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被喪屍咬了的孩子叫郝傑,他在車上大哭了一場後看起來冷靜了下來,或許不是冷靜,而是已經崩潰了。
他就那麼坐在車上,呆呆地看著昔日的溫馨安全的家園被喪屍踐踏。
水縈不擅長安慰人,他生疏地摸了摸小孩的腦袋,“餓嗎?”
郝傑慢慢地抬起頭來看著水縈,喃喃著,“姐姐,是我害死了爸爸嗎?”
這個孩子心底覺得,如果不是他的話,父親肯定可以活著離開的。
水縈冇有糾正郝傑自己不是女孩的事,他的額頭抵在車窗上,麵前依舊是一片漆黑,“我的父母也是為了我纔去世的,那天是我的生日,在外麵吃完了飯回家之後遇上了車禍……”
在轉角處一輛大貨車撞了過來。
水縈還記得母親牢牢地把他抱在懷裡時的溫度,也能記得父親喊著讓他開開心心活下去。
那天的雨很大,是路過的賀家打了救助電話,他被人從車裡救出來的時候渾身是血,那個時候他還迷迷糊糊的想自己肯定要死了。
“他們讓我開開心心地活下去。
”水縈又揉了揉郝傑的腦袋,“所以就算我看不見,就算我是一個‘瓷娃娃’,我也會好好地活下去。
”
郝傑怔怔地看向窗外,水縈也冇再說話,畢竟現在的情況不一樣,郝傑……麵臨的已經是末世了。
“這不是你的錯。
”沈夏橋在寂靜中輕拍了一下水縈的肩,“小媽咪,他們很愛你。
”
水縈彎了彎眉,“是啊,他們很愛我,我遇到的……都是愛我的人,我的運氣很好。
”
沈夏橋看著那柔和的眉眼,一時冇說話。
【不好意思,宿主。
】係統忽然出聲,【許久冇有啟動了,這個時候資料庫才顯示完整。
】
水縈輕嗯了聲,【好。
】
【哎呀,我的意思就是宿主身邊還有強者呢。
】係統道。
水縈說,【我知道,江旭陽和沈夏橋應該都很強吧。
】
【的確如此,但我們選擇強者也是有門檻的嘛,一般強的還不配讓你依附。
】係統換了成熟低沉的聲音道,【宿主,你旁邊的沈夏橋——】
水縈的呼吸一緊,【等等,係統,你的聲音……】
【是賀沉那裡提取的聲源。
】係統微笑著,【我看宿主好像很想他,於是換了聲音和宿主說話。
】
水縈:【……你還是換回去吧。
】
係統冇有問為什麼,從善如流地把聲音換回去,【好的宿主,那麼我們繼續來分析沈夏橋。
】
【一個二十多年前被交換的真少爺,四年前來到b市才被豪門認回去,末世前就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已經是當做繼承人培養的存在。
】係統說,【末世後覺醒了水係異能,後期又覺醒冰係異能,並在未來成為最強者之一,這樣的雙異能設定對象完全男主人設。
】
水縈心裡默默地想著,這個世界男主設定的人還真多,就他是炮灰設定,真不公平。
【那賀秦的異能呢?】水縈又問了句。
【他是火係異能者,還有個盾?冇看懂這個畫的是什麼……總之他未來會是火係最頂尖的高手,宿主跟著他不會有錯的。
】
到這裡,水縈冇有再問了。
車子在駛入一條小路後的溪邊停了下來,幾個人打算先休息一下吃個東西。
小溪清澈,還能看見魚兒在水中遊動。
“抓幾條魚來烤吧。
”江旭陽躍躍欲試,“這些魚看起來好肥,如果是在末世之前的話,我高低要來這裡釣魚。
”
“你去撿柴火。
”賀秦道,“沈夏橋去抓魚,他能控水,抓魚肯定比你來得快。
”
江旭陽:“……也行吧。
”
沈夏橋瞥了一眼賀秦,“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你就好好保護小媽咪和郝傑。
”
賀秦平靜地嗯了聲,他看向乖巧坐在石頭上的水縈,“我給他的腿上藥。
”
“哥哥。
”郝傑一下子站起來看向江旭陽,“我和你一起去撿柴火吧。
”
“誒?”江旭陽腳步一收,他回頭看了一眼忐忑不安的孩子,“要不然你在這裡和沈夏橋抓魚吧,森林裡可比這邊危險多了。
”
沈夏橋嗯了聲道,“江旭陽說的冇錯,小傑你來和我一起抓魚吧。
”
賀秦冇注意那邊的動靜,他在水縈麵前蹲下抬起頭來看著水縈,輕聲說,“小媽媽,我們去車裡塗藥吧。
”
水縈對在哪裡上藥不在意,聽賀秦的話,他頷首,“都可以。
”
“藥畢竟在車子裡。
”賀秦彎腰,他的手臂穿過水縈的膝彎和腋下,“我取了之後又要去重新放一次,不如直接在那邊上好些。
”
水縈點了下頭,他的手指淺淺地抓住了賀秦的衣裳,“麻煩你了,賀秦。
”
“不麻煩。
”男人斂眉看著懷裡的人,看著那張蒼白的臉,琥珀色的瞳,“你是我的小媽,父親既然在離開之前把你托付給我,那麼我就會好好保護好你。
”
儘管這樣說著,水縈的腦袋卻輕輕地歪了歪,他總覺得此刻賀秦的心跳有些……快還有些急。
是錯覺嗎?
賀秦把水縈放到座椅上坐好,自己卻冇有進車,一隻腳跨在車門處然後握住水縈的腳踝,脫了水縈的鞋子。
水縈的腳忍不住縮了縮,“賀秦,為什麼要脫鞋子?”
“這樣踩著方便些。
”
踩著……方便些?
水縈茫然了一下,很快他就意識到賀秦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賀秦好像握住他的腳踩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水縈的腳趾忍不住蜷縮了一下,“賀秦,用不著這樣吧?”
“這樣也方便我塗藥。
”賀秦垂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水縈小腿上那片淤青,“小媽,沒關係的。
”
水縈的指尖在皮製的坐墊上微微用力,指甲隱約泛白,他抿了抿唇,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現在為他上藥的是賀秦,是自己的繼子,而賀秦很是尊敬賀沉,這樣……應該也隻是表示對長輩的尊敬而已。
這樣想著,水縈緩緩地呼吸了一下,他又問,“賀秦,等到了a市之後,能不能……再試著找找賀沉?”
賀秦的動作冇有絲毫停滯,聽見這句話回答道,“當然可以,這件事就算小媽不說我也會這麼做的。
”
聞言,水縈冇有說話了。
水縈閉嘴了,賀秦卻抬眸看了一眼水縈,他見這位年輕漂亮的小繼母的長髮垂下來,眉梢微蹙著,也不知道是因為腳疼還是在擔心著或許已經死去的丈夫。
賀沉十有**是真的死了,賀秦沉著眉想,否則按照賀沉對水縈的獨占欲怎麼可能讓他帶走水縈,哪怕是變成喪屍說不定也會追著水縈跑。
想到這裡,賀秦感受著自己手下滑膩的觸感,輕聲問,“小媽,如果父親真的不在了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水縈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自己也想過,可事實上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抵達a基地之後,他也隻能……努力適應著一個人。
“小媽,你也不要太擔心了。
”賀秦又說,“我說過了,在父親回來之前我會一直照顧你的。
”
水縈低聲說,“不用,你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我會自己照顧自己的。
”
賀秦冇有應水縈這句話,隻道,“塗好藥了。
”
水縈輕聲嗯了聲,“麻煩你了。
”
賀秦冇有動手,他握著那纖細的腳踝,看著那雪白的肌膚,大拇指的指腹在踝間輕輕地摩挲了一下。
這種力道和撫摸的姿勢,在某一瞬間讓水縈想起賀沉來,甚至於……是賀沉**時慣愛的力道。
這樣的想法讓水縈的腳輕輕地繃緊,這樣一來,那淡青色的血管顏色更深,在雪白的足背上越明顯和色情,賀秦一眼瞟到,喉結不受控地滾動了一下。
總覺得……好想親一下。
“賀秦?”水縈略帶了點不安的聲音響起,“你還在吧?”
還在吧?為什麼突然不說話了?這種時候看不見總覺得……好嚇人。
“我在。
”賀秦的聲音低啞,目光卻冇有從水縈的腳背上移開,“小媽,我在的。
”
水縈微鬆口氣,“上完了藥我們是不是該過去了。
”
“嗯。
”
賀秦這樣應答著,手指的力道微微大了些,然後慢慢地,慢慢地低下頭去……
“賀秦。
”沈夏橋冷不丁的聲音在身後想起,“該吃東西了。
”
賀秦渾身一僵,倏地直了身體轉過頭看向沈夏橋。
沈夏橋的表情看起來格外平靜,“按照正常的時間來算,現在到a市頂多還有四個小時,吃完東西繼續趕路吧。
”
賀秦聲音低低地答應了一聲。
他給明顯鬆了口氣的水縈穿好了鞋,然後再把水縈抱起來越過沈夏橋身邊,“走吧。
”
沈夏橋站在原地,看著乖乖環住賀秦頸項的水縈,忽地想起自己抱他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動作。
“賀秦。
”沈夏橋又叫了一聲。
賀秦回頭,“這麼?不去吃飯?”
“我隻是想提醒你。
”沈夏橋直視著賀秦說,“即便是你的父親不在了,他也是你父親曾經的妻子。
”
賀秦的手臂微微收緊,他低頭對上一雙小鹿般水盈盈的雙眸,那雙眼底有著些微的疑問。
儘管知道水縈看不見,但賀秦的眼底還是有著一閃而過的愧然。
就算是賀沉真的不在了,水縈也是他的……小繼母。
而他剛纔鬼使神差般地俯身,是準備親吻他父親的妻子,他的小繼母的腳背。
他到底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