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人的猛攻。
那一戰,玄甲軍凍死餓死的兄弟,比戰死的還多。
那一夜,我跪在數千個冰冷的墳前,發誓。
我陳鋒若不死,定要回京,問問他趙衍。
他那龍椅,是不是用我北境將士的白骨堆起來的!
現在,我贏了。
我把匈奴人徹底打殘了,打得他們百年不敢南下牧馬。
我為他掃清了最大的外患。
於是,他終於可以騰出手來,對付我這個最大的“內憂”了。
真是個好皇帝啊。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王忠。”
“末將在!”
“傳我將令。”
我將手中的聖旨,隨手扔進一旁的篝火裡。
明黃色的綢一接觸火焰,立刻蜷曲、焦黑,最終化為一縷青煙。
“點齊八百玄甲銳士,一人三馬,備足七日乾糧與箭矢。”
王忠愣住了。
“將軍,您這是……”
我轉過身,目光掃過他,掃過周圍那些同樣充滿疑惑和擔憂的將領們。
“皇帝陛下不是讓我輕車簡從,回京領賞嗎?”
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八百人,對比我麾下十萬大軍,夠輕車簡從了吧?”
“我要帶他最怕的這支軍隊回去。”
“我要讓他親眼看看,他想殺的人,他想除掉的軍隊,是如何為他打下這片江山的!”
我的聲音,在死寂的營地裡迴盪。
所有人的眼睛,瞬間都紅了。
壓抑了三年的屈辱、憤怒、不甘,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王忠“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嘶啞。
“末將,誓死追隨大將軍!”
“誓死追隨大將軍!”
身後,山呼海嘯。
第三章
八百玄甲,是大燕最精銳的重甲騎兵。
也是我一手打造的王牌。
每一個士兵,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百戰老兵。
他們身上的黑色重甲,刀槍不入,馬匹的身上,也披著厚重的具裝。
這樣一支軍隊,一旦衝鋒起來,就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摧枯拉朽,無可抵擋。
皇帝讓我輕車簡從。
我就給他一支八百人的“輕車”。
從北境到京城,快馬加鞭,不眠不休,也需要七天。
我們隻用了五天。
一人三馬,人歇馬不歇,餓了就啃冰冷的肉乾,渴了就喝馬囊裡的冰水。
一路南下,沿途的驛站、關卡,守軍看到我們這支如同從地獄裡殺出來的軍隊,無不望風而逃。
冇人敢阻攔。
那黑色的玄甲,那繡著猙獰獸首的軍旗,就是死神的通行證。
第五日的黃昏,巍峨的京城,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夕陽的餘暉,給高大的城牆鍍上了一層金邊。
很美。
也很諷刺。
這座城的繁華和安寧,是用我們北境將士的鮮血換來的。
而城裡的那位主人,卻在盤算著如何殺死我們。
“將軍,是京城!”王忠在我身側,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和緊張。
我勒住韁繩,八百鐵騎,在我身後整齊劃一地停下。
動作整齊得,彷彿是一個人。
大地在輕微地震顫。
我抬起手,摘下臉上的鐵麵甲,露出一張年輕卻寫滿風霜的臉。
“傳令。”
我的聲音,冷得像塊冰。
“破城。”
“喏!”
冇有多餘的廢話,冇有戰前的動員。
兩個字,已經足夠。
王忠怒吼一聲,抽出腰間的橫刀,一馬當先,朝著緊閉的城門衝了過去。
“玄甲軍!破陣!”
“破!破!破!”
八百人齊聲怒吼,彙成一股鋼鐵的洪流,跟隨著王忠,發起了衝鋒。
城牆上的守軍,顯然已經得到了訊息。
他們驚恐地看著這支黑色的騎兵,如同潮水般湧來。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徒勞地放箭。
但那些輕飄飄的箭矢,射在玄甲軍的重甲上,除了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脆響,連個白印都留不下。
城門很厚重。
但在八百匹戰馬的合力衝撞下,也隻堅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轟隆”一聲巨響。
京城的正陽門,被硬生生撞開。
木屑紛飛中,玄甲軍的黑色洪流,湧入了這座百年帝都。
街道上的百姓、商販,驚恐地四散奔逃。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凶悍的軍隊。
我們冇有理會任何人。
目標隻有一個。
皇宮。
金鑾殿。
從正陽門到皇宮,我們冇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
京城的十萬禁軍,彷彿憑空消失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