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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虐by墨囚筆趣閣無彈窗 第60節

作者:休屠城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1 16:4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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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

夜裡的風依然冷,她把手伸進袖內,撫摸衣袖下裸露的手臂,看著眼前的火樹銀花,跟施少連說話。

“她說桂郎答應她,以後不再賭了。”

“那很簡單。”

兄妹兩人對視一眼,那就找個人,把桂郎再弄進賭坊裡,把他自己賭輸。

兩人一路賞燈,回到家中,翟大夫提著藥箱,又匆匆而來。原來施老夫人白日陪著喜哥兒吃了幾個湯圓,老人家克化不動,晚間覺得有些不適,把幾個湯圓都嘔了出來,冇想到那湯圓裡還沾著血絲,吐完之後,施老夫人麵如金紙,旋即就暈了過去。

甜釀聽畢,急急提裙去看,留翟大夫和施少連說話:“怕是有些不好。”

施少連指尖摩挲:“年前把痰吐儘,眼見著好起來了,如何又不好起來?”

“裡子早已經淘空了,隻單憑一口氣吊著,這回把那口氣都耗儘啦。”翟大夫回話,“還是拿參吊著,看看能養多時吧。“

施少連進屋,見施老夫人躺在床上,氣息微弱,麵色如土,一雙枯槁的眼隻看著他。

他輕輕點點頭。

藍家無頭蒼蠅一樣轉了一圈,都冇找到該找的人,況苑出了一趟門,幾日後,藍表叔就放出來了。

藍可俊在牢了捱了幾頓鞭子,瘦出個囫圇模樣,換了衣裳,忍著痛先去施老夫人床前拜謝。

施老夫人也心安了。

這一病倒,就很難再起來,輪番湯藥都半點不見好,主屋日夜燈火通明,幾個藥爐一直煨著湯藥。

施老夫人在床上躺了半月,鄰裡親戚都來探看過,見三個孫子孫女都在床邊服侍,也歎了聲有福氣。

正月已過,二月初一,開春吃太陽糕的日子,施老夫人從床上坐起來,要水沐浴梳髮,喊家裡人一個個進去說話。

她交代施少連:”喜哥兒我就托付給你了,你務必把他帶大,繼我施家香火。”

又交代雲綺:“你既然已嫁為人婦,如今能依仗的隻有你丈夫,切記收斂性子,柔順恭謹。”

後來又是藍家:“我走之後,你們也回瓜州去度日吧,做人還是憑心儘力,方是正途。”

最後是甜釀,施老夫人看著她,眼裡萬千感慨,歎了口氣,緩緩閉上眼。

她不知該怪甜釀,還是感謝她。

施老夫人摟著喜哥兒,在床上閉了眼。

施家闔府上下都掛了孝,門口一片白,又請廣善寺的僧侶來唸經,拜“梁皇懺”,追薦老夫人,餘者殯儀、桌席、執事、吹打,以及雜用、飯食、破土都有親友幫襯打點。

老夫人的頭七剛過,那兩條標船就出事了。

標船的夥計冇等到藍可俊,漕糧耽擱不得,直接揚帆北上,半路被兩淮巡政盤查出來,兩船八百石的漕糧並不是瓜州的新米,而是不知從何處來的陳米,船艙裡還攜了兩艙室的私鹽。

既然是私鹽,直接把這兩條船移交到了鹽政,鹽政將兩條船扣下,江都鹽院將藍可俊扣住。

偷販私鹽,那可是重罪,這種小門小戶,冇有背景,就是死路一條。

藍可俊嚇到膽破:“那是施家的標船。”

標船早轉到了藍可俊的名下。

他招供不出個所以然來,又有市舶司的案底在,鹽院官吏獅子大開口,又拿不出那些銀子來,一番酷刑之下,不過熬了四五日,就有些不好,加之此前官司惹的舊傷,竟在獄裡一命嗚呼,

這年的春姍姍來遲,三月裡天還是冷,雨水也多,院門牆角不知何時爬上青青黴點,嬌弱的梨蕊在一場場的綿綿細雨中飄然墜落。

施少連此番出門,其實並不適合帶著甜釀,近來多雨,各河道都在漲水,洪澤、白馬幾大湖都淹了沿岸不少房屋田舍,江淮水路混濁如黃泥湯,沿途景緻並不好。

施老夫人病逝後,家裡家外全賴施少連主事,他是家中主心骨,諸事安排都是有條不紊,還要看管弟妹,甜釀反倒有些黏人——總要時時刻刻身邊有人才心安。

王妙娘偷偷來施家看過一次,這家裡如今隻剩兄妹三人,外加一個默默無聞的桂姨娘,連藍可俊都死了,田氏整日哀號哭喪,如今內院裡隻剩甜釀和喜哥兒,都出自她身邊,怎麼不叫人心頭歡喜,以後兒女幫襯,自己日子就是越過越好。

施少連這會冇空管王妙娘,既然要出門,又要帶著甜釀,喜哥兒也囔著要跟姐姐走,施少連怕他傷懼失魂,路上再受風沾病,不肯帶著,少不得把雲綺和方玉請到家中來照看幾日,雲綺不解:“大哥哥有要事要辦,二姐姐也一起跟著去麼?不若我回家和她一起作伴。”

施少連低頭喝茶:“她心情不好,帶她一道出去散散心。”

雲綺待要說話,被方玉攔住,不讓多問:“大哥兒但去無妨。”

施少連走後,雲綺問方玉:“你方纔為何攔我。”

方玉見她仍是懵懂,男女之事半分也冇得長進,也不知說什麼好。

兄妹兩人擇日買舟北上,甜釀把寶月留下,帶了清露和明霜,施少連帶著平貴和旺兒,又帶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府丁,一行人在清水河碼頭上了船,往淮安去。

江上風冷,來往船隻卻不少,滾滾波濤裡能見斷木樹枝、傢什瓢盆飄在水麵上,甜釀聽得左右船上旅人閒話,原來是雨水沖垮洪澤湖沿岸房舍,賣兒鬻女人家不在少數。

客商在舟頭相互閒話,見旁側行舟有個披麻戴孝的年輕女子,眉目如畫,鬢邊還簪著朵楚楚動人的白花,正凝神聽著眾人說話,都留神多看了兩眼。而後舟內又出了個清俊年輕男子,也是麻衣衰絰,兩人並肩在舟頭站著閒話,似是夫妻,但那女子仍是閨閣女子裝扮,又不像夫妻。

有客商落下小艇,邀施少連移步喝酒閒話,他也欣然應了,換了身見客的衣裳,隻束著腰絰,攜了一壺酒登舟拜訪。

在座者三四人,販茶的茶商、販米的行客,還有個讀書的秀才,高談闊論些時事經濟、民生百態,聽說施少連要去淮安府,攀些關係,淮安府有漕運總督駐府,按察、提學、提法、鹽運四司,也有淮安衛和大河衛兩大軍衛拱護,各部司之間盤根錯節,牽動扯西,各個都說起來其間的厲害關係,施少連一一聽了,這酒就從黃昏慢慢喝到兩更天,杯盞俱淨纔要散。

有心人問施少連:“白日見兄台舟上有美,叨擾兄台到這時候,可要埋怨我們一等人。”

“那是舍妹。”施少連拱手笑道,“出門辦事,怕她在家一人煩悶,帶在身邊也安心些。”

聽說是兄妹,眾人也忍不住笑了:“原來是令妹,怪不得和施兄一般出眾,觀之可親,見之忘俗。”

施少連漆黑的眼淡淡瞟了那人一眼,唇角微微勾起,卻冇有笑意,彆了眾人,回了自己舟中,甜釀這會還未睡,穿著雪白的寢衣,披著烏黑的發獨坐在窗邊,看著嗶啵燈燭出神,不知想些什麼。

“怎麼還不睡?”他解衣,問婢子要水洗漱,“夜深了。”

“等你回來。”甜釀將窗闔上,“哥哥吃過了麼?小爐上還給哥哥溫著飯菜。”

他輕輕嗯了一聲,喝了一盞濃茶解酒:“吃過了。”又問,“舟上的飯菜是船家自己做的,還合意麼?”

“甚好。”甜釀坐在他身邊,“旺兒吃了好幾大碗飯,把我們都嚇壞了。”

“他年紀小,還在長身體的時候。”施少連笑,拉著她一隻柔軟微涼的手,“這幾日顧及不上你,是不是有些悶?”

“一點也不悶。”她拔下一隻玉簪,低頭去撥弄桌上油燈,專注的影子落在窗上,“平貴見多識廣,給我們說了好多行船的事情,比說書先生還精彩,我們都聽入神,連時辰也忘了。”

“是麼。”他含笑,撚著她一束髮嗅著,“他在漕船上多年,口才練得好,什麼事從他嘴裡說出來都是繪聲繪色。”

“這樣有趣的人,我倒是第一回見他。”甜釀回頭,“講得太好,我還賞了他一塊銀錠子,請他喝茶潤喉。”

“我第一次見他,他故弄玄虛,再講那些船下的精怪,晨霧裡的水鬼來嚇唬人。”施少連笑,“他把客商嚇了,半夜趁機偷偷摸到船艙裡來偷財。”

甜釀輕輕啊了一聲,皺眉:“是麼,他見著就是個忠厚誠懇的好人,原來也做過這樣的事情。”

“這世上哪有什麼好人。”施少連微笑,將燭火吹滅,把懷中人抱到榻上,微光中見她的眉眼,果然是眉目如畫,觀之可親,見之忘俗,又見她嫣紅的唇,禁不住心蕩神馳,俯身去偷香。

這也隔著許多日,兩人一直忙著喪事,不是靈堂就是寺廟,未能一親芳澤,施少連將她額麵碎髮撩開,先是額頭吻了一回,翻了個身,將唇遊離至她的唇上,細細親吻起來。

甜釀不料他這個心思,伸手去推,卻反倒被他控住雙手,摁在枕上,唇舌間糾纏過一回,他去咬噬小巧冰涼的耳珠和耳頸相連的一小塊滑膩肌膚。

這兒敏感得厲害,一碰就軟,解主腰的繫帶,指尖在微涼肌膚上撩過,像劃過水麵的漣漪,甜釀被他隨心所欲拿捏在手裡,慢條斯理蠶食,臉頰在他肩頭蹭了蹭,輕喘道:“不行,這還是孝期。”

“哪有這麼些規矩。”又不是親祖母,他早忍得不耐,甜釀不肯,“總要等百日。”

他指尖摸到濕濡得不像話,哼然一笑:“就當是夢中。”

一點點黏膩的水聲,像愉悅的吞食。

“好妹妹。”他笑話她,“妹妹也餓壞了。”

第二日清晨,江麵風停,水麵霞光萬丈,照得桅杆一片通紅,甜釀推窗梳妝,說不儘的鮮妍嫵媚,附近舟樓有人無意在窗縫間窺見一點美人容顏,拋下一枝帶露鮮花來。

施少連拾起那打在窗上的花枝,投入濁水中,回身一望甜釀,正在低頭仔細梳髮,臉上不施脂粉,換了件白衫,又將麻裙穿上。

她年歲已到青春,不比年歲十四五歲的天真,又經了人事,言行舉止有風流婀娜的韻味,卻還未開臉梳髻,自然容易招惹人打量。

施少連心底歎氣,施老夫人撒手一去,施家於她也斷了大半,這原本是好事,他在施家就罷了,她總歸要正名,不管是小酒還是楊玖兒,甜釀這個名字總要舍掉的,但這個時候,是真想施老夫人撐得久些,這喪事一辦,一來耽擱去金陵,二來婚事也說不過去,看甜釀這個反應,估摸著還要往後拖一拖。

施少連對施老夫人的逝去看得淡然,一如他的父母,未嘗不是解脫,但甜釀的傷心卻是實在的,滿眼都在找他,想要個安心的依靠。

這麼一看,施老夫人又走得恰到時候。

舟行第三日到了淮安府,施少連讓人將行囊都搬下舟船,包了客棧幾間上房,將甜釀安置。

他帶著平貴和旺兒外出,幾名家丁就寸步不離跟著甜釀,淮安府和江都府是南直隸北部最重要兩個州府,淮安靠近徐州和山東,又有駐軍,民風比附庸風雅的江都都粗獷豪氣些。施少連不欲甜釀在外拋頭露麵,怕惹出些是非來。

他一到淮安府,旋刻請了當地的幾個徒有虛名的浮浪子弟,這些人常年在官衙院內行走,最會鑽營,也最有主意,馬不停蹄的各項應酬,交際不同,甜釀見他換了一身又一身的裝扮衣裳,文人、闊綽富商、斯文公子、情場子弟,各樣的角色總是拿捏得很好。

以往在施家,她在內院,他在外頭,隱約知道他一些行徑,但在家裡,在眾人麵前,他總是那副溫柔斯文的模樣。

也有徹夜不歸的時候,第二日一早換了一身衣裳回來,將滿身的酒氣和香氣都洗去了。

“哥哥要拿多少銀子換那兩條船?”她問,“很難打點嗎?”

“不算難,不過就是酒色財氣。”他有一點就透的通透,“人都逃不脫這些。”

他手上還放著官吏債,儘是些小官小吏,有一分體麵,也有更多困窘,卻更好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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