦娥全身打量一番,似乎猛被一種念頭襲擊,突然神光逼射,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陸玉華雙眸,好像探尋著一件奇珍一般,害得陸玉華嬌羞地低下頭,心中怦怦作響,愈對這位老婦人警惕。

陡聞那位婦人冷冷地發問,聲音非常低沉:“丫頭,你今年多大了?姓什麼?家在哪裡?”

月裡嫦娥陸玉華聞言感到婦人問話太唐突,使人撲朔迷離,

摸不著邊際,遂答道:“這位老婦人,您老人家乾什麼問這,我……”

“停,不準你在多說廢話,老孃說一是一,問什麼你就答什麼,若再多話,老孃可不耐煩了!”

月裡嫦娥陸玉華話冇說完就被截斷,心中早就不滿,一聽老婦人這般傲態冷語,好象這裡是她的天下,凡事可以隨心所欲似的,一向亦有同樣傲氣的陸玉華怎能忍受,聞畢“哼”的一聲,冷冷答道:

“你憑什麼問我?你必須先問你配不配,然後還問我答不答,告訴你彆依老賣老,自命不凡!”

陸玉華說的這理論是有點過分,不過年輕人總是倔強好勝,不願聽到厲聲嚴詞,就連前麵這位已近花甲之年的老婆何嘗不是如此?尤其頂她話的又是年輕輕的丫頭,無怪乎她怒目而視,咬牙切齒,狠狠喝罵道:

“好個不知好歹的丫頭,若非你命長,僥倖遭到老孃今天心情特彆好,哪裡還能讓你師父冇在你麵前談到我?我問你,你的師父是誰?”

下半句問得相當嚴厲,哪象是問人的口氣?簡直是在罵人!陸玉華不聽尚好,現在可就有點受不了啦。

目前的老嫗就是綠林老魔,她也在所不懼,何況她的來曆身份,單這幾句話以及臉上的凶氣,豈能懾服了新近出道、而身懷奇藝的月裡嫦娥陸玉華。

隻見陸玉華單腳一沾地,全身後掠起四五步遠,向著那老嫗喝道:“冇想到你滿臉正色,心如狼肺,以你行徑態度本不配問我恩師名諱,但姑娘我要不說諒她會當我懦弱怕事,家師隱居天山皈依佛門,人稱天山神尼……”

那老嫗乍聞“天山神尼”四個字,頓如晴天霹靂,也不等陸玉華把話說完,厲叫一聲:“住口!”

隨著臉浮餒色,喃喃念道,“天山……神尼……天山……神……尼……嘿!嘿!嘿嘿嘿……”

說著一連串的狂笑,形如瘋婆啼哭,令人聽來豎發毛張,好不難受。

陸玉華越聽越不是味,怎麼自己說出了恩師之名號,竟招來對方老嫗一連串的狂笑,這不是一種侮辱?

想必怒氣頓生,殺機又現,驀聞一聲嬌喝,月裡嫦娥陸玉華還是以最快速的動作,解出了腰繫的“捲風帶”,連招呼一聲都冇有。全身勁力貫注右臂,捲風帶盤空直抖。

“呼”的一聲破空震響,捲風帶夾萬均之勢,向那老嫗卷打而去,那老嫗連正最也不瞧她一瞧,仍然“嘿嘿嘿嘿……”徑自狂笑。

這一情形落入月裡嫦娥陸玉華眼裡,又驚又喜,喜的是對方竟自負絕學,輕視捲風帶的威力,驚的是對方看來老邁柔弱。

雖然從雙眼噴射的神光,令人心寒,但並無特彆驚人之處,何以竟如此冷靜從容,完全不把這一招當一回事情。

陸玉華心裡想著,手腕卻反而暗增兩成勁力,那條捲風帶竟筆直地往那老嫗胸前兩寸的地方斜斜一掃。

老嫗順著這一切一掃,驀地旋身左閃,堪堪避過這一煞手,說驚,驚到萬分,說險,亦險到極點,不過單從這一點,不難看出這老嫗的實學,已臻何等地步。

月裡嫦娥陸玉華一帶落空,並冇停止,右手食指猛力將綵帶勾回,直抵得長帶如蛇撲身般向左曲回,向老嫗後腦點去,這個有名稱,乃捲風帶殺法絕招中的一式“迴風倒樹”要換平常高手,非挫敗在這一招下不可。

可是這位貌不驚人的老嫗,宛如胸有成竹,似乎早已對這

套帶法瞭如指掌。月裡嫦娥指剛動,她忽地一聲冷笑,身體向前跨出一步,反身單掌向前推,一股極為強勁的掌風,如排山逐掖般向綵帶迎去。

說來奇怪,那捲風帶一遇到那股掌風,宛如碰到牆壁,在空中“拍”的一聲,尾端斜斜往下掉落,這一突來的變化,不由使月裡嫦娥陸玉華驚得“咦”地叫了聲。

整個嬌軀向後掠五尺,順勢即將那捲風帶收回手中,隻是驚訝地望著那老嫗,說不出話來。

那老嫗自始至終毫未反擊,現在一瞥陸玉華收帶,也不進攻,雙手下垂,兩腳平開,一付自然安祥的樣子,向著月裡嫦娥陸玉華說道:

“怎麼啦,不打啦,你那臭師父難道隻教你這兩手,捲風帶法名聞天下,我就不信隻有兩手,想當年你那臭師父單憑此套帶法,一出道就名震武林,老孃曾跟她鬥了兩個晝夜不分勝敗,幾年來料她定有更深的造詣,不想今天一見她的愛徒,竟隻能使出兩招,好不令人掃興,來來來!老孃憑這雙空拳破例與你玩玩,你不要心存顧忌,不忍下手,好將這玩藝施展出來,隻要能掃到老孃身上任何部位,否則嘿嘿嘿嘿……”

這種狂妄的態度,陸玉華自出孃胎還是第一此聽到,瞧她聲聲句句臭師傅,根本就不把陸玉華的授業恩師放在眼裡。甚至連陸玉華師父的“捲風帶法”也視若無睹,是可忍孰不可忍!這比撕下她的臉皮,砍斷她的頭顱還要難受。她心裡這麼想著,難道我所施出的這一套真的不能碰到她嗎?

想著功力已運行全身一週,慢慢聚往手臂,兩眼直瞪著老嫗,好象打著下手的主意。

這一舉動很明顯落入了老嫗的眼裡,隻見她唇邊掛著冷冷的微笑,緩緩地說道:

“這才象話,老孃喜歡這種倔強好勝的個性,不用客氣,將那套捲風帶法儘力使出來,狠狠地往我身上的要害招呼好了。”

月裡嫦娥聞言而未動,她遲遲不敢下手的原因並非是懼懾於老嫗的絕學,而是對這老嫗的舉止感到奇怪。

自從她出現在眼前至今,雖有時高傲得令人討厭,但對陸玉華本身來說,並無半點惡意,並且似有好感。

另外,這老嫗為什麼對捲風帶法知道得不下於十年苦學的陸玉華?這其間絕非無因,或許因以前她曾和天山神尼動手過招,否則一定尚有更深的淵源和密切的關係。

月裡嫦娥陸玉華就因這一點,才遲遲未敢動手,她的意若不將這關聯找出,盲目致力動手,恐傷及自己人來,並且對事亦毫無益處。

那老嫗以為陸玉華力貫右臂之後,必有動作,結果等了一會兒,看她依然癡立於當場,思索著事情,不禁心中有氣,道;“快啊!敢情害怕得喪了魂不成?告訴你,老孃說一是一,一向無人敢違拗我的心意,你不要做了老孃製法的第一犧牲品,老孃自一算到十你再不動手,可彆怨我心黑手辣,一…二…三……”

陸玉華猛由夢中驚醒,連忙阻止道:“住口!你不要盛氣淩人,彆以為天下無人治得了你,姑娘不才,亦不見得會怕你!”

說著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看你這般目中無人,老氣橫秋的樣子,當然不是冇有名姓的人物,何妨把名字說出來,再打不遲。”

那老嫗聞言,陡地一陣狂笑,聲若夜梟淒鳴,吵吵咳咳難聞,隨即厲聲回答道:“有種有種,天下還有人敢問姓名,罷了罷了,冇想到二十年不出風塵,世界就變了,好!今天再特彆破例到底,我不信人們記憶那麼壞,幾十年歲月竟把老孃給淡

忘了!哼!等著吧!不出一年我要你們回憶過去。”

最後這幾句話說得非常細弱,好象是專說給她聽的。

陸玉華隻見她嘴唇一動,並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不過從那凝眸表情,不難想出她正沉思於往昔回憶之中,一會這老嫗又繼續說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誰,說出來你年紀懂得什麼?看來你那臭師傅還有可取之處,依照遵守著昔年可取的約束,既然你一定要知道之後才肯將捲風帶法使出,那麼老孃就告訴你,我的名字連我都忘了,記得江湖上人物曾起我一個名字叫……

說道這裡停了下來,似乎尚考慮應不應該將那令人聞名喪膽的話告訴她,老嫗考慮了片刻,緩緩地向陸玉華問道:

“你要知道四十年前江湖道上出現一個女俠不?那人嫉惡如仇,手段毒辣,不出幾年就被人起了一個難聽的綽號叫‘毒刺玫瑰’……”

月裡嫦娥一聽到對方竟是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毒刺玫瑰”,不禁退後一步,“啊”地驚叫一聲,驚栗地望著毒刺玫瑰,豈不令人可怖?

三四十年前,江湖黑白兩道上的人,隻要聽到“毒刺玫瑰”,莫不退避三舍,她不但生得美麗動人,武功更是詭異莫測,手段毒辣,心狠手黑,談笑殺人。

二十年前巧盜綠林異寶“黑風竹笛”,因而離開塵世隱避黃山洞,兩年苦修苦練,由於她天姿異稟,聰慧過人,竟從“黑風竹笛”表皮刻劃六迴文中,參悟出一套奇異笛法及“懾魂曲”來,這無異如猛虎添翼,更增加了她的狂妄與高傲。

二次重人江湖後,竟造成了武林一次空前可怕的浩劫與殘忍殺虐,由此便更加激起武林黑白兩道成名人物的不齒與氣憤,大家聯合起來,圍截搜捕她,才使這位殺人不眨眼的毒刺玫瑰,無法立足江湖,遠遁邊荒與世隔絕。

毒刺玫瑰瞥見陸玉華驚恐的樣子,不禁得意得一陣狂笑,隨即冷冷喝道;“丫頭你還懂得害怕,難得難得,老孃話非談完,現在你不會再不打了吧!”

陸玉華卻從內心裡對這位毒刺玫瑰凜懼不已,但見她唇牙一咬,臉露毅色,堅決的答道:“毒刺玫瑰不要狂妄過甚,彆人怕你,我陸玉華眼中根本就冇有你這號人物,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話落帶出,捲風帶一抬,“孔雀振翼”,挾呼呼破空之聲,向毒刺玫瑰攬腰卷掃而出,毒刺玫瑰聞聲知警,雙肩輕動,肥腫身軀已橫移開兩步,“咦”的一聲,揚口阻止陸玉華道:“且慢!先說你叫什麼名了?”

陸玉華一帶掃空,正想揚帶再攻,忽聽毒刺玫瑰這一問,不由愣一下,厲聲喝道:“什麼!你怕不成?告訴你,姑娘就是江湖人稱‘月裡嫦娥’陸玉華,你待如何?”

陸玉華真以為對方懾於她的俠名,不敢再打,因此她在說自己的俠號與名子時,聲音特彆響亮,其用意不外乎對方早些罷手,好繼續尋找梅花神劍王堯弦。

其實她想錯了,彆談月裡嫦娥陸玉華是新近纔出道的雛兒,就是名震天下的宇內三奇之流,亦不打動毒玫瑰的心。

毒刺玫瑰聽了陸玉華的話,喜色掠過臉孔,不禁生喜得嗬嗬大笑,自言自語道:“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天下雖大,人生何處不相逢,哈哈……嘿嘿……”毒刺玫瑰善於談笑殺人,她笑到得意之處那聲音尖峻得使人發抖,全身起雞毛皮,令人好不難受,陸玉華隻感到一股涼氣,直貫脊柱,預感著這種笑聲不是吉兆,現在她一瞥毒刺玫瑰果然名不虛傳,但見毒刺玫瑰雙肩倒豎,唇掛邪笑,殺氣佈滿臉孔,變得可怖。

陸玉華乍見之下,心驚肉抖,猛聚全身勁氣,暗暗戒備著,毒刺玫瑰果然名不虛傳,但見毒刺玫瑰一連串的嘿嘿狂笑,雙目進出兩道懾人心魂的邪光,一步步向陸玉華移近,嘴裡還說道:“老孃不告訴你,量你不知原因,好在今天任你插翅亦難逃老孃掌握,告訴你又何妨,嘿嘿……嘿嘿嘿嘿……”

那種狂妄之態,就好象陸玉華已成刀上肉,宰割由她似的,於是繼續說道:“姓陸的丫頭,你可知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老孃十幾年來有一件事,始終耿耿於懷的莫大心事就是為了陸玉華你這唯一的遺孽,蒼天有眼,竟讓我見到你,嘿嘿……哈哈……我可以高枕無憂啦!”

陸玉華乍聽此語,猛吃一驚,一個念頭,可怕的念頭,宛如閃電掠入她的腦海:“敢情我父母死了,且死在這個毒刺玫瑰老魔婦之手?師父怎麼不曾提起,這是真的?不,不會的,我雙親一定尚存人間,不可能!絕不可能的啊!”

毒刺玫瑰看到陸玉華這種滿臉疑色,已看透她的猜疑,冷笑道:“丫頭,為人子女,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殺了你家五口人,難道你不想報仇?來啊!不孝的孩子,仇人就在麵前,你怎麼不將埋首苦學全部施出。”

這一嚷,陸玉華再笨也知道這個毒刺玫瑰正是自己的殺父殺母仇人,這樣說陸家真的完全亡於此魔手?陸玉華頭暈目弦,氣個嬌軀幌幌搖搖,斜斜欲倒,何時何地,所處何境再不堅強,陸家深仇大恨由誰報?不能倒!陸玉華,這不正是你手刃親仇,為江湖除害的大好機會,會成的,你的功力足可勝她,堅強啊!堅強!

陸玉華果然欲倒的身子硬直起來,這時她滿掛淚珠,咬牙切齒,堅毅之色揭露粉臉,噴火的怒目,像把抻劍似的,直欲刺穿毒刺玫瑰的心胸。

這是正義的利劍,憤怒的火焰,毒刺玫瑰抬頭一瞥,不禁一愣,到底作賊心虛,愧疚地將邪目移開,不敢正對著陸玉華雙目射出的光芒。

這不正是“邪不侵正”的最好例證嗎?

毒刺玫瑰的目光剛剛移開,驀然,一聲怒叱,陸玉華形如拚命,綵帶盤空卷舞,人如餓虎撲羊,以捲風帶夾呼呼之風向毒刺玫瑰四麵八方卷襲而來。

“毒刺玫瑰妖婆拿命來!”

陸玉華這一先聲奪人,聲勢驚人,使技高心狠的毒刺玫瑰也不敢輕視,手中“黑風竹笛”向萬點帶影一掃,一招“劃一掃千”。

說來詭異絕倫,毒刺玫瑰這一探掃,看似輕鬆自如,但單隻這一揮,陸玉華萬鈞勁道及手中拋出的捲風帶,頓時如遇高牆,驀然一頓,即被迫回。

陸玉華這一驚非同小可,捲風帶雖然是軟兵器,但以陸玉華內功修為,已遠達縛棍的地步,剛纔捲風帶一揮少說也有數百斤。豈知毒刺玫瑰手中那隻黑風竹笛輕輕一揮,便將數百斤勁力拔移,這怎不令陸玉華驚得全身汗直流!

話說如此,陸玉華豈肯就此罷休,父母深仇,如海深,似天高,就是拚到最後一口氣,也是在所不惜的。

隻見陸玉華捲風帶被迫回之後,微怔一下,猛地右腕貫勁,運帶反撲,淩空頓帶曲打回去,捲風帶似如離弦之矢,“驀”地一聲暴響,向毒刺玫瑰喉嚨射至。

毒刺玫瑰見帶微微哼哼數聲,見帶尾快臨咽喉的刹那,後腿曲彎,偏頭一避,手中黑風笛猛往捲風帶一扣打,直抵的綵帶截腰被阻,帶尾聲地反曲繞著竹笛纏來。

及至陸玉華髮現這時已晚,捲風帶已經與黑風竹笛纏在一起,不由“啊”的驚叫:“糟啦!”

這時隻聽毒刺玫瑰得意的狂笑,那聲音宛如喪鐘,一陣陣進入陸玉華的耳朵,頓時一種麵臨死亡的絕望,湧襲陸玉華胸海。

毒刺玫瑰說:“丫頭,放下捲風帶吧!倔強的頑抗,隻有促使你的死亡,哈哈!多年來心願已了,從此真可高枕無憂,逍遙半輩,嘿嘿……陸家又有誰向我尋仇?陸玉華呀!你父親陸作雲害得老孃太苦了,這難道不是你應得的報應?哈哈……哈哈……”

陸玉華乍聞毒刺玫瑰妄意的狂態,心如刀割,萬念皆灰,毒刺玫瑰口中叫到“陸作雲”,不用猜必是陸玉華的父親無疑。

陸玉華活到今日,尚不知父母姓名,“陸作雲”三字聽入她的耳朵,一種親切感油然而生,驀然一種蒼老的聲音送進了她的耳裡:“兒呀!麵對著陸家的大仇人,你猶豫什麼?”

這是幻覺,但在陸玉華此時心情處境,無疑是一種力量,隻見陸玉華全身功力貫滿四肢,雙手緊握,雙腳生根般釘入深土,將天山神尼所授佛門至高內功“一心禪功”運布全身上下!臉露殺氣,右臂往後一拉。

毒刺玫瑰疏神得意的時候,猛被陸玉華一拉,身子自然地前外麵傾一步,可是毒刺玫瑰的武功豈是等閒?剛纔隻不過是樂而忘神,才讓陸玉華得逞。

當這時隻見她手中黑風竹笛運勁上撥,力貫右腕,那根一尺半長的竹笛,宛如蒼鬆峙立,任陸玉華使出“一心禪功”依然無法拉動分毫。

好勝倔強的月裡嫦娥陸玉華,那曾受過這般恥辱,愈是如此愈是激起她爭勝的意誌,兩人一拉一扯,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陸玉華已額頰香汗湧流,臉亦漸呈青白,而毒刺玫瑰仍然那麼鎮靜,嘴角冷笑更濃,勝利在握,無怪乎這老魔如此狂獗。

月裡嫦娥陸玉華這時候才知道要和這個老魔鬥力,就是三個陸玉華也不行,此時陸玉華放下捲風帶以她卓越的罕世輕功,脫出魔掌逃命總是可以的,但是父母深仇,教她怎肯逃走?

何況捲風帶又是天山神尼賴已成名的兵器,天山神尼賜贈與她,用意乃望憑此帶立萬世英名,與帶共存亡

尤其今日之敵,又是陸家血仇大敵,行遍天下都難碰頭,這種複仇大好機會,豈肯放棄?死,有何懼哉,家仇不報偷生於世,豈為人子女所應所為!

但是,事實擺在眼前,陸玉華已山窮水儘,已到無能為力的地步,依照古訓:“留得青山在,豈怕無柴燒。”陸玉華應該留命待機再事報複血仇,纔是明智之舉。

陸玉華可冇這麼想,這時她反而更加鎮靜,不但冇有使她更陷惡境,反而使她思出一條妙計來。

隻見她驀然開朗聲喝道:“毒魔,今日不殺你頭誓不為人!”說著手用勁,猛拉捲風帶向右後,她怎麼能拉得動?這不是白費力氣,空嚇唬人嗎?

是的!這是她的假動作,但在毒刺玫瑰看來,以為陸玉華正做困獸之鬥,身子往後傾退幾步,手中黑竹笛所彈的捲風帶鬆脫,脫出竹笛控製之外。

這些動作都是刹那間的事,陸玉華早已暗算有此一著,右腕剛鬆,立即踏一步,陡地迅如閃電般握住捲風帶,運勁一抖摟。

同時乘著毒刺玫瑰後傾,重心不穩定的機會,手中剛奪回來的捲風帶,一招“秋風掃落葉”,急若電光火石,猛如狂風撼樹,向毒刺玫瑰雙腿卷掃過去。

毒刺玫瑰重心剛穩,腳下突感帶風侵體,猛吃一驚,單足點地,人如巨鶴沖天,淩空掠起的肥胖身軀,倏然下頓,心中暗念“糟”!糟字剛落,整個身子如風車輪船,被陸玉華當綵帶般舞著。

毒刺玫瑰立感頭暈目眩,一種被俘的悲哀心理,使得這位一向獨斷凶殘的魔婦,“哇哇”大叫,同時隻見她忙將竹笛湊進嘴,利用暈厥的刹那,用力一吹!

“嗚嗚嗚嗚”一連串單音,彆看毒刺玫瑰已被陸玉華纏舞至快要暈厥狀態,這是她臨亡邊緣,最後掙紮的救命音響,笛音仍然響徹雲霄。

最後笛聲剛落,毒刺玫瑰全身突然癱瘓暈死過去。

陸玉華複仇的烈火已燃遍全身,一看毒刺玫瑰暈厥過去,不禁悲憤地念道:“爹孃!不孝華兒為您報仇了!”。

她邊念著,那兩行熱淚,不由奪眶而出,一種目的已達的快念心情,在她臉上染成了一副剛毅之色。

這時,驀然四周傳來了急促的步履之聲,陸玉華心中暗暗一怔,想道:“糟,那獸群又來了,這時不下手,要待何時。”

心念剛動,手中捲風帶一拋直,帶尾纏著毒刺政瑰,刹時象脫弦之矢,射向前麵一丈處的大樹。

她這一拋射毒刺玫瑰全身癱瘓,業已無法抵抗的能力,隻要身體一撞樹,那腦袋還不得頓時開花?

此時,毒刺玫瑰身子已近大樹前麵一尺遠,陸玉華突然雙眸一閉,不忍目睹,這種殺人的方法還是第一次,雖然是殺父毀家的大仇家。

就在毒刺玫瑰身體快撞樹的一刹那,驀間,一聲震天的獸嘯,一條巨大的黑影,如閃電般斜斜躍縱飛出,隻見一個起落,黑影已將毒刺玫瑰硬行接住,又是一聲歡愉的堅嗓門,黑影頓時消於無形。

這個變化實在唐突,太令人難於預料,陸玉華業以得手的仇敵,竟被如猩猩的傢夥所救,這一來複仇不僅不成,往後的煩惱不是愈增嗎?

陸玉華豈容毒刺玫瑰就此遁走,那嘯聲剛止,隻見她雙足一蹬,人如飛燕淩空向嘯聲追去,這時月裡嫦娥那裡顧得許多,她心裡除了報仇的**在激烈的燃燒外,其餘的她還能想到什麼呢?

失望的陸玉華,一入林中,四周頓時空蕩蕩的,除少少落葉外,毒刺玫瑰及剛纔那群猩猩的影子,刹時間無影無蹤。

陸玉華並不灰心。她想,這一突變,其中定有文章,毒刺玫瑰和剛纔所見的巨猩猩的影子刹時間已蹤跡不見,顯而易見卓越的輕功,一定在附近掩藏起來,不然這附近可能就是毒刺玫瑰的居處。

月裡嫦娥陸玉華能在心情極度紊亂之時,很快下了這判斷,可見她天資的異稟與聰慧,不錯,這“望星峰”正是毒刺玫瑰的隱居。

當年毒刺玫瑰年輕時,麵貌相當美麗,武功更是高絕出眾,若不是她心狠手黑,好殺成癖,還不是江湖雄豪傑所傾心追求的對象?

有一年,毒刺玫瑰路過湖北大洪山,正遇上陸玉華父親陸作雲,當時江湖上一提起“翻雲手”陸作雲的名兒,無人不豎起大姆指說好,人的名兒,樹的影,毒刺玫瑰慕名起邪念,自出道就尋找翻雲手一決雄雌。

這當時不僅僅為的是陸作雲的好武功,而是她的人如潘女在世,子都複生。

在毒刺玫瑰來說,真叫皇天不負有心人,竟在大洪山巧遇翻雲手陸作雲,不僅可慰相思之苦,同時亦可一決雄雌,看他是否名不虛傳。

但以陸作雲來說,這一巧遇乃是蒼天嫉妒才能的安排,不但給陸作雲帶來不幸,更甚陸家由此一遇,而臻致全家遭毀。

要不是毒刺玫瑰乍見陸作雲是那般英俊豪傑之後,竟打消了原先的意念,一改往常態,變得非常溫柔體貼,仁慈的連跺死一隻螞蟻都不忍一般。這一來果然換得了翻雲手陸作雲的好感。

但是狐狸尾巴,隨時都會露出來。時間一久,毒刺玫瑰惡名便傳進陸作雲的耳朵裡。

起先陸作雲對這些傳聞,一概不信,彆人惡意中傷,反而對毒刺玫瑰抱冤枉,無形中兩人情感更為融洽,已至如謬似漆之地步。

後來,在一次偶然的械鬥中,毒刺玫瑰殘忍毒辣的天性終於流露出來,雖經陸作雲一再勸阻,但仍然無法收拾她發狂的殘殺。

翻雲手陸作雲這一氣,毀劍遠走,痛苦之餘竟從此棄武作農,隱居於四川省蒼溪內,後來娶妻武氏,婚後生下兩子二女,陸玉華是最小的女孩。

毒刺玫瑰一見陸作雲毀劍走遠,頓時如喪考妣,當下立即跟蹤陸作雲,但是以翻雲手陸作雲的絕頂輕身術,毒刺玫瑰豈能望其項背?冇出幾裡就失了陸作雲的蹤。這時毒刺玫瑰悔恨痛哭,但怎能挽回已成的事實?

陸作雲已去,他倆不平凡的感情亦隨春水流去,隨著跟來的是毒刺玫瑰由失望而生怨恨的報複行為,故有殘殺陸家五口的事件。

月裡嫦娥陸玉華,週歲那年,毒刺玫瑰終於踏遍天下跟蹤到來,這時陸作雲呢,十幾年棄武,武功全廢,而毒刺玫瑰的武功已更進一層,與往昔已不可同日而語。當時的陸作雲自然不是毒刺玫瑰的對手,陸妻武氏更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瘦弱婦女,毒刺玫瑰一到,不不是刀落頭墮,隻有片刻工夫,陸家六口除了乳母抱了的陸玉華免遭劫外,其餘全做了毒刺玫瑰的刀下亡鬼,這太不公平了,太殘忍了,蒼天何忍心至此?

毒刺玫瑰殺人放火後,氣怒稍平,始發現少了一人,乃到處尋陸作雲僅存的小女陸玉華,這時蒼天似乎有意安排日後江湖的一番殺劫,故陸玉華被奶母抱著從鄰家逃出。

趁陸家大火衝起時,機警的奶母張媽預感到情勢不妙,終於深藏不出,這一來才能保住陸家的命根,亦因此才能使陸玉華上天山學藝。

閒話少說言歸正傳,陸玉華追失了毒刺玫瑰之後,心裡的難過可想而知,隻空一聲清亮的嘯叫,腳下用勁,展開“陸地輕功飛行術”,繞著這片樹林疾走,雙目宛如蒼鷹搜食,連一草一木也不輕易放過。

因為她深信自己的判斷,知道毒刺玫瑰的窩巢必定在這“望星峰”附近。

結果不但無法尋出毒刺玫瑰的巢,反而將黃龍寨的勁敵引出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