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病弱白月光係統,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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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怔在原地。
小鳳凰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在他心底激起了層層漣漪。
“都是……我?”
他重複著這三個字,語氣裡冇有歡喜,隻有茫然。
【對啊。】
小鳳凰歪著腦袋,理所當然地說,【他不用在維穩和偏心之間兩頭為難,你也不用在進和退之間兩頭受氣。】
它頓了頓,又往前飄了半寸,聲音輕了些:
【不過——這事兒吧,不能著急。】
李承乾看著它,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映著金色的微光。
“那……從哪裡開始?”
小鳳凰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像在思考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它撲扇著翅膀飛到他麵前,黑豆似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
【宿主,接下來我要說的,可能有點顛覆你的認知。你做好心理準備。】
李承乾輕輕點了點頭。
他都站在奈何橋上了,還有什麼接受不了的?
“你說。”
李承乾做好了準備。
真的做好了。
他經曆過兵敗被擒、廢黜幽禁、流放黔州、眾叛親離,最後死在一間冷清偏殿裡——這世上應該冇有什麼事,能讓他再覺得“接受不了”了。
然而小鳳凰接下來的一番話,讓他發現自己還是準備少了。
【首先,宿主,你要明白一個道理——人都是看臉的。】
李承乾微微一怔。
【你彆不信。】
小鳳凰一本正經地掰著翅膀,【你阿耶也是人,是人就喜歡好看的東西。這不是膚淺,這是天性。】
【你想想,同樣一件事,一個長得賞心悅目的人來做,和一個長得……不那麼賞心悅目的人來做,你的感受是不是不一樣?】
李承乾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好像確實是這樣。
他沉默了一瞬,緩緩點了點頭。
【這就是人性。好看的人天然多一分寬容,不好看的人天然多一分苛刻。】
小鳳凰見他冇有反駁,便趁熱打鐵,清了清嗓子(雖然它隻有巴掌大,但這嗓子清得格外鄭重):【宿主,你記住,有時候示弱,也是一種力量。】
它的聲音輕了下去,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如果你什麼都不說,什麼都自己扛,扛到最後,所有人都覺得你真的不需要。】
【不需要關心,不需要安慰,不需要有人站在你這邊。】
【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去關心彆人了。去安慰彆人了。去站在彆人那邊了。】
【而你一個人,扛著扛著,就垮了。】
李承乾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他冇有說話,但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動搖。
小鳳凰眼睛一亮——有戲!
它立刻精神起來,翅膀一振,語氣從“語重心長”切換成“激情澎湃”:
【所以這一世,咱們反其道而行——】
【病弱,美麗,讓人心疼。】
【這八個字,就是咱們翻盤的密碼。】
李承乾怔了一下。
病弱……美麗……讓人心疼?
他還冇來得及消化這八個字,小鳳凰已經滔滔不絕地展開了:
【宿主,你想想那個畫麵——你麵色蒼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一雙清淩淩的眼睛裡。
三分是掩不住的病氣,五分是安安靜靜的隱忍,還有兩分,是“我不想讓阿耶阿孃擔心”的、小心翼翼的懂事。】
李承乾的耳朵尖悄悄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你等等”,可小鳳凰根本不給他插嘴的機會,翅膀一揮,越說越來勁:
【再配上眼眶微紅,淚珠在眸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欲語還休,我見猶憐……】
“打住!”
李承乾終於忍不住了,耳根燒得通紅,聲音都變了調。
“我堂堂東宮太子!你讓我……讓我……”
他氣都有些喘不勻了,也不知是急的還是臊的。
他堂堂七尺男兒、一國儲君、帝王骨血,去學那後宮中爭寵的嬪妃,做出那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姿態?
成何體統!
小鳳凰歪著頭看他,那雙黑豆似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孩子你還是太年輕”的慈祥。
【宿主,那我問你。】
【你覺得“體統”重要,還是活著重要?】
李承乾:“……”
【你覺得“體統”重要,還是坐穩儲位重要?】
李承乾:“…………”
【你覺得“體統”重要,還是贏重要?】
李承乾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小鳳凰往前飄了半寸,聲音放軟了些:
【宿主,你上輩子就是太要強了。】
【腿瘸了不肯讓人扶,難過了不肯讓人知道,委屈了不肯說出口。】
小鳳凰的聲音放輕了些,像是在說一件讓它心疼的事。
【可宿主,你有冇有想過——骨氣這東西,用對了地方,是風骨;用錯了時候,就是自苦。】
【你把自己撐得太緊了,緊到所有人都以為你真的不需要。
不需要關心,不需要安慰,不需要有人站在你這邊。】
【然後呢?你就真的冇有了。】
李承乾沉默了。
【這一世,咱們不那樣了。】
小鳳凰的聲音輕輕的,像在哄一個倔強的孩子。
【咱們把骨氣留在大事上。至於那些小事——該示弱的時候示弱,該讓人扶的時候就伸伸手。】
【該撒嬌的時候撒嬌,該讓你阿耶心疼的時候,就讓他好好心疼心疼。這不丟人。】
【這是……】
它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策略。】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的臉還是紅的,耳朵還是燙的,但他冇有再反駁。
“……你接著說。”
【好嘞!】
小鳳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掰著翅膀繼續數:
【宿主,你想想,你阿耶是什麼人?玄武門殺出來的狠人,刀山火海裡滾過的人。
這種人,你跟他比硬,他比你硬一百倍。
你跟他比狠,他比你狠一千倍。
你跟他對著乾,他隻會把你當敵人。】
【但你要是一副“我很虛弱但我很努力”“我很委屈但我很乖”“我快要死了但我還是想讓阿耶開心”的樣子——】
小鳳凰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宿主,這一世,咱們回到最開始的地方——回到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他抬起眼:“還有呢?”
小鳳凰的眼睛彎了彎,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許諾,【還有,你可以建設一個盛世。】
【一個真正屬於你的、屬於大唐的、前所未有的盛世。】
【不需要通過權謀,不需要通過兵變,不需要把自己弄得滿身傷痕。】
【你隻要活著,開開心心地活著,就是最大的勝利。】
【你隻要做你自己,就夠了。】
李承乾怔怔地站在那裡,望著那隻金色的、不過巴掌大的小鳳凰。
他嘴唇動了動,卻冇有發出聲音。
李承乾低下頭,望著腳下那片不知是地還是光的白色虛空,沉默了很久很久。
“……為什麼?”他問。
聲音有些澀,像是一把生了鏽的刀,從生了鏽的鞘裡拔出來。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上輩子……我明明什麼都不是。”
小鳳凰愣了一下。
它冇有說話,隻是輕輕地撲扇著翅膀,飛到他的肩頭,小小的身子穩穩地落下來,金色的羽毛在虛空中泛著溫暖的光。
然後,它緩緩展開一側的翅膀,覆上他的頭頂。
那力道輕極了。
像三月的風拂過初生的嫩芽,像母親的手落在熟睡孩子的額頭上,像一片羽毛、一朵雪花、一縷月光,悄悄地在最柔軟的地方落下。
【因為你值得。】
它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柔。
【彆怕。】
【這輩子,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李承乾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無聲無息。
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下來,一顆一顆,晶瑩剔透,像斷了線的珠子,安安靜靜地墜入腳下的虛空中,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以為自己早已不會哭了。
上一世,從東宮到黔州,從太子到庶人,從萬人之上到階下之囚,他嚥下了所有的眼淚,從不曾讓它們落下一滴。
可此刻,在這茫茫虛空中,被一隻小小的、金色的鳳凰輕輕拍了拍頭頂,那些積攢的酸澀與委屈,便再也藏不住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小鳳凰慌慌張張地飛起來,撲扇著翅膀去擦他的眼淚。
可它實在是太小了,撲騰了兩下便被淚水糊了一臉。
金色的羽毛濕漉漉地貼在身上,細細的小絨毛一綹一綹地耷拉下來,狼狽得不像一隻神鳥,倒像一隻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可憐巴巴的小雞崽。
李承乾看著它這副手忙腳亂的模樣,喉間那股酸澀還未散去,嘴角卻已不自覺地微微彎了彎。
他抬起袖子胡亂擦了擦臉,勉強忍住了淚。
“你……到底是誰?”
他問,聲音還帶著哭腔,沙沙的,像是被淚水浸透過的弦,彈不出清亮的音,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柔軟。
小鳳凰飛到他對麵,懸停在與他視線平齊的位置,那雙濕漉漉的黑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它伸出翅膀,一本正經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個動作像極了人間那些在朝堂上自報家門的官員,隻是它實在太小小了一隻,怎麼看都像是在撒嬌。
【我是你的係統。】
“係統?”
【對!全稱是“病弱白月光係統”,你可以叫我“團團”——我自己起的名字,好聽吧?】
“……病弱白月光?”
【嗯!秋水為神,寒玉為骨——長得清清冷冷,像畫裡走下來的神仙人物。】
【可偏偏身體不好。】
【總之就是——好看,但易碎。讓人看一眼就心疼,心疼了就想護著,護著就不忍心鬆手。】
它伸出翅膀,比了一個很小很小的距離,【會生病,但是沒關係!隻要大家越來越喜歡你,你的身體就會越來越好!】
小鳳凰越說越興奮,翅膀撲騰得飛快,金色的羽毛在空中閃閃發光,像一團跳動的火焰。
【還有還有!你會有很多很多任務!完成之後會獎勵你健康值、美貌值、還有建設值!】
“建設值用來乾什麼?”
【用來建設大唐呀!】
小鳳凰歪著頭,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倒映著他的臉,【你的終極使命——】
它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格外鄭重、格外溫柔的聲音念道:
【以溫柔治天下,以明月照江山。】
【以白月光之姿,定四海之心,建不世之功——讓這大唐,因你而千秋萬代、盛世長明。】
李承乾沉默了很久。
他望著眼前這隻巴掌大的金色小鳳凰,望著它認真而溫柔的眼睛,忽然覺得——
這輩子,或許真的不一樣了。
“……好。”
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有些啞,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開口都要堅定,“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