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太子李承乾，重生團寵萬人迷 第4章 承乾

【第4章 承乾】

------------------------------------------

門外，李世民聽見那一聲嬰啼的刹那，整個人晃了一晃。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門框，力道大到指節泛白。

“生了……”他的聲音有些發澀，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沙啞，“生了……”

廊下，長孫無忌在聽見那一聲嬰啼的同時，攏在袖中的雙手猛地一顫。

他整個人僵了一瞬，像是被什麼擊中了心臟，所有的緊繃、所有的擔憂、所有的恐懼，在這一瞬間全部湧上來，又被他死死壓下去。

他閉上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那口氣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與釋然。

“母子平安？”他的聲音比李世民還要低啞，像是在確認什麼。

一名侍女從門內探出頭來，滿臉是淚，聲音激動得發顫：

“恭喜殿下！王妃平安產下一子！母子平安！”

長孫無忌的肩頭微微塌了下去。

那是一個極細微的動作——像是撐了一整夜的城牆，終於在黎明時分，緩緩放下了吊橋。

李世民回頭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長孫無忌也點了點頭。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抬腳往產房裡走。

*

產房內，血腥氣還未散去。

穩婆正在處理後續，幾名侍女手腳麻利地收拾著，見李世民進來，紛紛跪了一地。

李世民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床榻之上。

長孫無垢虛弱地靠在枕上，麵色蒼白如紙，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濕，貼在臉側，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可她懷中，抱著一個小小的繈褓。

她的眼睛紅紅的，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可她在笑。

那笑容虛弱極了，卻又溫柔極了。

她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像是看著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二郎，”她輕聲說，“你看我們的孩子。”

李世民在床邊坐下，低頭望去。

然後，他愣住了。

繈褓中的嬰孩，小小的，軟軟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能工巧匠細細雕琢而成。

他的眉眼尚未完全長開，卻已經能看出輪廓的精緻——眉如遠山含黛，唇若硃砂點染，睫毛濃密而纖長，微微顫動著，像是蝴蝶扇動翅膀。

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

那孩子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緩緩睜開了眼。

一雙眼睛，瞳色極深極亮，像是盛了一整條銀河在裡麵，清冷而溫柔，彷彿能看透人心，又彷彿對世間萬物都懷著一種天然的善意與悲憫。

李世民征戰半生，殺伐決斷，見慣了生死，早已心如鐵石。

可當他看見這雙眼睛的瞬間——

他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像是一種近乎宿命般的震顫——

彷彿天地間所有的月光都落在了這個小小的嬰孩身上，而他在那一刻清楚地知道：這個孩子，是上天賜給他李世民的。

獨獨賜給他。

不是彆人的。

是他的。

是他和觀音婢的骨血，是他生命的延續，是他在這亂世之中、殺伐之間，得到的最溫柔的饋贈。

他忽然生出一種近乎虔誠的念頭——想要把這世間一切美好的東西，都捧到這個孩子麵前。

“陛下派人來了。”

門外傳來侍從的聲音，打斷了產房內這一刻的靜謐。

李世民微微一怔，將懷中的嬰孩交還給長孫無垢，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出。

來人是宮中的內侍，手持天子詔書，神色鄭重。

李世民跪接。

內侍展開絹帛，朗聲宣讀，聲音洪亮而莊重，在產房內外久久迴盪：

“朕聞天生烝民，樹之司牧；聖人有作，懸之教化。其能繼天立極，守器承祧者，必資嫡長，以固邦本。

秦王世民，朕之愛子，國之柱石。

其妃長孫氏，鐘鼎之族，柔明毓德。

今誕育嫡長，骨相非常，神采秀澈，朕心甚悅。

此子降於承乾殿之側，恰應嘉名。

昔堯舜垂拱，天下歸心；周成繼統，頌聲載路。

朕觀此子氣象，溫潤如玉，清朗若月，實乃宗廟之福，社稷之祥。

宜賜名曰——承乾。

夫承者，奉也，受也，繼也。

乾者，天也，君也，健也。

承乾雲者，謂其能承繼大統，順天應人，光我李唐之萬世基業也。

賜爾嘉名，望爾長成。宗廟之重，寄於爾躬。朕心拳拳，惟爾是依。

特賜金玉如意各一，文房四寶一副，上等蜀錦百匹，以賀麟兒之喜。並命有司備禮，告於太廟，以慰祖宗之靈。

欽此。”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太廟的銅鼎上鑄下來的，沉甸甸地砸在李世民的心上。

承乾。

李世民跪在地上，雙手接過詔書，指尖微微發顫。

那捲明黃的絹帛，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他深深叩首，聲音有些發澀：

“兒臣……領旨謝恩。”

片刻後，李世民站起身，目光沉沉地望著手中那捲明黃的絹帛，心中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賜名承乾。

是阿翁對孫子的慈愛？

還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攥緊詔書，轉身走回產房。

長孫無垢見他神色有異，輕聲問道：“二郎，怎麼了？”

李世民在床邊坐下，沉默了片刻，纔將詔書遞給她。

長孫無垢展開看了一眼，也是微微一怔。

“……承乾。”

她輕輕念出這兩個字，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分量。

“是阿耶賜的名。”李世民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長孫無垢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隻是低頭望向懷中的嬰孩，彎了彎唇角：

“承乾，你有名字了。”

“是阿翁給你取的。”

她的聲音溫柔極了，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喜事，可她的目光落在孩子那雙清透的眼睛上時，眼底深處，有一閃而過的憂色。

承乾。

這個字，太重了。

重到壓在一個剛出生的孩子身上，她這個做母親的，心疼。

可她什麼都冇說，隻是將孩子攏了攏，低頭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承乾。”

她又唸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種隻有母親纔有的柔軟與堅定。

不論如何，你都是阿孃的孩子。

阿孃會護著你的。

*

長孫無忌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產房門口。

他冇有進去——那是屬於李世民和妹妹的時刻，他不想打擾。可他的腳像是生了根，挪不開半步。

他就那樣站在門口，遠遠地望著。

望著妹妹蒼白卻滿足的笑臉，望著妹夫笨拙卻珍重地抱著孩子的姿勢，望著那個小小的、白白的、安靜得像一團月光的嬰孩。

那孩子太小了，小到讓人擔心一碰就會碎。

可他的眉眼那樣好看，好看到讓長孫無忌這個見慣風浪的人，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想起妹妹小時候的樣子——也是這樣白白淨淨的，軟軟的，讓他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麵前。

而眼前這個孩子，是妹妹的孩子。

是妹妹拚了命生下來的孩子。

長孫無忌的眼尾微微泛紅。

他很快垂下眼，用慣常的淡漠神情遮掩了過去，可他的喉結還是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哥哥。”

長孫無垢在屋內喚他，聲音虛弱卻帶著笑意，“你不進來看看承乾嗎？”

長孫無忌頓了頓，終究還是走了進去。

他站在床邊，低頭望著那個小小的嬰孩。

那孩子太小了，小到讓人擔心一碰就會碎。

長孫無忌伸出手，極輕極輕地碰了碰那孩子的小手。

那孩子的小手指微微蜷了蜷，像是握住了他的指尖。

那一刻，長孫無忌的心，徹底軟了。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承乾，舅舅會護著你的。

從小到大，舅舅護著你娘。

從今往後，舅舅也護著你。

誰也不能欺負你們母子。

誰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