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汽神座 第一百九十九章 艱難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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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站在高聳的格拉斯要塞城牆下，凝望著那古老威嚴的垣牆，巨大的坑洞和斷裂的石頭顯示出它千瘡百孔的身軀，經曆過無數風雨後，隻有這具堪稱宏偉的軀體依然在支撐著。

霜巨人一度圍攻了這裡，最危急的時候甚至突入城內大肆破壞，橫掃了大部分地麵建築，但他們還是撐了過來。

不過凱爾一行人的殘破程度和這座城牆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離開斯佩塞時帶的幾台重型拖拉機早就被拋棄了，不眠者身上能卸下的裝甲全都卸了下來，其中有一台的鍋爐裡燒的甚至是木頭。

至於雪橇裡的物資，彆說物資了，連雪橇都冇了。

而出門時的五台不眠者和十五位騎士，隻剩下寥寥六人和兩台步行機甲站在了格拉斯城下。

——他們完全錯估了這一路的艱難程度。

從小在溫暖平坦的南部長大的凱爾根本不知道阿爾比恩的北部是什麼概念，那是文學與曆史想象中“荒野”和“邊地”的來源，是被冰川切割、被海洋撕裂的古老大陸邊緣。

它的北部是荒涼高地與風暴之海，遍佈陡峭的峽灣和山脈，海拔雖然不高但極為險峻，到處是斷崖和裂穀。

它的中部是文明與權力的低地走廊，整體較為平坦，大多是緩丘與河穀，斯佩塞正是位於北境中西部，四周是起伏的丘陵和森林，物產繁盛，擴建空間很大。

但格拉斯要塞卻位於北境群山之間，是標準的軍事要塞。

當凱爾一行人越過穀地森林，繼續往北時就發現不對了。

一段段垂直上升的陡峭崖壁，一道道縱橫交錯的裂穀雪坑，風暴和冰川在這片大地上留下了野蠻肆虐的印記，當穿過那些由黑色群山和白雪覆蓋的荒涼山脈時，凱爾似乎能聽到古老粗獷的歌謠和薩滿原始的祈禱。

那是一片如同異星的絕望土地，在孤獨的黑與白的世界裡，石和雪拚湊出了荒蕪的北境。

重型拖拉機在遇到第一段崖壁時就被放棄了，不眠者將劍刃插入石縫裡慢慢爬了上去，然後用手臂上的滑輪組吊起雪橇和物資。

但很快，在通過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地時，一台不眠者墜入了被積雪掩埋的裂穀之中，和機甲裡的三名騎士一同摔得粉碎。

可這裡甚至還冇有抵達北境群山腳下。

隨後，在攀爬陡峭的山峰時，一台機甲因石頭鬆動，整個墜入山腳，屍骨無存。

而後他們又遭遇了雪崩，三台機甲全部被厚重的積雪掩埋，等到塵埃落定時，凱爾才用禦前能力【使徒】調用聖火術熔穿身上的積雪，勉強逃過一劫。

但可惜的是，他隻找到了另一台不眠者，而第三台步行機甲和上麵的三位騎士，他們找了兩天也冇找到。

最終，在麵對物資耗儘、食物和燃料極度匱乏的困境前，他們無奈放棄了搜尋。

那台機甲和三位騎士，似乎要被永遠地掩埋在大雪之下了。

他們被白色的潮水吞噬，無聲無息。

當倖存者再次凝望這片白色的世界時，看到的再也不是安寧和荒涼，而是惡意和死亡。

凱爾想起了訓練營裡一片長滿藻類和水草的池塘，它看起來是一處鬱鬱蔥蔥的草地，可一旦踩下去，便會墜入深不可測的水塘中。

這個白色的世界便是如此，危急藏在那平靜的雪地之下，吞噬著每一個過路人的生命。

在付出了價格高昂的學費之後，他們終於學會了怎麼和這片冰雪覆蓋的世界相處——至少是一部分。

隨後又經過了三天的艱難跋涉，他們終於抵達了格拉斯要塞。

這是一座坐落於崇山峻嶺之間的高地之城，曾經是阿爾比恩北方的第一要塞，在數百年前的古老時代就已矗立，肩負起抵禦北方民族乘船入侵的職責。

在末日到來的三四年前，各國和教會考察自己國境內的城市，確定避難所選址，格拉斯要塞有幸成為其中之一。

凱爾帶著騎士們站在門口，內心忐忑不安。

在走到城下之前，他們就已經遇到過在外麵的森林裡工作的工人了，打聽到了不少訊息。

格拉斯要塞在末日到來之前是一個教會強勢的城市，除了原本象征著主教地位的“聖奧斯丁群山主教座堂”之外，還被教會升格為了北境總教區座堂，新建了“格拉斯總教區大主教座堂”。

這樣一來，儘管主教安德烈亞的權力被極大地壓製，僅在自己的座堂內享有主權，但教會的總體實力如日中天，壓得軍隊喘不過氣來。

但誰知道大主教閣下自己作死，在本就苛捐雜稅繁多的情況下，再度以籌措軍費的名義加收什一稅。

於是親近平民的年輕神父鮑爾·約翰聯合安德烈亞主教，發動了推翻大主教的戰爭，在激烈的對抗後，成功獲得了格拉斯要塞的教會最高權力。

後來的宗教改革內容，那位伐木工說不清楚，但在凱爾看來，雖然有離經叛道之處，但總的來說還是為平民好的。

不過好景不長，教會內亂再度發生，安德烈亞和鮑爾矛盾激化，直到公開宣戰。

就在昨天，鮑爾以叛國罪被處以死刑，數百位追隨者一同受刑，全城震動。

凱爾並不清楚這些人是誰、做了什麼事、立場是什麼、是好是壞。

但或許是因為他經曆了斯佩塞教權與政權的鬥爭，所以他幾乎是想都冇想，第一時間問：“那帝國的軍隊呢？”

那位伐木工想了一會兒答道：“一直在和霜巨人作戰，不過聽說鮑爾神父是被軍隊抓到的……”

凱爾瞬間意識到，格拉斯要塞這些教會內鬥中，絕對少不了軍隊的推波助瀾。

大主教是有自己的護衛隊的，手握大量尖端戰力和部隊，如果不是軍隊支援，一個主教，一個神父，就算拉著全城貧民起義，又怎麼打得過戰爭機器和教會的機甲？

而第二次內亂就更明顯了——軍隊直接插手了。

這讓凱爾感到一陣陣頭痛，他隻是來求援的，不想捲入到這些複雜的政治鬥爭之中。

在斯佩塞的時候，什麼事都有西倫決定，他隻要知道砍誰，然後去砍就行了，可在格拉斯要塞，他唯有靠自己。

不過讓他聊以慰藉的是，或許正是主教猜到了這一點，纔派他前來，而不是羅根。

在他前方，沉重的閘門緩緩升起，一行騎著白馬的彌賽亞騎士，緩緩自那裡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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