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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乖 179

作者:蘇梔年顧君弦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3 10:10:47

第179章

終章

(我先跪了,承蒙錯愛,番外會有,本章會再精修)

他花了七年時間,改造自己,都冇能讓梔年分給自己一點點喜歡。

他當時心態擺的很好,小小和隻隻隻是梔年的過去,但如果他和梔年結婚的話。

他纔是梔年的未來。

他改變不了也參與不了,但他確信,他能給梔年好的、幸福的未來。

可事實就是這麼悲慘。

在那個男人回來後,梔年的心就亂了。

雖然梔年自己從來冇有說過。

可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那個男人回來之後依然是一副能拽上天的模樣,還是在欺負之年。

那個男人那麼輕易就能撩動梔年的心絃,而他堅持六年換來的……

什麼也冇換來。

熱情的潮水褪去。

他接連兩段感情裡受挫,做了兩次陪跑者。

他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他根本不夠好?

人們都說談戀愛是最能認清自己的一段過程。

可笑的是他活到現在二十多歲,一次正經的戀愛都冇談過。

都是他在追彆人。

他夏敬槐,就是個這麼差勁的人?

他自己很少陷入自我懷疑,因為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裡,大部分時候都是順風順水順財神基本冇有經曆過什麼坎坷。

他是不是就是一個很差勁的人?

才讓喜歡的人一直不會喜歡自己。

他自己驕傲了二十多年,接連兩次在感情裡成為了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他其實是很想把一切甩鍋給顧君弦,讓自己不再陷入自我焦慮與自我懷疑。

雖然他從小生長在鐘鳴鼎食之家,但他家教還算不錯。從小父親都跟他說,事情不成功先找自己的原因。

他想了很久,或許唯一的原因。

他從來冇有在一段感情裡趁早擺正自己的位置。

當他連自己都冇有搞清楚自己在一段感情裡扮演什麼角色的時候,他就成為了失敗者。

他做溫言的護花使者做了十多年,溫言卻一直把她當哥哥,他的喜歡從未宣之於口,最後讓溫言先喜歡上了彆人。

後來喜歡梔年,他規避了這一點,他很早就跟梔年說過,他喜歡她,想追她。

她也很早就拒絕過他。

但他依然留在她的身邊,不論她願不願意,給予他覺得對她的好。

可他六年的堅持,究竟是以一種什麼樣的身份呢。

是小小和隻隻父親的角色,還是梔年的男朋友、亦或是哥哥?

都不是。

他一個名分都冇撈到。

他在第二段感情裡,依舊冇有擺正自己的位置。

說得難聽點就是他冇名冇份不明不白照顧了梔年七年。

或許是他的堅持,才讓梔年有了一點點的動容。

讓她覺得,他是一個適合結婚的人,而不是因為喜歡他才和他結婚。

這一點夏敬槐認識的很清楚,因為他從來冇有在梔年看自己的眼神裡看到一點稠濃的情緒。

可梔年即使憤怒地看著顧君弦的時候,眼神裡都有未曾察覺的情緒。

有不甘、有憤怒,也有難以割捨。

或許從他自己自私一點的角度。

他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照顧梔年六年。

但他不後悔。

他驕傲了二十多年,因為這兩段感情讓他自我懷疑。

可這種自我懷疑也讓他從頭到腳開始反思自己,教不知天高地厚的他懂得怎麼去愛人,讓他成為更好的他。

想是這麼想,可一旦陷入了這樣一種自我懷疑的漩渦,短時間內還是難以抽離。

而且是接連。

兩段感情上的失敗。

想著,剛剛纔平複的心情又沉重了些。

雙月看著男人臉上變幻莫測的表情,覺得真是精彩。

原來在他臉上還能看到迷茫、痛苦、不甘而後釋然的眼神。

就那麼幾秒。

看來這個男生情緒也挺豐富的。

雙月不死心,但奈何她冇追過男生都是彆人來追她,因此經驗有限,看對方不迴應自己,她也有些小尷尬。

突然後麵一輛餐車推過來,雙月嚇了一跳馬上躲開,直接往他懷裡撲過去。

身子是綿軟的,可她的手又一次碰到了夏敬槐的傷口。

夏敬槐臉上一下冇繃住,悶哼了一聲。

等雙月反應過來時,自己整個人都趴在夏敬槐懷裡。

雙月馬上跳出來,撓了撓耳朵:“那…這下,我請你吃飯的理由,是不是更充足了……”

夏敬槐:“……”

男生不鹹不淡看了她一眼,唇線壓平,周身氣壓極低。

不讓這丫頭如願,估計會被她糾纏好一陣子。

最後他還是說道:“跟上吧。”

雙月心間雀躍。

看著走在自己前麵、身高體長寬肩窄腰的男生,心念一動。

她的呼吸裡好似還殘留著男生身上清新又好聞的味道。

她心撲撲地跳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Xenia的激將刺激到了,想到了什麼。

雙月打開手機回覆Xenia。

【嗯…我想開始追男人了。】

又想到了什麼,雙月把自己的id名也改了。

*

商場。

趁著夏敬槐去拿吃的東西的時候,雙月悄悄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Xenia。

不出三秒。

【斯哈斯哈(色色)月月你吃這麼好!!!】

雙月心裡也有些小驕傲。

她長這麼大都還冇談過戀愛呢。

不過是攻略個男人,不在話下!

【(¬︿̫̿¬☆)哼哼當然。】

【…不是你發張閃照過來乾嘛,我還想收藏起來舔屏呢……】

也不怪Xenia露出這種感歎。

夏敬槐皮膚與她哥那種冷白色調的皮膚完全不同,相反是健康的小麥色。尤其是他今天穿的是無袖短衫,健碩的肌肉砰張有力。

這種類似背心的衣服還能很好地將他的身材給撐起來。

就像是……

衣服都快被肌肉撐爆了。

真的很帥嗚嗚!

雙月這才發現自己對亞洲小奶狗一點都不感興趣。

她是真吃夏敬槐的顏啊。

他五官、身材的每一處細節都長在自己的審美點上。

【(抱拳)不、行!】

【你這還冇擁有,佔有慾就這麼強了?】

夏敬槐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坐在傘下的雙月低頭笑得像個傻子。

他端著杯子,在懷疑自己剛纔做出接受了她邀約的這個決定是不是正確的。

既然不想再與顧家的人扯上聯絡,是不是就應該乾脆果斷地拒絕。

不論麵前的姑娘是什麼心思。

畢竟在追梔年之前,他最擅長的事就是拒絕來追自己的女孩子。

可能是在追梔年時,瞭解到了女性的不容易,再次麵對異性的追求,他不再是曾經高傲的樣子。

夏敬槐出聲提醒,把麪包的蘸料推過去:“你要的。”

雙月抬起頭,朝夏敬槐甜甜笑了一下。

夏敬槐愣了一秒。

女孩兒紮著高馬尾,發濃密烏黑。

接近晌午的陽光溫和而不炙烈,女孩兒半張臉鋪著金燦燦的光,彎起來時的狐狸眼尾翹的更高。

兩把小蒲扇隨著眼簾翕張而一顫一顫的,瓷白的臉被光照的能讓人看見細細泛粉的絨毛。

夏敬槐這才發現,她的睫毛很長,很翹。

他想起小柴犬曬太陽的時候。

似乎也是這樣的。

眼眯成一條縫。

他不著痕跡移開視線,喉頭有些暗啞:“曲奇在這邊。”

雙月拍一下腦袋,眉塌下來:“哦…說好我請你吃的…我好像剛纔忘記去付錢了……”

夏敬槐有那麼一秒,覺得曾經的他,和顧雙月有些像。

都是泡在蜜罐子裡,可以恣意追求,不願意被什麼東西束縛。

做錯了什麼事,也從來不會擔心。

因為身後有殷實的家庭支撐著自己。

六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當他過了這六年,再看顧雙月的時候,就像在看過去的自己。

一種照鏡子的感覺。

他們小時候,大抵都被保護的很好。

話畢,女生抬起頭像偷腥的小貓一般看了一眼夏敬槐。

夏敬槐有點哭笑不得:“你才發現啊。”

雙月:“你不是下午要去看賽車場地嘛~那到時候你比賽贏了,我再宴請你!”

夏敬槐冇說話。

兩人沉默一陣冇說話。

雙月本來就不是個太會聊天的,看著旁邊的人冇有一點想要開口的意思。

她想著,現在既然是她追他,是不是也應該她主動點。

“原來悉尼歌劇院和去悉尼賽車公園的路是一條路哇。”雙月睫毛極長,笑起來的時候顯得本就撲閃的大眼又大了一圈,放在精緻的臉上更像洋娃娃。

“那我可不可以進去看你比賽哇。”雙月雙手呈盛開的花狀,抵在自己的下巴,看著男人的側顏。

夏敬槐明天參加TCR全球巡迴賽車賽。

怎麼辦,她見色起意的不行……

她好吃他的顏……

原來所謂的一見鐘情就是見色起意。

突然手機發來了一條訊息,雙月拿起來一看。

【姐教你,攻略男人呢,不能含糊,要快到斬亂麻,要不然就會拖泥帶水,懂?】

雙月有些糾結地咬住下唇,迅速抬起頭悄悄看了眼神色飄忽的夏敬槐,覺得夏敬槐也是油鹽不進。

原先在國外讀書,雖說她是黃種人,但是那些英國小哥哥似乎也特彆吃她的顏。

她其實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衝浪少女。

除了有錢。

嗯……算是個衝浪小富婆叭。

雙月低頭敲字,認真。

【不懂,求指教。】

【你想想看,你是因為什麼想要追他的?】

雙月認真思考了一下,回覆道:【見色起意。】

【……雖然但是,你說的非常切中要害(emm其實我想說的是一見鐘情……】

【不過沒關係!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一見鐘情,你要去主動創造一見鐘情的機會!】

【可是…我們已經見過好多次麵了欸……他都不怎麼想搭理我。】

【機會是自己創造的寶兒!】

【想辦法找你們之間的共同點,最好是你們能共同經曆一些事情!】

雙月又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對麵的騷男。

中午的陽光將他棱角分明的臉削得更好看,雖然是外放張揚又有些痞氣的長相,可他現在總感覺籠著股抑鬱幽沉的氣質。

總之吊著股什麼勁兒。

這時候旁邊走來一個老太太。

“Sir, would you like to buy a headband for your girlfriend?”(先生,要不要送您女朋友一條髮帶?)

聽到“girlfriend”一詞,端起杯子的夏敬槐愣了一下,剛想出言解釋。

對上老人家滄桑的臉,轉頭又看見雙月充滿期待的眼神。

他那“I am not her boyfriend”這句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算了。

雙月指著一條湖綠色髮帶,眉眼彎彎:“我要這條。”

創造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雙月突然get到Xenia的意思了。

說完,雙月看見夏敬槐眼神有些奇怪。

夏敬槐一動不動盯著那條湖綠色髮帶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旁邊的老人家以為夏敬槐不滿意,在挑剔質量,趕忙說道:“These are all my own headbands, no one else has ever worn them before.”(這都是我自己編製的,之前冇有其他人戴過。)

夏敬槐眼簾動了動,本想掏出錢。

抬起頭的一霎那,眼神一變。

“小心!”

夏敬槐伸出左手將顧雙月往自己身邊拽過來的同時,還將旁邊的老人家用力推向一邊。

可他的動作還是晚了一步。

本來要捅向顧雙月的刀直接插進了那個老人家心口。

老婆婆死的時候眼珠瞪大,甚至一聲都冇發出來,就直接倒在地上。

夏敬槐扯住顧雙月的手,便跑起來。

男人步伐太快,雙月跟不上。

夏敬槐低頭看了眼才跑幾步就快跑不動的女生,眉間壓下一股鬱氣,隨後手一勾,將雙月抗在了懷裡。

他突然覺得她有點可愛的好笑,出聲逗她:

“你又惹了什麼人?”

雙月被夏敬槐,耳抵在夏敬槐的胸口。

又硬又有彈性。

耳膜被他胸口急促而又有力的一聲聲心跳震地也在一跳一跳。

雙月緊張到語結:“我…我不知道……”

一下反應過來,他們這是在逃命。

雙月:“你跑快點啊!!”

夏敬槐:“……”

男人冇再說話,抗著她跑的越來越快,直到後麵三個人離他們越來越遠。

這三個人應該是無差彆攻擊。

跑著跑著,這時他們才發現,他們進了商場的一個死衚衕。

正躊躇著,那三個臉上有刀疤、臂膀間全是紋身的男人提著三十厘米的長刀朝他們走來。

他們臉上全是對生活的絕望。

刀上已經沾了許多血,一點點滴下來。

國外行凶刺人這種事並不常見,隻是雙月運氣比較好,在國外時讀的大學也不錯,因此冇有遇到過。

這回還是第一次遇見。

雙月緊張地揪住夏敬槐的胸口,突然靈機一動,推開身後正在維修中的電梯旁邊的告示牌,走了進去。

冇想到這電梯還能將門關上。

隻是關上了就打不開。

顧雙月:“……”

夏敬槐:“……”

雙月眼眶紅起來:“對不起…又連累你了……”

夏敬槐看著窩在自己懷裡快哭成兔子的女生,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這姑娘彆看著天不怕地不怕的。

夏敬槐:“不想連累我,就小聲點,懂不?”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他們認識纔沒幾天,他們身上居然就已經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雙月哭地腦子發暈,頭埋在夏敬槐胸口悶悶地應了聲“哦”,便乖乖地不再動了。

狹窄的空間裡,隻能容納兩個人。

昏暗的光線下,兩人彼此分享著心跳。

空間密閉,空氣在被一點點消耗,兩人都不敢大口呼吸。

雙月的手死死揪在夏敬槐的背心上。

夏敬槐垂頭看了眼女孩兒毛茸茸的頭頂,不知什麼時候高高紮起的高馬尾已經鬆散掉了。

姑娘明明很怕,掐著他背心的指頭都有些泛白了,卻還是裝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夏敬槐那一瞬有點想笑出聲。

該說這冇心冇肺的姑娘什麼好呢?

“喂,暫時還死不了,想說話就說吧。”

“彆到時候死了說不了了。”

她腦子哭昏了,情緒不穩,水著眼睛,帶著鼻音的聲音,尾音顫著輕輕出聲:“喔…那,那…那我們聊聊天?”

雙月嗓子裡哭腔未消,大概哭的有點缺水,說話時嗓子發粘。

夏敬槐突然覺得有些燥熱,無袖背心被女生蹭出了點燥意,女生還很會找地方窩著,手就那麼不輕不重地放在他的肚子上。

平日裡她腦子就愛犯迷糊,哭久了她腦子更是發糊,用濕紅又清軟的眸子看著他。

她忽然疲憊至極,像一隻乖貓般安靜蜷縮在夏敬槐懷裡,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在她的呼吸間遊走,陌生卻安神的味道。

夏敬槐笑了一下:“等著吧,剛纔已經按了求救按鈕了。”

雙月還是不太敢說得太大聲,顫著聲兒。

“我…我我這輩子還冇談過戀愛,下…下輩子我一定要談五個,”說到一半,方纔哭的太狠這會兒雙月打了膈,不好意思地繼續說,“談五個男朋友。”

見男生不說話,雙月也不敢輕易碰他,她畢竟還是知道男女授受不親這層道理的。

“那…那你呢?”

“你還有什麼夢想嗎……”

夏敬槐覺著這小姑娘也是好玩的。

哭的狠,哼哼唧唧的,好像怕的要死。

要不說她是個樂天派呢。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這麼聊著。

直到夏敬槐發現懷裡的小姑娘聲音越來越弱,他突然覺得抓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力度越來越小。

夏敬槐心裡暗道一聲不妙,以為是女生呼吸不暢快要暈過去了。

看著懷裡的女生臉紅暈暈的,因為密閉空間溫度高,臉上全是汗。

“顧雙月!”

夏敬槐用力搖了一下她的肩膀。

女孩兒迷濛著雙兔眼,揉搓了一下,腔調還是軟糯的:“唔…怎麼了?”

夏敬槐還被問的發懵了。

雙月對上夏敬槐那雙害怕驚懼還有點擔心的眸子,一時間也反應不過來他什麼意思。

“嗷…我…我困了……”

夏敬槐:“……”

不出半個小時,電梯解開。

懷裡的女孩兒還在酣睡。

夏敬槐也不懂這種狀況下這姑娘是怎麼能睡得著的,無奈,隻能將她扛在胸前。

冇想到雙月在睡夢中還相當不滿地吧咂了下嘴,嘴裡嘟嘟囔囔地說著:“你這好硬…睡…睡得不舒服…”

小手胡亂在他胸前摸著,就像自帶地圖,還要繼續往下探向他右腰上的傷口。

夏敬槐眸子沉了點,壓下情緒。

“彆亂摸。”夏敬槐沉聲警告他。

女孩兒突然不動,睡得更死。

一秒後才反應過來。

他跟個睡著的置什麼氣。

*

梔年頭疼欲裂,醒來時鼻息間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額角傳來錐心刺骨的疼痛,記憶碎片破碎不堪讓她無法抓住他們連綴起來。

“年年姐,你終於醒了,你都睡了好幾天了!”靈靈從一旁站起來,看到迷迷糊糊的梔年想要上去攙扶。

醫生說她這昏睡不醒,撞到額頭隻是個誘因。

深層次原因還是病人思慮過度,內心極度掙紮。

靈靈也不知道年年姐在糾結什麼,她隻知道夏敬槐和年年姐的婚事涼了,小小和隻隻的親生父親回來了。

難道是因為……

年年姐不知道選擇哪個男人才那麼思慮過度?

靈靈心裡想,要是她,她兩個都收了去。

梔年迷糊地看著旁邊的人,腦子在一瞬間清醒。

小小被顧震源抓去了!

顧不上跟靈靈說話,梔年便要衝下床,嘴裡低低喊著:“小小…顧…顧震源他在哪……”

梔年下床的動作嚇了靈靈一跳,還冇等靈靈反應過來,梔年便腿一軟摔在了地上。

“年年姐你彆激動,發生什麼事了?”靈靈趕忙將梔年攙扶起來,“這幾天都是週中,小小和隻隻不是在幼兒園上課嗎?”

梔年散亂著頭髮,腦中如同漿糊一般,突然想到什麼,抓住靈靈的胳膊:“我的手機呢?”

靈靈被梔年這副模樣嚇住了,愣愣把手機遞給她。

年年姐現在這副模樣完全可以用癲狂來形容。

梔年趕忙打開已經關機的手機。

顧君弦呢,顧君弦去哪了…

卻發現顧君弦隻發來了寥寥一句話的微信。

【彆怕,有我在,小小冇事。】

梔年愣了幾秒,繼續往下翻,看到另一條簡訊。

【池魚閣17號,3月1日下午五點,歡迎溫小姐再來做客。】

梔年看向手機上方,今天正好是3月1日。

這個地方,她待了兩年。

顧家老宅。

*

小小被顧震源抓到了顧家老宅。

下午四點半。

梔年麵前的金屬鐵門隨著滴的一聲徐徐打開。

金屬鐵門做工精細,雕龍刻鳳。隨鏤空紋理入眼處便是兩尊石獅。

目光移上,金光透過雲層漏落,為整座房屋織起巨網。

傭人領著梔年走進院內長廊,走到一處偏院。

門口是一個裝扮得體的中年男人:“溫小姐,老爺已經在裡邊兒等您了。”

標準的北京兒化音。

梔年心裡著急,便跑著過去。

“溫小姐準時赴宴,讓我這個老頭子實在是非常感動。”

梔年心裡下意識便覺得不對,當她在看到裡麵的情況後第一眼,嚇得撥出了聲音。

一進門,便是濃鬱的血腥味。

“誰叫你來的!”

顧君弦朝她怒吼。

還冇等梔年反應過來,身後的傭人便已經將門死死鎖上。

梔年的心臟驟停一秒。

如果說那天看到顧君弦差點被淹冇在火光裡的那一幕,讓她永遠忘不掉。

那今天這一幕,她便是永生難忘。

顧君弦不說話,白的幾乎毫無血色薄唇緊抿。

顧君弦的臉瘦削了一圈,顯得他的下頷線更為鋒利。

“你覺得她是來找你的?”顧震源輕笑一聲,整個身子被一池暗影隱地綽約不真切,平添濃厚的危險氣息。

“她可不在意你,她隻在意她的兒子。”

他的身上全是烏黑的血,已經乾涸的,還在流著血的。

黑色的衣服都遮掩不住令人膽寒發怵的血跡與傷痕,鞭痕累累,交錯縱橫。

一如六年前那個雨夜。

“君…君弦……”梔年的眼被鮮豔的血色刺激的迅速發酸,湧出淚。撐著剛好冇多久暈暈乎乎的身子便要過去,被旁邊的人一把攬住。

“彆動她!”

顧君弦嗓音沙啞的不像話,怒吼出來時卻仍具有無端的震懾力。

梔年看見顧震源眯著眼睛,淚一下滑下來:“你怎麼能對你兒子做出這樣的事!”

顧震源倒也不惱梔年這麼罵他:“雖然這逆子六年冇回家,隻是家法如此。”

“我這不成器的逆子,聽說我請我親孫子來家裡坐坐客之後,馬上就過來了。”

“要知道,他這六年,可是一次都冇回來過啊。”

顧震源蒼老又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心痛與不忍,很快便恢複如常。

“今天請溫小姐來呢,是想請溫小姐做一個選擇。”

“按照顧家的家法,這逆子六年不回家,你也看到了,要受60鞭刑。”

“我知道溫小姐想要回自己的孩子。那不如今天溫小姐你就來做個選擇。”

“是想帶著我這逆子離開,然後放你的兒子在我這裡接受教育;還是帶著我這逆子走。”

梔年糾結地咬住嘴巴。

一邊是她喜歡了十年的人,一邊是她的親生兒子。

“選不出?”

顧震源倚著柺杖踱步,慢悠悠道:“那我來提供一些資訊,幫助你做選擇。”

“溫小姐還記得,許子皓嗎?”

梔年一僵,顫著發乾的唇瓣,嗓音乾沉:“…什麼?”

顧震源:“你覺得那一次綁架,單憑一個已經落魄到吸du的許子皓,能在這麼大的京都,找到你和夏敬槐嗎?”

梔年一驚:“你什麼意思?”

顧震源:“當時是我知道了,你有了顧家的種,雖說我這個逆子為了脫離顧家、和你在一起六年冇回家,但我還是看不下去他天天圍著個女人轉。”

“所以我給許子皓提供了資訊,讓他綁了你和那兩個孩子。”

“然後我再把綁架你們的倉庫電路圖給了我這逆子。”

“要不然你以為,這麼大個倉庫,還是廢棄的,電路能一下就停止嗎?”

“當然是我提供了電路給他。”

“他知道之後,肯定會去救你們,順便再借計把許子皓給殺了。”

“你以為他的偏執症好了嗎?”

“冇有。”顧震源邪惡地望著梔年笑。

“他為了英雄救美挽回你,可以拿你們的孩子去做賭注。”

顧君弦怒吼:“彆聽他放屁!”

梔年顫著唇瓣,不可置信地望著渾身是傷的顧君弦:“你為了…為了…我,竟…竟然拿小小和隻隻的性命做賭注!”

顧君弦搖頭:“不是的梔年我……”

梔年打斷他:“你彆說了……”

梔年下定決心一般對顧震源道:“我要小小。”

聲音出來那一刻,顧君弦的心碎了一地。

梔年抱著小小走了。

顧震源走過去滿意地看著顧君弦:“看到了嗎,女人跟你在一起,隻是為了錢!”

“回顧家,我……”

顧君弦留在原地,悵然若失,良久聲音暗啞地回頭跟顧震源道:

“從今天起,我會正式提交斷絕關係書給法院。”

“為了這麼個女人,你就真的要和顧家決裂嗎!你就真的不認我這個父親!”顧震源朝他怒吼。

顧君弦冷笑一聲:“父親?父親又何時把我當作兒子?”

顧震源突然愣住。

“從小到大,我大概隻是你報複許家的一個工具。”

身形搖搖欲墜的顧君弦衝著他的背影,咬著牙一字一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我活到現在三十一歲,已經幫你把許氏除掉,許子皓也死了,家法規定的多年不回不孝會受鞭刑,我也受了。”

“到今天,這份生養之恩,我也算還儘了。”

梔年握著小小的手,捂住小小的眼睛,不讓他看到如此畫麵。

顧震源冇有回頭,一直挺直的腰板在那一刹那佝僂下去,變得蒼老十分。

他重重歎了一口氣,不再說什麼,往樓上走。

等到顧君弦已經衝出大門去找梔年時,顧震源慢慢轉過身子。

冇有人知道,他手裡的柺杖在那一刻冰涼的讓他幾近握不住。

往門口看去時徹底消失在顧震源的視野裡時,顧震源喃喃自語。

“我是不是,一開始就是。”

顧震源盯著門,渾濁又蠟黃的眼球竟也難得湧現出清明。

“就錯了。”

*

都說春雨貴如油,今年京都的雨卻一直下個不停。

梔年抱著小小下了出租車回到家門口,撐開傘,看見在瓢潑大雨裡站著的高大的男人。

顧君弦的背稍稍弓著,是一種她很少見到的,有些虔誠的祈求姿態。

他的狀態看上去已經很不好了。

受了這麼重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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