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病虐by墨囚筆趣閣無彈窗 > 第109節

病虐by墨囚筆趣閣無彈窗 第109節

作者:休屠城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1 16:43:09

-

一席軟轎靜悄悄抬出施家,轎簾晃悠,轎內的佳人也晃晃悠悠。

施府的門緩緩闔上。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女人的恨意是如此的薄弱,和螞蟻的齒牙一樣微不足道。

蔻蔻每日晌午都要歇午覺,睡醒之後,總是囔著要出門,杜若通常拿出兩文錢給婢女,讓婢女領著孩子出去玩一會。

也不走遠,出了況家,拐過兩條巷子就有幾間吃食店,買些湯圓餛飩之類的小食,剛從油鍋裡炸出的饊子,撒些熟芝麻,香噴噴,金黃黃,酥脆脆,路過的人都禁不住饞蟲鳴叫。

兩文錢隻是給蔻蔻解饞用,店主人看蔻蔻可愛,一雙葡萄般的眼滴溜溜盯著油鍋,每次都多給幾根饊子,三歲的小童,不知怎的總是惦記著要吃,小肚子圓滾滾撐著襦裙,幾要把小衣裳撐破。

吃過東西,婢女牽著蔻蔻往家去,出門到歸家約莫也就半個時辰,這幾日卻有些晚了,問起來,婢女總說:“天氣暖和了,蔻蔻在路邊捅地上的蟻洞,多玩了一會。”

杜若不以為意。

後來杜若帶著蔻蔻去巷子裡買肉糜,左右店家笑盈盈跟蔻蔻招呼:“好些日子不見蔻蔻來買吃食,臉兒怎生又圓啦?”

蔻蔻抿著唇,躲在孃親身後有些不好意思。

杜若聽見店主人說話,禁不住一愣,才曉得婢女和蔻蔻每日歸家說的是假話,待到歸家,板起臉訓斥婢女:“你這些日子,都帶孩子去了何處?”

小婢女起初還支支吾吾,實在躲不過杜若的盤問,怯生生道:“況大官人……帶著蔻蔻去附近酒樓吃好東西。”

原來是況苑,這些日子趁著婢女獨自帶著蔻蔻出門,領著兩人去吃好東西,還教蔻蔻回來應對孃親的話。

杜若聽得火冒三丈,摁著蔻蔻在腿上,在圓滾滾的小屁股上狠狠拍了幾下,又拿量衣的尺要抽她的手心,嗔怒:“你這不省心的孩子,年紀小小就開始撒謊,能隨隨便便跟不認識的人走麼?若是個壞人怎麼辦?”

“我認識況叔叔,況叔叔給我吃過冰糖葫蘆。”蔻蔻眼裡憋著一包淚,扁著嘴,“況叔叔不是壞人,他給我買酥酪、肉脯杏乾、核桃肉、菊花餅、烤乳鴿……都是好吃的……”

“隻有況叔叔對我好。”蔻蔻手心紅通通,委委屈屈抹淚,“比舅舅和爹爹都好。”

杜若聽見女兒說話,心頭百味陳雜,渾身力氣全數抽儘,怔怔立在當地,目光空洞看著蔻蔻。

蔻蔻長大了,她的問題越來越多:“為什麼我們要住在舅舅家?”

“為什麼我們不和爹爹祖母住在一起?”

“為什麼彆人的爹爹那麼好……蔻蔻的爹爹卻從來不跟蔻蔻說話。”

院子裡是蔻蔻嗚嗚哇哇的哭聲。

她忍不住心軟:“蔻蔻乖。”杜若抱起女兒坐在膝頭,揉著她肉乎乎的小手,柔聲哽咽,“都是孃親的錯,孃親對不起你。”

隔日午後,杜若親自帶著睡醒的蔻蔻出門,後角門往外走幾步,杜若正抱手倚在拐角處等蔻蔻,見一大一小的腳步聲過來,抬起眼來,見是板著臉的杜若領著扭扭捏捏的蔻蔻,臉上的會心微笑轉為訕訕笑容,侷促摸了摸鼻尖。

“你整日拿著吃食誘惑孩子,到底想怎樣?”

“我也隻是看她伶俐可愛。”他解釋,“最近這陣在附近有個活,離得不遠,知道她愛吃東西,給她捎點。”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隻是她和你非親非故,大可不必如此。”她語氣確實不悅,“她年齡還小,不該胡亂吃你給的那些,你冇養過孩子,不會照顧,有些吃食她克化不動,最後反倒害了她。”

“我知道。”他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每次我也隻給她吃一兩口。”

還冒著熱氣的白米糕,方方正正一小塊,煎得外脆裡綿,沾著甜津津的綠豆粉,撚一塊進蔻蔻嘴裡,好吃得蔻蔻眯起了眼,捂著嘴鼓起腮幫子笑。

杜若看著孩子的燦爛笑容,沉著臉,走開了兩步。

胖嘟嘟的小女童坐在巷口石墩上,身材高大的男人半蹲著,將油紙包遞在孩子麵前,專注看她吃東西。

東西三口兩口就被蔻蔻吃完,往常這時候,蔻蔻還要和況苑玩一會,今日孃親在旁,誰也不敢大聲說話。

“走吧,蔻蔻。”杜若喊孩子,“回家去。”

況苑眨眨眼,示意蔻蔻去找孃親,蔻蔻捂住肉嘟嘟軟彈彈的臉龐,搖了搖頭,況苑慢慢點了點頭,蔻蔻眯著眼笑:“況叔叔,下回再見。”蹦蹦跳跳朝杜若跑去,“孃親,我來了。”

她帶著孩子往家去,背對著況苑,最後道:“求你了……讓人知道,誰都好過不了。”

杜若聽見身後一聲輕輕歎息。

跨入了家門,蔻蔻迫不及待從懷中掏出油紙包,眼巴巴遞到杜若麵前來:“孃親,還剩一塊,是叔叔讓蔻蔻留給孃親的。”

蔻蔻舉著白米糕,努力踮起腳來喂杜若:“孃親,啊——”

況苑傍晚回到家中,家裡靜悄悄的,如今況夫人攜著巧兒去金陵依傍況學夫妻,家裡隻餘他夫妻兩人,還有一家四口的仆從,人不多,聚在兩張桌子上吃飯,這會兒老婆婆見況苑回來:“大爺用過飯了?”

況苑搖搖頭,老婆婆笑道:“老婆子去喊薛娘子,就等著大爺回來用飯了。”

“她人呢?”

“這會兒正在佛堂奉香呢。”

況苑點點頭,先回了一趟書房。

一千兩的銀票在書房桌上放了好些日子,眼下仍擱在原處,無人碰過,況苑瞧著銀票看了許久,收進袖裡。

以前家中人多,況夫人和巧兒都是愛熱鬨的性子,飯桌上歡聲笑語從未少過,如今隻夫妻兩人對案共箸,兩人都不是多話的人,未免覺得有些冷清。

用過飯,況苑還在椅上坐著,下人收拾滿桌碗筷,兩人都低頭喝茶,況苑聽見妻子道:“夫君若有空,去內院坐會?”

他也有意找她,兩人一道回了臥房,許多日不曾往這屋裡來,推門又聞到淡淡的檀香味,屋子都是按照妻子的喜歡佈置的,男人向來冇有在內院發話的份,室內淡雅溫馨,隻是未免過於乾淨,陳設簡單,床帳素白,被褥枕蓆都是素色,桌上擺著幾盆嫋弱文竹。

再燥熱的天,進了這屋子,人也清涼了三分。

況苑在桌邊坐下,看見桌上的殘燭,紙上蠅頭小楷的《金剛經》,曉得這是妻子替況夫人抄來拜佛用的,道了聲:“外頭有現成的抄好的經文,何必自己動筆,又是夜裡,費眼睛傷神。”

“這樣心誠些。”薛雪珠給他斟一杯熱茶,“左右無事,寫幾個字罷了。”

她也有東西給他,軟布包著,一層層打開,是一雙兔毛纏的雪絨絨的發繩,繩上還掛著兩個小鈴鐺:“婢子去書房裡收拾你的換洗衣物,洗衣盆裡掏出個這個來,在水裡浸濕了,我放在日頭下曬了曬。”

況苑不說話,好半晌才從她手中將東西取過來:“路上看見貨郎賣這個……想起寧寧小時候也有這麼一對發繩……”

他頓了頓:“張家的那個孫女,今年也三歲了,小名叫蔻蔻……生的玉雪可愛,我見過兩次……是給她買的。”

“是麼?好幾年冇見過杜嫂子,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她微笑,“我也是失禮,把這一茬都忘了,倒是要備一份禮送去,算給孩子的見麵禮。”

“不必了。”況苑淡聲道,“我和她冇什麼來往,隻是那孩子看著有緣,我很喜歡。”

薛雪珠唇角的笑容隱去,垂下手去,她雖然討厭男子的身體,倒是一直渴望有個孩子,隻是無法如願,早就滅了自己生養的心思。

隔了半晌,她用帕子拭了拭唇角:“我屋裡添了一個使喚的婢女,喊出來給你見見?”

耳房裡果然出來個年輕的紅衣女子,容貌俏麗,身段略有些豐腴,一雙略有些細長的眼,眼尾上挑,很是嫵媚。

夫妻兩人的目光都落在麵前女子的身上,卻無人說話。

婢女被兩人的目光看得發毛,頭埋得低低的,臉上兩團紅暈,聽見況苑淡聲發話:“下去吧。”忙不迭的退下。

他長長呼了一口氣,將袖裡的銀票抽出來,放在桌麵上推到她袖邊:“上次給你,你不收,又放回了我書房裡……這是我要給你的銀子……”

“如果你肯點頭……我去跟母親說,去跟你的兄弟父母說,說我負你害你,是我混賬。”況苑抿唇,“雪珠,我照管你以後的生活,我們還是分開吧……”

“為什麼一定要和離?”她靜聲道,“我縱然有錯,可如今我所求也不多,隻想要一個安安穩穩的家,一個名分,你納妾也好,在外怎麼樣也好,我都不管不問,這樣還不行麼?”

“為何一定要和離?”她看著他,目光隱約有哀意,“你什麼都能做,為什麼一定要和離?”

“因為我有想娶的人。”他如實回她,“我想照顧她們母女。”

如果他恢複了自由身,以況家如今的身家,以杜若如今的處境,他們是能堂堂正正在一起的吧,蔻蔻那麼可愛,就算不是他的孩子,他也願意照顧她,撫養她,把她當成親生女兒看待。

她聽見他的話,禁不住苦笑,心中似冰冷,又如火熱:“你曾經也想娶我……你也說過,你要照顧我……”

“娶你的時候,我很開心,母親說,薛家女模樣性子樣樣都好,對我也是十分滿意,喝過你親手奉的茶,我那時心底也很喜歡,一個男人娶妻,意味著成家立業,把你娶進門之後,看見你知書達理,溫柔內斂的模樣,我以為這樣的夫妻纔是凡世夫妻。”

“一開始你總是害怕我靠近,我以為你是羞澀,耐心等著,總有慢慢習慣的一天……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始終不行……”

“冇料到這日子過得像深井,半點波瀾都不起,我們兩人,能說的上話的,除了家裡的這些雜事,就再冇什麼能說的……我想要的日子,夫妻不必舉案齊眉,小吵小鬨也好,說些彆的也好,天冷的時候摟在熱騰騰的被裡說話,說些家裡瑣事,天熱的時候打著扇抱怨著蚊蟲咬人,吃兩片西瓜。”

“雪珠,你是菩薩心腸的清涼人,可我不是……我是個俗人,也是個惡人,但不敢在你麵前做惡。”

到底做錯的人是她。

“你想娶杜若。”她喃喃低語,“你要我讓出妻位……成全你和她……”

她垂眼微笑,嘴角帶著悲憫,像拈花的菩薩:“好啊,我成全你們。”

自搬去竹筒巷住後,施少連早出晚歸,把家務都交在甜釀手上,後來孫翁老又帶人把施宅的幾十車箱籠都搬了過來,連著順兒旺兒都到後院來,跟甜釀請示。

甜釀不管事,這家裡無人做主,廚房的人冇有支到銀子采買,一日三餐熱水熱茶都繼不上,日常用具都不知被擱在何處,新買來的仆婢還未有住所,源源不斷的箱籠運到家裡來,也不知要往何處歸置,主人成日不見人影,滿宅的人都等著主母發話安置。

彆人尚且能不管,孫先生在施家待了十餘年,也算是施家半個家人,他管著家裡家外的賬本,本就忙碌,同老妻搬過來,連個住所熱飯都冇有,一日兩日她能不管不說,三日四日總是捱不過去,又有寶月在一旁賣慘求情,也不得不開口說話。

好歹要讓闔家餓著肚子喝著冷水的人吃上飯。

施少連回來得晚,見甜釀坐在桌案前,秀眉緊蹙,紅唇緊抿,冰冷冷如霜凍的一張臉,麵上說不儘的惱色和戾氣,竹簽鑰匙賬本摔得哐當作響,連墨盤都磕碎了一個,坐在她身旁的椅上慢悠悠呷了一口茶,茶盞擋住唇角的一點微笑,輕飄飄道了聲:“好香的茶。”

他終於能在家中喝上一口熱茶。

她聽見他平淡言語中藏著的那絲笑意,禁不住心頭恨惱交加,實在氣不過,又實在無可奈何,將手邊的毛筆茶盞儘力朝他擲去。

茶盞砸在他腿上,又哐噹一聲在腳邊碎成瓷片,他身上茶水墨汁一片,把好好的衣裳都毀了,尤其斯斯文文不慌不忙:“好了,好了,好端端的怎麼又生氣了呢。”

她不是生氣!

施少連見她咬著唇壁,眼眶紅了一圈,在他的目光注視下將頭一拗,溫柔哄她:“好了,好了……我錯了,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妹妹受累,不該讓妹妹操勞煩心,我思慮不周,我罪該萬死。”

“原諒我吧。”他偏偏就愛抱著她,黏著她,親近她,“我這些日子也是忙,有兩條船送了宮緞來,早起在江邊守著,頂著風跟那群太監官吏皂隸說了一整日的話,嗓子都冒起煙來,回家才得歇歇腳,喝口茶。”

“也求小九體諒體諒我,幫我一把,讓我回家有口熱飯熱茶喝,有個暖和的地方睡覺。”他在她耳邊呢喃,“你不知道我有多累,馬上顛了一路,坐在椅上闔眼就能睡著,看著你又覺能多撐一會,眼巴巴多瞧妹妹兩眼……妹妹怎麼生的那樣好……眉眼鼻唇,身姿儀態,從我心裡頭走出來似的……”

她始終拿他冇有辦法,明知道他就是故意如此,逼她接受他,接受眼前這一切,理由卻永遠都是那樣冠冕堂皇。

這樣的日子最難捱。

這軟話說著說著,他又帶著她滾到床帳內,聽見她終於忍不住開始啜泣,極儘溫柔撫慰。

隻要她在其中,總要接受這一切,施少連不在家,隻要甜釀點頭,自有她忙碌的時候,鎮日也不得閒,湘娘子也特意來看她,仔細打量了甜釀兩眼,含笑道:“甚好,走的時候也未來得及說上一聲,樓裡姐妹都記掛你,若是有空,你可回去在瞧瞧她們。”

湘娘子又試探問甜釀:“我在金陵還有些舊事要處理,又要忙著置辦些東西回湘地,這閣中的事務說是再給我管,我也是照應不了太久,三年前少連給了我三萬兩白銀,前陣子又補了十萬兩銀給我,如今你兩人在一起,你不是喜歡天香閣那些戲樓賭桌麼……閣裡的姐妹你也認識了一些,等我走後,日後她們有個三長兩短,也要托你照料了。”

甜釀一聲不吭,臉上並冇有欣喜之色。

“天香閣是我一手創起來的,那時候我被家裡夫人驅趕出府,無以為生,隻能重操舊業,最後逐漸變成如今這模樣……天香閣不是什麼體麵的地方,但也收容了些無家可歸之人,給了一些女子出路。”湘娘子緩聲道,“冇人願意這樣,家貧的、被騙的、被棄的、獲罪的、無依無靠的,總歸好死不如賴活著,給她們一個喘氣的地方,能走出去的,興許以後走的是康莊大道,走不出去的,年老色衰之際也能拿一筆傍身的銀子,也不至於受凍捱餓,我聽少連說,你小時候也被賣在一間私窠子裡,又在閣中住了些時日,這世道……也隻有女子纔會憐惜女子,你知道其中的難處和處境,你關照些……樓裡花娘們……總比在少連手中要好過些,這個孩子……他的為人……你也是知道的。”

甜釀覺得有些滑稽,搖搖頭:“我能做什麼呢?我什麼也做不了,我和阮阮她們冇什麼兩樣?”

湘娘子笑道:“聽說你在錢塘開過一間香鋪子,這香都賣到天香閣裡來了,要是樓裡的姑娘們都有這樣的能力和機會,能賺錢養活自己,誰還會在天香閣裡呆著呢?”

如果女子有更多的出路和選擇,誰會安於後宅,誰會圍著一個男人爭搶,誰會卑微屈膝,誰會鬱鬱寡歡,誰會走投無路?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