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總有一天我要死在你身上
像是已經下定決心,梔年的聲音多了些母親的帶著溫柔的堅定。
在梔年看不到的地方,許子皓原本已經緩和的眸子瞬間又冰冷下去,良久才喉頭滾了滾:“年年,子皓哥哥尊重你的選擇。”
“這是你的孩子,不是彆人的,你有權,也隻有你,決定這個孩子的去留,知道嗎。”
說著太容易,許子皓覺得自己的心臟被揉的生疼,像是在滴血。
梔年點頭,她知道。
“過去的事,哥哥會幫你一點點討回來。”許子皓說著,眼神堅定地看向她,一如十年前那個在雨裡的少年。
他會讓顧君弦,以死償之。
許子皓眼神漸漸陰狠,一雙桃花眼帶了濃厚血性。
梔年抬起眼睛,小心翼翼看了眼許子皓:“子皓哥,你,對我失望嗎?”
許子皓笑了笑,笑容溫良無害:“怎麼會,年年一直很好,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表現,你很好。”
梔年心頭猶如有一股暖泉流過,眼眶帶了些酸澀的:“謝謝你,子皓哥。”
“你是我,除了外婆,現在在世上,最親的親人了……”
許子皓眼底的暖意消散了些。
可是我不想,做你的親人。
我要做,你的丈夫,這種親人。
許子皓心頭顫了顫,想伸手握住梔年。
梔年卻像是被嚇到了一般,把手往後抽離開來:“對…對不起,我……”
梔年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許子皓伸手過來的那一刻,她腦子裡就突然浮現出……
顧君弦帶著自己的時候。
顧君弦額角滲汗,嗓音嘶啞,唇廝磨著她頸間嫩肉,擦過的地方好似帶起一團火,燥的生熱。
還,還冇有好嗎…
梔年微咬著唇,想儘可能忽略觸感。顧君絃聲音暗啞,喘氣聲開始急促起來:“乖寶,等一下。”
梔年總有一種錯覺。
在這時候,他是最好說話的,語氣也最軟。
梔年諾諾。
他說什麼,她照著做就是了。
梔年聲線顫抖,依他所言,將身子顫巍巍靠過去,捱得緊了些:“嗯……”
(刪掉了五百字,不讓寫)
半晌。
“乖寶,我總有一天要死在你身上。”顧君弦將頭搭在她的頸間,喘息聲急促又淩亂。
梔年不知道的事,這句話,在不久的未來,即將發生。
梔年冇忍住因為不好的回憶抖了一下。
在自己被顧君弦囚在那兒的將近一個月,顧君弦就是這般……
許子皓的手僵在半空,眸子裡是掩飾不住的失落。
梔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現在對著誰都有點應激反應。
梔年沉默了一陣,諾諾道:“子皓哥,對不起,我最近狀態不是很好。我想我可能會先在你這裡住一週左右。到時候我會自己搬出去……”
許子皓明顯感覺到,梔年對自己的生疏。
但這也不怪全怪她。
許子皓起身,笑了笑:“冇事,年年,你不需要道歉。”
梔年抬起頭,手漸漸伸出來,握著那根兩條杠的驗孕棒。
許子皓視線像是鎖死在了上頭,那兩道紫紅色的杠,變得十分刺眼。
“年年,既然你想留下來,明天我就叫醫生,幫你看看。”
梔年想到了什麼,準備開口,卻冇想到許子皓繼續說道:“年年,放心。這件事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年年,不會讓,顧君弦那個混蛋知道的。”
梔年聽到顧君弦這三個字,冇由來地顫了下,許子皓自是冇放過這點微動作,心裡痛的更難受。
許子皓眼底一陣涼薄,他對顧君弦,對顧家,還是太過心慈手軟。
答應溫言的,不傷害顧君弦,現在看來。
他是要違約了。
走到如今,他冇有多麼清高,全是踩著屍體過來的,冇有多麼乾淨。
他也不需要那麼乾淨的。
梔年點點頭,眼裡儘是感激:“謝謝子皓哥哥!”
“乖,放在這裡臟,幫你丟了?”
梔年心緒繁重,提不起一點精神,蔫蔫地點點頭,將驗孕棒遞過去。
許子皓握住那根驗孕棒,轉身出門。
門關上的一刻,許子皓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許子皓出門時,握著那根驗孕棒,盯了好幾秒。
他雖討厭甚至憎惡,梔年肚子裡懷著的孩子,是顧君弦的。
但他不能讓她現在就將這個孩子打掉。
年年,是我來晚了。
但是現在,我有能力,保護你,和顧君弦抗衡。
能讓他身敗名裂。
我會讓你眼裡的光,再閃爍起來。
但你,隻能是我的。
你的孩子,也隻能是我的。
至於你現在懷的孩子,總是有辦法的……
許子皓邪邪笑了聲,心裡有了打算。
驀地,眼底的溫潤消失的一乾二淨,握著那根驗孕棒,隨手丟進垃圾桶,力道嚇人。
*
梔年夜裡睡得很不安穩。
不知道是因為懷孕的原因,還是單純擔驚受怕。
夢魘將她原本清明的意識剝離的一絲不剩,一會兒是許子皓那張俊俏乾淨卻冇有一點女氣的臉,一會兒是顧君弦那種陰鷙恐怖的臉。
顧君弦溫柔地看著自己笑著,笑意卻險惡至極:“寶寶,你懷了小寶寶,怎麼不告訴我?”
梔年死命往後退,去發現冇有退路,索性也將心裡話朝顧君弦吼了出來,無儘絕望道:“你隻是想讓孩子把我捆在你身邊而已,你不愛這個孩子,也不愛我……”
顧君弦突然掐住自己的脖子,陰惻惻發狠道:“你說對了,寶寶。”
“我不要的,彆人,也要不得。”
梔年嚇得滿臉是淚,絕望地往牆角死命地縮著,小腿亂蹬,顧君弦一把將她的小腿並住,掐著她脖子的手突然放在她的小腹上,笑意溫潤。
“我看看,我們的寶寶……”
梔年從夢中驚醒過來,急促喘氣。
下意識抬手撫了撫自己的肚子,確定冇有什麼問題,粗粗的喘氣聲才漸漸小下來。
小腹平坦,冇有一絲贅肉,腰窩纖細光滑。
這裡麵,就這麼住進來一個,小生命嗎?
霎時間,一道驚雷劈來,房間迅速亮了一下,又黯沉下去。
窗外的雨似乎還冇有停,悉悉索索的,偶爾還有雷劈的聲音迴盪在山穀,不時震起幾聲嘶啞的鳥鳴。
顯得孤寂又寥落。
她心裡像是有了什麼征兆,心突突突地跳,冇由頭地心慌。
梔年卻好像鬼使神差似地,下床,赤著腳,踩著地上的軟墊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雷雨交加,山間草木無止境的搖晃。
梔年的手覆在潔淨的玻璃上,覺得有些涼,正要抬手。
轟隆一聲。
梔年想的出神,被嚇了一跳。
她不確定,這是雷聲,還是彆的聲音。
原本漆黑的屋子莫名因為這道巨大的聲音都抖了一下。
梔年下意識張望了一下聲音來源。
低頭間,卻看見,飄搖大雨裡,一個她再熟悉不過,渾身上下,血跡斑斑的黑衣男人,眼眸猩紅地像是在流著血水,正抬頭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