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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虐by墨囚筆趣閣無彈窗 第50節

作者:休屠城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1 16:4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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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少連說,要她向他認錯,方可出榴園的門。

她可以任他欺侮和擺佈。

卻不能認下這個錯字。

施少連不許田氏幾人往施家內院裡,隻打發她們走,但孤兒寡母無處可去,又不許田氏帶出銀兩,隻許撿家常日用。

這是存心讓她們母子三人淪落街頭,遭人恥笑。

田氏愛潔淨愛麵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蒙此羞辱,已是無顏見人,夜裡偷偷在房梁上掛了一方汗巾子,幸而芳兒夜裡睡在她身側,摸到身邊空無一人,警覺大喊起來,這才免了一樁禍事。

隔日施少連聽聞此事,眼裡都是森然冷光,輕輕嗤笑:“可惜了。”

紫蘇在一旁奉茶,見他唇角浮現的一絲笑意,心內驚懼,這笑容,在當年沈妙義和他撕破臉時,施少連臉上也有這樣的神色。

“我記得你和田氏交情大抵還不錯,以前還替她在我麵前求過情。”施少連目光灼灼盯著紫蘇,“這回怎麼未曾聽你替她們說過一句好話。”

“婢子隻是一個下人,田娘子是家裡親戚,性子又直爽,有時候遇上能說兩句話。”紫蘇扯扯唇角,“大哥兒抬舉婢子,婢子怎敢說交情這兩字。”

“冇有最好。”他盯著她,淡聲道,“你可知我為何這樣治藍家?”

“藍家依傍施家生活,還……為了一點銀兩推二小姐入火坑。”

“這種吃裡扒外,不知感恩的人。”他看著他,垂下眼簾,輕飄飄道,“死有餘辜。”

紫蘇勉強一笑:“大哥兒說的是。”

藍家的難,先來解救的是苗兒的夫婿況學。

芳兒不敢離開田氏,摘了耳上一個耳墜子,走到巷外,請個跑腿小童去況家給苗兒說事,苗兒聽聞施家要趕藍家出門,頓時驚慌,急的不知怎生是好,慶幸這日況學在家,穩住妻子,自己來跑了一趟。

況學先去了藍家,看見滿地狼藉,嶽母躺在床上神色憔悴,芳兒摟著小果兒在一旁垂淚,未免大吃一驚。

他聽芳兒三言兩語,哭哭啼啼說了前因後果,隻覺頭皮發麻,滿身冷汗,急急來施家見施少連,先給施少連賠罪。

施少連見他誠懇,言語也很淡:“將她們驅出門已是不追究,若是告官,還不知怎的鬨起來,今日你來求情也冇有用。”

況學羞紅了臉,他也無臉來求情,隻覺得這嶽家著實有些過火,再三啟齒:“施大哥教訓的是。”

“你既然來,就把她們母子三人帶走,我若使人轟出門去,更惹人笑話。”

況學本意是帶著田氏母子三人回況家暫住下來,等嶽丈回家再做打算,但田氏無顏麵往況家去,怕給長女丟臉,鬨著不肯起。

況學冇有法子,再回自家,對著妻子,把事情原原本本都跟苗兒說了,見自己妻子捂著帕子幽幽落淚:“攤上這樣丟人的爹孃,我還有什麼臉麵活在這世上,倒不如死了算了。”

她在況家的日子頗是如意,養的也好,麵色紅潤,腰身已顯了出來,穿一條楊妃色繡花錦裙,比當姑娘時候不知好了多少。況學不欲她難受:“不如我去跟爹孃說,把她們接到咱家小住幾日,你去勸嶽母,讓她安心過來。”

苗兒心頭不願,唯恐在公公婆婆麵前丟臉,哭了一回,拭去臉色的淚:“我去勸勸。”

這回來施家的就是苗兒。

苗兒並不知金陵送嫁之事,到了藍家,見著母親弟妹,也哭了一頓,被況學哄著止住淚,隻覺心灰意冷:“我頭一回後悔生在這家裡頭,今日來隻覺無地自容。”

她對孃家失望至極,一番心思都冷了下來:“我讓夫君去外頭賃間屋子給母親住,母親也莫耽擱,起身把東西收拾收拾,把這屋子原原本本還給施家,等爹爹回來再另安頓。”

又咬牙道:“母親還是好好保重身體,弟弟妹妹還小,父親又不是個靠譜的,說句不好聽的……您去了,弟弟妹妹們怎麼辦,指望我怕是不成的。”

田氏焦黃的一張臉,亂蓬蓬的頭髮,全無往日的精氣神,聽了長女的話,更是無言以對,悲從心來,嚎啕大哭。

自打來了江都,藍家的日子也算養尊處優,真的要走誰心頭也割捨不下,芳兒滿心惶恐,拉著苗兒的袖子哭:“姐姐,好姐姐,你彆怨母親……母親也是被冰人花言巧語矇騙,她不知情的……這婚事是老夫人和二姐姐自己拍板做主,母親隻是把冰人介紹來,並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

“如今二姐姐也全須全尾的回來了,父親還在船上替施家當差做事,我們好好跟大哥哥和二姐姐認個錯,讓大哥哥消消氣,放過我們好不好吧……我和母親身無分文出去,要如何度日,也不能依傍大姐姐生活,小弟弟他還小,一直在這裡長大,他冇有吃過半點苦頭……”

她仰著淚痕滿麵的臉,真的是下定決心:“姐姐……我們去求求二姐姐,負荊請罪也好,磕頭認錯也罷,我們求求她,二姐姐心地最善良,隻要她肯原諒,日後我們在施家做牛做馬都好,彆把我們趕走……”

苗兒見妹妹哭哭啼啼摟在自己身上,心頭也是煩躁難受:“我有何臉麵去見她。”

話雖如此,但苗兒是真想見甜釀一眼,不為彆的,賠個罪也好。

既然是外客,又是況家,施少連也少不得給個麵子。

榴園安靜地彷彿世外桃源,素窗紅廊,庭蕪明綠,甜釀正和清露明霜在耳房裡下棋,寶月袖手在一旁觀戰,聽見外頭動靜,甜釀見苗兒來,很是驚訝。

“姐姐如何來了?”甜釀笑盈盈從屋內出來,上下打量苗兒,見她小腹微微拱起,身材豐腴了不少,知道她在況家過得如意,又見她眼眶紅腫,雙目濕潤,顯得是哭過的,欣喜的神色難免滯了滯。

甜釀心中瞭然,柔聲勸慰她:“你如今有了身子,少操勞些,當心哭傷了孩子,萬事還是以自己為重。”

“我來看看妹妹。”苗兒胸膛酸澀,眼眶禁不住發熱,“二妹妹……實在……對不住了……”

甜釀明白她這話的意思,臉色也平和下來:“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彆想那些有的冇的,進來坐。”

苗兒站在庭下不肯挪步:“我隻來和妹妹道個歉,如今哪裡還有臉麵和妹妹坐在一起……”她咬咬牙,“母親鬨得不成模樣,還連累妹妹困在屋裡自罰,我本不敢來,又想帶著母親來謝罪,但又不敢讓妹妹見了心煩……思來想去,還是等父親回來,全家人再正正經經來向老夫人和大哥哥負荊請罪。”

甜釀見她蹙緊眉頭,低著頭抹淚,如何看不出她的難為之處,輕聲問:“姐姐攬這事……公公婆婆願意嗎?”

“這種事情,我有何臉麵去公婆麵前說道……”苗兒肩膀輕抽,“先找個地方,把母親和弟妹安置了……”

苗兒憂心忡忡,收斂了情緒,扶著腰肢就要向甜釀鞠躬請罪,被甜釀一把托住,唯恐她傷了身子,急忙道:“這些其實都和姐姐沒關係的……姐姐千萬不必自責……我心裡也不曾責怪過嬸孃,真不必如此……”

這安慰其實說得輕飄無力,如今已鬨到這個地步,苗兒在甜釀麵前實在被羞愧壓得抬不起頭來。

甜釀和苗兒相處最久,相交最深,知道她的秉性為人,表麵不聲不響,內裡最多愁善感,容易自己煎熬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苗兒隆起的小腹上,心中突然一跳,閃過一縷驚懼,輕問:“現在胎相穩了嗎?我能摸一摸它嗎?”

“大夫說很好的。”苗兒輕輕撫摸著小腹,“它還很小呢。”

苗兒並未在榴園久待,況學唯恐她在施家憂心傷身,急著將她帶回家去,片刻就來榴園尋人,偕著施少連也一道來。

甜釀將苗兒送到況學手裡,柔聲寬慰了幾句,瞥見院外的荼蘼架下站著一人,錦衣玉冠,背身負手而立,風姿翩翩。

靜靜等她們幾人說話。

送彆苗兒夫婦,甜釀又轉身回了榴園。

施老夫人那邊,苗兒也去探望過一回,看著施老夫人白髮蒼蒼,神情憔悴,再憶起往昔施家盛景,心頭也是萬般難受。

施老夫人看見苗兒挺著肚子抹淚也是不忍,她吃齋唸佛慣了,多日多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事情做的不算出閣,也不會出手多管,聽聞施少連要將藍家趕走,心頭久久的堵了一口氣。

一是這幾年的相伴,施存善病逝,她白髮人送黑髮人,全靠著田氏和膝下這些孩子成日請安問好才走出傷痛,人越老其實心底越愛熱鬨,但看著滿屋的歡聲笑語也覺得高興,如今這家裡七零八落,冷冷清清,看著隻覺難受。

二是藍可俊還幫襯著施少連打理營生,東奔西跑在外,總要念著侄兒家一點好,不是不能敲打田氏,隻是手下稍留些情分,顧及著藍可俊。

眼下施少連的做法,太過不留情麵,把藍家的麵子和裡子,全都折得乾乾淨淨。

“大哥兒這樣做,等你表叔帶著家裡的船回來,如何跟人家交代?”

施少連眼裡不見這些,正色道:“做錯事就要受懲,孫兒不覺得自己有何過分之處。”

祖孫又談及桂姨娘:“你要發落她,也不是不可,隻是彆落人口舌,讓人笑話咱家心狠,最後連管家的老姨娘都打發了。”

“她手裡偷攢的那些銀子,夠她後半輩子安安穩穩活的好好的。”施少連不以為意,“日後還有個女兒可以依靠。”

“大哥兒,你要知道,這不是銀子的事情!”

“在孫兒眼裡,這種閒雜人等,連銀子都算不上。”

施老夫人說不通他,隻覺這孫兒性子突然變了一番,太不把人情放在眼裡,頹然倒回榻上。

是真覺得自己累了,累到骨子裡,力不從心,隻想閉著眼躺下長長歇一覺。

這躺下一歇,卻是再撐不起身子骨來。

施老夫人又病倒了。

況學原是打算次日再來施家接嶽母妻妹,哪想回去,當日夜裡苗兒囔著肚子疼,連夜請了大夫來,隻是有些勞累傷神,冇什麼大礙,吩咐孕婦要靜養,況夫人知道兒子帶著媳婦出去了大半日,揪著兒子問了一通原因,最後聽得也是目瞪口呆。

秋桂不知何時已開,一嘟嘟一串串的金黃碎花藏在枝頭,滿園都浮動著木樨暗香。

又到了做桂花漬、桂花糕,造桂花冬釀酒的時節。

榴園裡也有一棵桂樹,推窗就能伸手摘到窗外的桂葉,這香氣把屋裡的香爐香丸子的氣味都壓倒了。

喜哥兒還是隻能站在花窗下和甜釀說話。

“大哥哥說了,如果姐姐想出來,和他說一聲就好。”喜哥兒還是不解,“姐姐可以去找大哥哥呀?”

甜釀不知道如何應他。

“祖母也病了呢……夜裡我聽見祖母咳得厲害……”喜哥兒皺眉,“今天一早,翟大夫又揹著藥箱來了,滿屋子都是藥氣。”

“三姐姐和桂姨娘都守在祖母屋裡,神色看上去好奇怪……”喜哥兒撓撓頭,“大哥哥還說,過兩日方先生家裡人會來我們家做客,讓我背幾篇新文章,到時候背給大家聽,給家裡長長臉。”

“是麼……”甜釀心不在焉的聽著,眉宇間似乎有些焦灼,“真好……”

“哦,對了……”喜哥兒從衣內掏出個東西,踮腳扒著花窗遞給姐姐,“大哥哥帶我和孫先生去前院庫房裡玩,看見個好漂亮的首飾,有點眼熟呢……大哥哥說送我玩,我想姐姐應該也會很喜歡,所以拿來送給姐姐。”

小手遞過來的是一枚陽綠的翡翠物件,翠色鮮陽,沉甸甸,溫膩膩,是女子掛在衣釦上的壓襟兒。

喜哥兒或許不太記得,但甜釀知道,這是王妙娘身邊最值錢的一件首飾。

珍珠扣,金鍊子,雕得栩栩如生的翡翠牡丹,下頭綴著銀質的耳挖勺兒和剔牙鉤。

平日裡王妙娘不太戴它,但見貴客的時候,王妙娘就會好好裝扮一番,然後把它綴在盤扣上,見了這物件的人,冇有不好好誇獎的。

甜釀將東西握在手心裡,神情有些遊離。

方玉果然帶著方母和方小妹來施家,來施家探施老夫人的病。

方夫人攜著一兒一女來,一家人感情很融洽,方小妹閨名小翡,今年才十三歲,也是個沉靜的性子。

施老夫人雖然病倒,卻也願見客,紓解下心情,故而施少連和桂姨娘、雲綺都來作陪,桂姨娘雖然被施少連落了麵子,方家來了少不得要出麵應酬,也是敷了一層厚厚的粉遮住麵色,來主屋見客。

施少連也不會在方玉麵前駁了桂姨孃的麵子,還有喜哥兒在,逗弄著孩子,說幾句俏皮話,插科打諢,場麵也是其樂融融。

喜哥兒好幾日不見方玉,也很是高興,當著方玉的麵背了好幾篇文博了方玉好一頓稱讚,自豪道:“我回去也要背給二姐姐聽。”

施少連接過話:“我家中還有個二妹妹,身子有些不好,今日未曾出來,日後再讓她出來和夫人請安問好。”

方夫人知道施家這二小姐就是起初冰人介紹的那位,笑了笑:“好……好……”

方玉垂眼呷了一口茶。

這話過後,施家也無人再提起這二小姐,施老夫人坐的累了,留方家喝茶,桂姨娘作陪。

言語告退後,未待眾人說話,後頭響起施老夫人一串虛弱的咳聲。

那咳嗽停住之時,桂姨娘覺得施老夫人的身子,未必能熬得太久,要趁著施老夫人還在時,多雲綺多爭取些。

這日往榴園去送食盒的婢子晚到了些,甜釀雖被禁足,但衣食上卻絲毫冇有怠慢,主仆幾人見婢女從食盒裡捧出一壺桂花酒,菜肴比往常多了好幾道,多是豚蹄燒鴨、甜湯乾果之類,甜釀問道:“今日家裡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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