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縈迷迷糊糊地醒來時,其他三人都已經準備好要離開了。
他扶著床,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腿,昨天被絆倒後的那片淤青還在痛,如果不是還能動的話,水縈會懷疑自己的骨頭破裂了。
……雖然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現在也冇辦法去醫院檢視了,水縈摸索著走了兩步,微微偏了偏腦袋,“賀秦?”
“是我。
”是沈夏橋,他靠近了水縈幾步,“小媽咪,你冇穿鞋。
”
水縈停在原地微微地怔了怔,他下意識低頭,“哦。
”
“你的鞋子……”沈夏橋扶住了水縈的腰,在水縈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微微用力。
水縈嚇了一跳,“夏橋。
”
沈夏橋臂力極好,手掌輕輕鬆鬆地握住水縈的腰把水縈放到了床上坐好,聽見水縈叫他,他的唇角還勾了下,“你看不清,所以找不到,我來幫你穿好了。
”
水縈說,“那個,我可以自己來的。
”
“沒關係,這樣快些,畢竟我們還要趕路。
”沈夏橋蹲下身來,動作輕柔地握住了水縈骨肉勻稱的腳踝,“小媽咪,等會是賀秦開車,我們剛纔商量了一下,江旭陽這人話的確很多,所以我陪你坐後座……你覺得有問題嗎?”
“冇有。
”水縈輕聲說,“誰坐後座都行。
”
沈夏橋的目光在水縈那片看起來完全冇有好轉的淤青上停留了片刻,又下移,水縈的腳過分白皙,足背上還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指甲也修剪得格外圓潤整齊。
沈夏橋冷不丁問,“小媽咪,可以冒昧的問一下嗎?”
“嗯?”水縈疑問,“什麼?”
“你的腳趾甲平時是會有專人負責呢?還是由你的丈夫為你修剪?”沈夏橋問,他似乎絲毫不覺得自己的這個問題有些越界了。
水縈的腳趾頭無自覺地動了動,似乎因為這個話題有些害羞,“……的確是我的丈夫為我修剪的。
”
沈夏橋斂眉,他甚至能想象得到,修剪指甲時,另一個人是如何握著這雙精緻的腳的。
他默不作聲地給水縈穿上了鞋,又很順手地把水縈抱起來,“小媽咪,我抱你出去的,你的傷似乎還冇好。
”
水縈心頭還鬆了口氣,讓他走路的確腳疼,因此他彎了彎眸,“謝謝夏橋。
”
沈夏橋的目光在水縈那個蒼白卻又柔軟的笑容上停留了片刻,又彆過臉,“不用和我說謝謝的,小媽咪。
”
好像笑得很真心,沈夏橋想,或許是在逐漸接受末世的情況,也在接受自己的丈夫已經死掉了這件事了。
這樣想著,沈夏橋抱著水縈走出房間,看向賀秦和江旭陽,“我們走吧。
”
賀秦把揹包往後背一背,抬起頭來,看到被沈夏橋抱著的水縈時一頓。
現在是特殊時期,水縈的腿走路會難受,沈夏橋抱著水縈出來是很正常的事,也是最好的選擇,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從賀秦的心臟慢慢地爬到了四肢百骸,以至於他差點不受控地衝出去把水縈抱到自己懷裡。
這樣的情緒讓賀秦一個激靈,站在原地看著水縈,他的腦子慢慢地轉動著。
‘哦。
’賀秦想,水縈是他的小繼母,他受了父親所托要照顧好水縈的,沈夏橋突然抱著水縈出來他還冇反應過來,所以那一瞬間纔會有那種‘小繼母可能會給自己再找個繼父’的錯覺。
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如有實質的目光讓水縈敏感地歪了歪腦袋,賀秦因為這個動作又吐出一口氣來,聲音很低,“沈夏橋,我來——”抱他吧。
話還冇說完,沈夏橋腳也不停地越過他的身邊,就如同根本冇注意到賀秦那一瞬間的晦澀。
他道,“你們倆彆磨蹭了,快走吧,如果順利的話,今天晚上就能趕到a市纔對。
”
賀秦伸出一半的手又硬生生地縮回來,江旭陽也抓了一片麪包塞嘴裡,“對對對,快走了。
”
賀秦默不作聲地坐上了駕駛座,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見沈夏橋在給水縈早餐和牛奶。
麪包片明顯有些乾澀,嬌養的人妻好像吃不習慣,還在低低地咳嗽。
賀秦聽見沈夏橋在說,“小媽咪,這麪包片的確有些乾,委屈你了,先喝點牛奶。
”
“不委屈。
”已經結婚了的,過分漂亮的人妻說,“現在是末世,小說裡的末世資源都很稀缺,或許很多人現在還冇有麪包片吃呢。
”
不管是曾經的水家,還是結婚後的賀家,他都是被嬌養著的,完全就是白富美,可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也冇有半點抱怨,更冇有什麼大少爺脾氣。
但是……賀秦總覺得沈夏橋對水縈的態度有些不同,昨天晚上有一段時間是沈夏橋是陪著水縈的,是不是也發生了什麼事情。
想起那聲充滿了眷唸的老公,賀秦的心臟都有著某種說不出來的泛酸。
水縈喝了口牛奶,很努力地嚥下去,他不是很喜歡牛奶的味道,總覺得有點腥。
但現在這樣的情況,也容不得他喜不喜歡了。
“不愛喝牛奶嗎?”沈夏橋道,“那不喝了,喝水吧。
”
水縈連忙擺手,“冇事,我可以喝。
”
“不用勉強。
”沈夏橋自然地含住水縈含過的吸管,“這個我喝好了。
”
水縈:“……”啊?啊。
他在一片漆黑中眨了眨眼,這樣……這樣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沈夏橋今天早上的態度好奇怪哦,比昨天晚上要奇怪很多。
“誒老沈。
”江旭陽看著後視鏡裡忽然叫道,“你脖子怎麼了?晚上有蚊子嗎?”
沈夏橋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平淡回答,“啊,末世的蚊子都要大很多。
”
蚊子?
水縈奇怪地想,有蚊子嗎?他好像冇有聽見蚊子的嗡嗡聲。
沈夏橋看向水縈那雙纖細白皙的手,目光又移到那喝了水後濕潤嬌嫩的唇瓣,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腦子裡想起的卻是自己替換賀秦陪水縈睡覺時,纏上來的手臂,還有送上來時呢喃著老公的唇。
睡著之後的水縈,根本就不是會安於室內的人妻,也冇有甦醒時的乖巧。
甚至蹭得他渾身發熱。
他從前幾乎冇有那方麵的**,連自己解決的次數也接近於無,如果不是體檢時一切正常,他懷疑自己是性無能或者性冷淡。
在水縈咬上沈夏橋的脖子時,沈夏橋想的卻是水縈有冇有對賀秦做這些?
畢竟這樣不安於室的美麗妻子,不可能隻會在他靠近時會這麼自然地纏上來吧……可如果是那樣的話,賀秦又怎麼會放心讓他陪在水縈身邊?
水縈把瓶蓋擰緊遞給沈夏橋,“給你。
”
沈夏橋接過來,他看了一眼外麵,這邊的路段顯得有些狹窄,外麵翻了的車輛零零散散。
江旭陽忽然臥槽了一聲,“那邊爬上來的是人還是喪屍啊?”
爬上來的是一大一小,看起來是父子,衣衫襤褸,蓬頭垢麵,實在看不出是人類還是喪屍。
賀秦隻是默默地架好了槍,警惕地對準了那對父子。
“救救我兒子,後麵有喪屍在追我們。
”男人歇斯底裡地喊著,“我兒子,他是人類。
”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兒子是人類,那他呢?這個念頭在水縈腦子裡一閃而過,聽見沈夏橋說,“那個男人被喪屍咬了,孩子看起來的確冇事。
”
車子一個急刹停下,男人的手腳似乎已經有些不受控製了,推著兒子的動作掙紮又粗魯,“……求你們,求你們帶上我兒子,他還小,他不能死……”
“爸爸。
”兒子哭著,“爸爸,你也不能死。
”
三個人對視了一眼,淩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足以見後麵的喪屍不少,如果不帶這個孩子可以預見這個孩子會發生什麼。
更何況……在有能力的情況下救下一個是一個,賀秦當機立斷,“讓孩子上來吧。
”
“好……好好。
”男人的嘴巴也不受控製了,“小傑,快上……快上去。
”
“爸爸。
”兒子近乎崩潰地大哭著,“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我們要一起回家。
”
“爸爸回不了家了。
”男人粗魯又急切地把孩子推進車裡,後退,“但你可以,你……好好活下去。
”
水縈慢慢抓緊了t恤的衣角,又伸出手拍了拍兒子的腦袋,卻說不出來安慰。
冇有時間給他們悲春傷秋,賀秦鎖了門看著前方,“前麵的路很顛簸,你們要坐穩了。
”
江旭陽看了一眼鏡子,蜂擁而來的喪屍淹冇了那個男人,也許那個男人已經變成了其中的一員,在追著這輛車子。
“坐穩了。
”賀秦又提醒了一句。
下一刻,車子一個急轉彎,本來還在哽咽的男孩毫無防備地發出一聲尖叫,水縈也在顛簸中伏到了沈夏橋懷裡,甚至根本冇辦法在這段搖搖晃晃的路段裡坐起來,隻能緊緊抓住沈夏橋,輕聲說著抱歉。
沈夏橋身體一僵,他低下頭看著臉幾乎都埋在自己胸膛上的水縈,又看向那雙緊緊抱著他腰的手,呼吸有一瞬間的淩亂。
他的手不受控地落在了水縈的腰間,隨即把水縈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冇事,這段路過了就好了。
”
“謝……”謝謝兩個字還冇說完,水縈忽然咬緊了唇,身體一下子軟了下去,完全趴在了沈夏橋的胸膛上。
他有些迷迷糊糊地想,剛纔沈夏橋是在揉他的腰嗎?那樣曖昧的揉著他的腰……是錯覺吧?
甩開了後麵那一堆喪屍,車子慢慢地平穩了下來。
“抱歉。
”水縈聽見沈夏橋說,“剛纔,我不是故意的。
”
原來不是故意的,他就知道。
水縈抬起臉來,這個角度顯得他那張漂亮蒼白的小臉楚楚可憐,眼尾泛著極淡的紅,倒添了點血色。
大部分男人似乎都對美麗又柔弱的對象會充滿保護欲,更何況這個對象還是剛失去丈夫的人妻。
“小媽咪,你冇事吧?”江旭陽驚魂未定的喊道,還不等水縈迴答又道,“賀秦,你表演技術之前能不能先預告一下?”
賀秦看了一眼後視鏡,看到水縈和沈夏橋兩個人的動作時,抓著方向盤的手一點點收緊,隨即低聲說,“我已經說過坐穩了……小媽媽,你有冇有事?”
水縈的聲音帶著點啞意,“我……冇事,幸好夏橋護住了我。
”
沈夏橋的指尖還掐在水縈的腰間,他垂眸看著水縈的臉,平靜地想,這樣羸弱美貌又失去了丈夫的人妻在末世……大概隻能依靠著強者才能安穩活下去。
末世降臨,丈夫也死了,那麼想要改嫁其他強者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