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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虐by墨囚筆趣閣無彈窗 第119節

作者:休屠城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1 16:4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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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久了,他也有察覺,睜開漆黑的眸看她,目光溫柔纏綿,眼裡是她的倒影,她彷彿被他眼裡的亮光蠱住了,禁不住心神盪漾:“少連哥哥。”

那嗓音柔和又婉轉,還帶著幾分喑啞舒媚,施少連半撩起眼簾,狹長的丹鳳眼睇著她,低頭貼近她,指尖蜷起她一絡長髮,輕聲迴應:“嗯?”

她安安靜靜貼在他胸口,眼波如餳,溫順得如同慵懶的獅子貓。

“誰的少連哥哥?”他撬開她的唇瓣,唇舌輾轉間,音調蠱惑。

女子馨軟的嬌軀在他的親吻下戰栗,心口在他胸膛的碾壓下有微微的疼:“我的……”

他似是極滿意她的答覆,索了個深吻,似要將她的魂和魄都吸吮出來,甜釀掙紮了幾下,最後猶如離水的魚一般,氣籲籲軟綿綿倒在榻上。

甜釀送給芳兒的東西果然被原封不動退了回來,甜釀思來想去,起了登門拜訪之意,卻被施少連擋住:“就這樣罷,不用在意她。”

“找個好時機,我們一道向她賠禮道歉吧。”甜釀執意要做,“縱使不能得她原諒,也讓她心頭好受些。”

施少連支起一條長腿,懶洋洋挑眉:“怎能因人得勢便趨近?要殺要剮,也要她又這本事。”

他毫無顧慮,從不覺得自己有錯,也篤定自己能應付一切。

湘娘子把金陵的人事俱收拾妥當,算起來已在金陵留了半載,即要動身返回湘地。

這日甜釀入天香閣陪湘娘子說話,湘娘子留了許多東西給她,俱是女子喜歡的首飾器皿,樂器香料一類。

“這些都是我積攢多年的東西,雖不值多少銀子,但俱是我的心愛之物,少連是男子,首飾布料這些給他也無用,也隻能傳給你,小酒不要嫌棄。”湘娘子把箱籠都收拾出來,讓人抬去施家,“也算是我替他母親給你的一點心意,隻盼著你們兩人好好過日子。”

提及蘭君,湘娘子總是有諸多感慨,施少連不愛聽,湘娘子隻得和甜釀一吐為快:“她離開金陵的時候,走得很匆忙,我一時也籌不出銀子送她,把我妝奩盒都給了她,想著這些也夠她過幾年安穩日子。送她離開金陵的時候,她就抱著我的珠匣站在船頭,初春的冷風吹著她的衣裳,她撈起身上的披帛搵淚,我問她要去何方,她一雙幽幽的眼卻直直望著金陵,看得我也掉下淚來……那時候要是能留在金陵,該有多好啊,可惜了……”

湘娘子瞥了甜釀一眼,緩緩歎了口氣。

甜釀和吳大娘子相處過幾載,也從施少連和湘娘子口中聽過吳大娘子一些舊事,知道的越多,吳大娘子的麵目卻越發的模糊不清。

“她既然不捨,為何要離開金陵呢?”甜釀問道。

“那個人叫周雲安……當年也是金陵的緊要官員,蘭君是他家的琴娘,周家和一樁大案扯上的關係,蘭君被趕出了家門,後來周家定罪,蘭君怕自己被牽連,索性離了金陵。”

“這位周大人的下場也是有些悲慘,他是一甲出身,入過翰林,當過謀士,頗有才名,當時朝廷殺了一大批官員,屍首都扔在城外的野墳,金陵城鬨得風聲鶴唳,人人驚惶,周家人丁稀少,他又為人倨傲,親友稀少,旁人不敢收斂,屍體至今還葬在那片墳地裡。”

這故事說來話長,湘娘子滿麵欷歔,最後欲言又止:“蘭君遇上他,不知是福是禍。”

甜釀腦海裡浮現的卻是施少連的麵龐,輕聲道:“吳大娘子喜歡大哥哥讀書,哥哥卻偏不,要從書院出來做商賈。”

湘娘子默默呷了一口茶。

家裡停歇不過幾日,又出了幺蛾子,那死了的驗官家眷收了銀子,原本已經息事寧人,又翻出風浪來,將一封訟狀送到金陵應天府,告的正是金陵施家縱惡仆欺行霸市,目無王法,將朝廷官員打死揚長而去,又重金賄賂府院,一行人在趁著熱鬨時節,在應天府門前敲鑼打鼓,鬨出了好大陣仗。

這家人把施家補償的銀子都抬出來喊冤,施少連見到那封筆鋒犀利的訟狀時,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找人去了趟淮安府,查查這驗官背景,人倒是無足輕重,倒是有個在背後出謀劃策的謀士,正是吳江人,乃是盛澤宗族郭家的一個子弟。

郭家,正是曲夫人的夫家。

施少連眯起眼,喃喃自語:“曲家?”

他揹著手,嘴角泛起一點冰冷笑意。

施家與各衙門人熟,那驗官雖是從船上摔下的,但人是死在自己家中,因此也無甚懼意,府尹傳喚時,施少連找了個家仆出麵應對,自己在家中閒坐。

這事兒鬨起的動靜,甜釀在家中自然得知,就連雲綺和苗兒也聽見點風聲,都趕來尋施少連問訊息。

“冇什麼乾係。不過是一家子刁民訛詐,想找個冤大頭要多賠些銀子過日,我自有分寸。”

他嘴裡說著不打緊,卻瞳色沉沉。

哪料在公堂之上,這驗官家人翻了訟詞,說是鹽梟窩藏私鹽,縱船闖關闖閘,撞死鹽務官員逃之夭夭,應天府看是鹽院的案子,暫停了庭審,將案子轉提鹽院,兩院共理。

近來又逢著朝廷整治鹽課的風頭,驗官家眷再把一紙訟狀遞到通政司,如今的通政司隻是個冷衙門,可在立國初,通政司接的都是禦狀,金陵通政司雖是個閒門麵,卻有監理審案之權,因是鹽案官司,通政司接了這紙訟狀。

這案子改成了金陵府、鹽院、通政司三部共理,督管此案的,正是芳兒依附的那位參議大人。

施少連聽說這事時,一言不發,不怒反笑。

甜釀捉住他的袖子,輕輕蹙眉:“通政司的案子,還牽連鹽院……會不會有麻煩?”

他喝了半盞苦茶,往椅上一靠,閉著眼,半晌後才沉聲回話:“冇什麼事。”

通政司過目的案子,不可謂不重,甜釀眼看著這幾日家裡流言四起,施少連和孫先生連著幾日都有傳喚,早出晚歸。

甜釀暗地裡見了張圓一麵,是阮阮從中牽線。

算起來,兩人已有數月未見,這一次見麵,張圓臉頰削瘦,形容消瘦,整個人沉寂了不少。

張圓見她

有通政司在旁,淮安府和鹽道不敢怠慢,扣了標船至榷關盤查,金陵這邊,關係浮動,身邊人也惶惶不安起來,不知誰放出訊息,說有人想要懲治施家,得勢者眾星捧月,失勢者眾叛親離,案子還未開審,接連有人登門打聽事情,連寶月都悄悄跑到甜釀身邊來,問道:“家裡的鋪子要關門了麼?近來有好些商客都上門來兌銀子,不跟公子做買賣。”

施少連好幾日都在書房忙碌,甜釀送吃的過去,看見墨寫的賬本鋪了滿地,他屈膝盤坐在榻上,正一本本翻查。

他下頜森青,雙目微微凹陷,一點碎髮落在額角,一副懶散至極的模樣,見她推門進來,倒是攤開了長腿,身姿鬆散了些,頭顱微微後仰,一雙幽深的眸卻跟追隨著她。

滿榻都是賬冊,密密麻麻的字,施少連見她望著,淡聲道:“是這幾年船上的賬冊……以後興許有用。”

甜釀拾起一本攤在膝頭:“為什麼要從漕船改成鹽船呢?”

“漕船不過是引,總要先要沿途的水文路況,每處榷關水卡,府道衙門的藤蔓糾纏,後頭纔好插手進去。”

“那家裡的營生乾淨嗎?哥哥一直都很倚重平貴,你以前說他其實是個兵痞子,油滑的很,很少惹事。”

他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滾動,不知在想些什麼,而後嗓音沉沉:“船上載的,大半是從光祿寺的鹽引領的鹽,還有小半是夾帶的無引私鹽,沿途關卡都分過一杯羹,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新來的驗官知道些底細,手頭握著幾樣東西,一口咬住不放,平貴心急,才惹下麻煩。”他淡聲道,“坐賈行商,哪有清清白白的。”

“那哥哥不如趁此收手?”甜釀柔聲問他。

他意味深遠看她一眼:“如今這樣不好麼?”

她輕輕搖頭。

施少連語氣還是柔和的,臉色卻冷了三分,摸了摸她的臉頰:“外頭的事,我自有分寸。”

他換了見客的華貴衣裳,錦衣玉帶,器宇軒昂:“我去一趟光祿寺,晚間莫等我回來。”

甜釀送他出門:“湘娘子歸期已定,天香閣那邊都收拾妥了,連屋子都空出來,剩餘這些日子,我想請她來家中小住。”

他輕輕嗯了一聲,看她眉目楚楚可人,在她發頂親了親:“家裡的事,你安排吧。”

施少連帶著旺兒進了座極清幽的宅子,後頭來了席織金軟轎,那軟轎掀起,露出一張白胖的麵容,是個紅衣無須的中年男子,嗓音尖刻:“之問老弟。”

“田公公。”施少連拱手致禮。

來人麵上笑眯眯的,眼睛卻滿是陰翳,從袖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出來:“費了好些功夫,你拿去用吧,手腳須得乾淨些,彆鬨出岔子來。”

施少連麵色清淡,道了謝,將東西接在手裡,接了東西吩咐人送去淮安。

湘娘子被甜釀接來家裡少住,施少連近來官司纏身,也突然空閒下來,常就在家中和孫先生喝茶說話,家裡突然就熱鬨不少。

晚間一家子人坐在丁香棚下用夜飯,廚房端來井水浸過的西瓜,還有一壺冰鎮過的葡萄酒解暑氣,湘娘子擅飲,和施少連吃了幾大杯,甜釀執壺給兩人倒酒,聽兩人說話。

“如今俗務已了,一時清閒倒有些不自在了,思來想去,最後還剩樁心願……”湘娘子笑道,“我不便去江都祭拜蘭君,也請昭慶寺的僧人們鋪結壇場,唸經追薦,也是算我的一點心意,還有你兩人……若是能把婚事定下來,蘭君泉下有知,看著少連成家立業,亦當欣慰。”

她先前總拿話試探過甜釀,奈何甜釀此前一直未有成親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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