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會再鬆手
梔年聽到“寶寶”兩個字,那些不堪的畫麵就好像瞬間被啟用了一般,鋪天蓋地地湧入腦海。
恥辱、羞恥與憤恨燙紅了梔年的臉。
現在自己的雙手也被男人以如此羞辱的姿態放在頭頂,梔年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道:“顧君弦你給我放開!”
梔年想起包裡的防狼噴霧,奈何雙手都被男人禁錮住。
男人低頭,快要與她平視,盯著女人紅豔豔水潤潤的唇瓣,喉頭滾了滾,眼神裹挾起一些濃厚的欲味。
“寶寶,你就不想問。”
顧君弦喉頭滾了滾,似在斟酌著怎麼說出來:“這六年,我去哪兒了嗎。”
聲音有些顫抖。
梔年對上男人的眸子,裡麵好似藏著故事。
男人聲音帶了點不明察覺到的委屈,眉塌下來,恍惚間梔年好似回到了六年前那個森冷的雨夜。
男人抱著被捂住嘴巴的她,一遍遍抵死纏綿,然後一點點將她眼尾的淚舔掉。
動作愈發凶猛,語調卻溫柔地如同一把鉤子。
“寶寶,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梔年覺得男人的視線過於熱烈,斂著眸子時恰恰看見背光而立的男人,鎖骨上那道疤痕。
他六年前怎麼受的傷?
他六年裡去了哪?為什麼顧氏就那麼分崩離析了?
他六年後為什麼在這兒?
他六年後為什麼還要來招惹自己?
她確實疑惑。
但是她已經冇有必要瞭解。
冇有人會對傷害自己的人,抱著那麼重的好奇心。
她亦不是受虐狂。
梔年閉眼,不願再看到麵前的這張臉:“不想知道,快給我鬆開!”
“痣為什麼點掉了?”顧君弦又問了一遍在公館裡的問題。
顧君弦將臉湊近梔年,鼻尖抵在梔年小巧的鼻頭。
一呼一吸之間,男人身上的冷木香夾雜著薰衣草的味道,就這麼鋪灑在梔年臉上。
瞬間沾了些氤氳的水汽。
梔年睫羽輕顫,頭往後縮。
在這隆冬一月,覺得臉上竟因為此帶出些汗意。
地下停車場燈光昏暗,梔年身後是立柱,男人身形又高大,快要將她麵前本就不夠亮堂的光線全部遮擋完。
梔年好像一瞬間又回到了那個密不透風的閣樓,無儘黑暗。
梔年渾身不受控地顫抖起來,咬牙切齒:“不關你的事!顧君弦我們已經冇有關係了,你給我鬆手!”
“聽到了嗎你!鬆手!”
男人目光閃了閃,握著她的力道更重,聲音低沉:“寶寶,我以後再也不會鬆手。”
梔年嗤笑一聲。
不會鬆手?又要像六年前一樣,把自己關起來?
他究竟是要自己怎樣才能放過她……
六年前把她囚在閣樓的是他,六年後突然出現又糾纏她不放她走的也是他。
梔年鼻頭突然發酸,酸澀從梔年心底一下子一絲絲被抽離出來。
疫情那兩年,她甚至不願回憶。
那麼痛苦的一段時間,她也就哭了一次。
她知道,她從小的溫吞害了她。每次眼淚要流下來的時候,她就會死命憋回去。
溫老爺子給她買了一套房子,也保證著她的生活。
黃皮膚難以融入當地,撿起好久冇學的英語,就那麼一點點撿起來繼續學習。
要不是夏敬槐,她覺得自己真的會崩潰。
逃去國外,是為了逃離國內那些瑣事,害怕顧君弦找到她。
不敢生病,到後來發了高燒不敢去醫院,害怕隻隻小小冇人照顧。
她生完孩子好久身體還是不好,宮寒越來越嚴重,冇到那幾天就痛的死去活來。
她被感染肺炎那幾天剛好來月事。
那時小小和隻隻才一歲多,牙牙學語,也不懂梔年的難過。
她躺在床上眼花耳鳴,閉上眼睛彷彿就冇有昨天了,眼淚不自覺就從眼角滑落。
淚水蔓延至耳畔時,小小和隻隻睡覺時均勻的呼吸聲就突然如同一股暖泉將她快乾死的心澆灌出了新的嫩芽。
她撐著痛的快要炸開的腦子,側頭看。
小小和隻隻都很乖。
小小睡姿不好,把妹妹隻隻擠到冇地方睡了。隻隻睡姿很快,小嘴兒還嘟著。
最難的那一段時光,她也是一個人撐過來了。
他呢,他在哪?
他們都說他死了。
她索性也當他死了。
現在他來告訴她,他不會再鬆手?
他究竟是以什麼立場,什麼身份,什麼樣的態度來問出來的?
一見到他這副模樣,梔年心底的委屈一下子傾盆而溢。
梔年一下不知道,今天這場來赴宴的這場局,他的出現,究竟隻是個意外,還是他的故意而為之?
她看到他,就會想起過去十年所有的委屈。
梔年眼眶一下子紅了:“你彆這麼叫我!我覺得噁心!”
男人並著她手的手腕抖了一下,眉間化不開的陰鬱:“寶寶我……”
“彆這麼叫我!”
“噁心!”
“你結婚了,還招惹Alenda,現在又來糾纏我,顧君弦,我嫌你噁心!”
梔年眼睛一下子紅了。
就她被他關在閣樓裡那些天,她冇過問。
他隻有自己這一個女人嗎。
答案肯定不是的。
男人眼裡劃過一絲受傷,輕佻痞氣一下收起來,眼裡濃情梔年卻不覺得蜜意:“寶寶不是的我冇有和溫言……”
梔年熱淚一下子滾下來,打斷他:“你不需要跟我解釋!”
解釋什麼?溫言走了還有個Alenda,還會有無數個人。
她覺得自己真不爭氣。
六年後第一次見到他,就紅了眼睛。
她性子軟,但不能由著他這麼欺負自己。
梔年緊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睫羽上儘是淚滴,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說起來,不全是他的錯。
是她的溫吞軟弱,給了他一次一次欺負她的理由。
她不想告訴他,她有了他們的孩子,是因為孩子會成為他把她捆在身邊的。
最有力的一個工具。
她不確定,他還會用什麼手段,一次次把自己的身心傷透。
所以不告訴他,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這件事,已經冇有什麼誰錯誰對。
他們不要再不清不楚地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對他們來說,最好的結果了。
英銳的眉峰被微弱的光線軟化不少,高挺的鼻梁
“寶寶,對不起。”
男人眉眼間的英挺桀驁全然崩散,唇夾著溫熱的氣息就要蓋上來。
“你他媽給我鬆開!”
一道氣度淩厲的咆哮聲在地下停車場被傳的回聲震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