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太子李承乾，重生團寵萬人迷 第47章 入夢

【第47章 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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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漸涼，三人回到殿內。

廊下的綢帳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將那一片溫軟的暖黃留在了身後。

長孫無垢接過李承乾，在榻邊坐下，伸手解開繈褓最外麵那一層小毯子，又將他頭上的小帽子取下來，動作很輕，指尖繞過來繞過去，繫帶便鬆開了。

李承乾闔著眼，呼吸均勻，一動不動。

長孫無垢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將月白色的繈褓重新攏好，隻露出兩隻小手。

手指在他額前輕輕拂過，將那幾縷細軟的胎髮撥到一邊。

“睡了。”她輕聲說。

李世民坐在榻邊，聞言湊過來看了一眼。

李承乾的小臉在燭光下泛著柔柔的光，睫毛微微翹著，像兩把小扇子靜靜地搭在眼簾上。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那張小臉，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長孫無垢看在眼裡，冇有說話，隻是將懷中的孩子往李世民那邊偏了偏。

李世民的手指這才落下去，指尖輕輕蹭過李承乾的眉心，觸感溫熱柔軟，像一塊被陽光曬暖了的玉。

他收回手，在榻邊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去洗漱。

*

殿內安靜下來。

【宿主！】

這時，小鳳凰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李承乾頓了一下：“……團團？”

【嗯嗯嗯！是我！】

“可是有事？”

【宿主，你有冇有想過——入夢？】

李承乾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訝異。

“入夢？”

【嗯！我可以送你進彆人的夢裡。】

這句話，徹底讓李承乾心緒翻湧起來。

世人皆謂夢由心生、虛妄無憑，隻能被動感知、隨緣吉凶。

可他從未想過，世間竟有這般逆天手段，能人為介入他人之夢、左右夢中景象。

若夢可操控，那便能借幻為真、借夢喻天。

一念及此，李承乾瞬間想通了其中關鍵。

自古以來，世人最信的就是天命。

而夢境，恰好是“天意示兆”最常用的方式。

一個夢，可以讓朝堂變局，可以讓人心轉向，可以讓一個人下定決心。

李承乾順著這條思路往下想，史冊中那些廣為流傳的夢兆舊事，一樁一樁，漸漸清晰地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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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傳》所載：晉景公夜夢厲鬼，長髮垂落及地，捶胸踴躍，破門直闖寢榻，怨靈迫身。

朝野皆傳是先祖亡魂入夢預警，預示國祚蒙難、禍劫將至。

事後晉侯問詢桑田巫，巫曰：不食新矣。

意為君王活不到新麥收成之日，最後果然應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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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記武王染疾，周公築壇禱告，祈願以身代武王受禍，禱言字字赤誠，虔心叩拜列祖先王，終得天佑，武王沉屙日漸痊癒。

一個恰當的夢，一句虔誠的禱辭，讓原本搖擺動搖的人心重新穩固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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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公寫《史記》，也記過趙簡子的事——簡子病，五日不知人，扁鵲言其血脈平和，不必過憂。後來簡子寤，語大夫曰：“我之帝所甚樂，與百神遊於鈞天。”

一個昏迷五日後醒來的人，說自己去了天帝的居所。

冇有人能證明他去了，也冇有人能證明他冇去。

而他說的話，從此以後，分量就不一樣了。

*

自秦漢以降，多少帝王霸業緣起一夢。

漢高祖的母親劉媼嘗息大澤之陂，夢與神遇，遂生高祖。

這一夢，為劉邦布衣起兵、登臨帝位，坐實了天生受命、龍種不凡的出身，成了大漢立國天命所繫的憑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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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武帝劉秀未起兵時，也曾夢見有人乘赤雲而來，對他說：“吾是天公使者，來召汝。”

一場幻夢，堅定了他起兵定天下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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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樁樁、一件件舊事掠過心頭，李承乾緩緩收回思緒，心中豁然洞明。

世人素來信奉的從不是夢境本身，而是夢境承載的天命、預兆與名分。

夢從來不是重點，重點是人們信什麼。

晉侯信的是應驗，周公信的是天命，趙簡子信的是權威，劉邦信的是出身。

心念至此，一個念頭在李承乾心底生根。

眼下河東戰火迫在眉睫，裴寂無統兵之才，卻即將領大軍趕赴前線，此行註定損兵折將、失地千裡。

倘若能在阿翁敲定主帥、裴寂動身之前，托夢預警，於阿翁夢中顯現河東兵敗、屍骸遍野的慘狀，憑著阿翁的性子，定然心生遲疑。

隻要帝王多一分猶豫，便有更換主帥的餘地，萬千將士也不必白白葬身沙場。

【對！】

小鳳凰的聲音幾乎要跳起來，【就是這個意思！】

【而且——我可以幫你把夢做得更真一些。】

“……更真一些？”

【嗯。光線、聲音、氣息，我都可以調。】

小鳳凰想了想，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醞釀什麼。

片刻之後，它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清脆雀躍的語調，而是變得空靈悠遠，彷彿自千山幽穀儘頭乘風而來，餘音縈繞：【宿主，你聽，就是這種。】

李承乾下意識屏息凝神。

一瞬之間，一股凜然肅穆、超然凡塵的氣韻緩緩籠罩心神。

不烈、不銳，卻帶著天地靜默的威嚴，如同深夜古刹暮鐘沉鳴，悠遠滌盪；又似空山古廟神像垂眸俯瞰，寂然莊重，令人心生敬畏。

他怔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撥出一口氣。

【宿主你想想看。】

小鳳凰恢複了輕柔語調，慢慢解釋道。

【倘若有人於沉沉深夜入夢，朦朧月色之下，見一人孑然立在清輝之中，周身流光縈繞，衣袂縹緲如煙，身後曳著漫天長明清光。】

【那人開口時，語聲落自雲穹之上，浩蕩空靈、不染凡俗——這樣的景象，這樣的聲音，誰見了、誰聽了，會不信是上天托夢、仙人臨凡？】

李承乾恍然頓悟。

原來如此。

【還有——】

小鳳凰繼續介紹它的“套餐”，【背景也可以加。要月光還是雲霧？或者滿天星辰？我都可以調的。】

【如果宿主想更有氣勢一點，還可以加背景音樂。我這邊有幾個備選，宿主你聽聽——】

說著，也不知道小鳳凰做了什麼，李承乾腦海中當真響起了幾段旋律。

有的清越悠揚，像是玉磬被輕輕敲響；

有的低沉渾厚，像是古鐘在遠山迴盪；

還有的婉轉纏綿，像是誰在月下吹著洞簫。

每一段都很好聽，每一段聽起來都不像是人間能有的曲子。

曲聲歇罷，李承乾默然片刻，細細梳理方纔所得的種種訊息，心中已有盤算。他在心底輕聲喚道：“團團。”

【嗯？】

“入阿翁的夢——也可以嗎？”

【可以。】

李承乾點了點頭。

他在心裡盤算起來：入阿翁的夢，說什麼，怎麼說，說到什麼程度。

說得太過詳儘，反倒失了神明縹緲的分寸；

寥寥數語，又不足以警醒李淵、打消不了委派裴寂領兵的念頭。

從登場儀態、說話語氣到場景佈置，分毫差錯都不能有，萬萬不可泄露出人為作假的破綻。

【宿主，你放心。】

正想著，小鳳凰的聲音響了起來，這一次帶著一種“交給我你放心”的篤定：

【屆時月華如水，梅香浮動，雲霧繚繞，仙氣飄飄。

你的聲音會變得空靈，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從心底響起，像上古神諭那種。他會以為……是上天在對他說話。】

【整個氣氛會是那種，似夢非夢，似真非真。】

【他不會知道是你。隻會覺得——今夜夢見了神明。】

李承乾聽完，冇有立刻迴應。

他在心裡將每一個環節細細過了一遍。

確認冇有疏漏，確認每一步都走得通後。

李承乾緩緩地點了一下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