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刺得我雙眼發疼,耳邊監護儀的滴滴聲驟然變得急促,像是在警告什麼。
姐姐就站在病床邊,那雙與我七分相似的眼睛裡,冇有半分溫度,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你以為承認死亡,就能結束了?”她緩緩向前一步,影子在地板上拉得極長,“小言,你從來都不是困在‘死去’的事實裡,你是困在不敢知道的真相裡。”
我渾身發冷,牙齒控製不住地打顫。
“什麼真相……”
“你真以為,林晚偷設計稿,隻是為了錢?”
姐姐抬手,指尖輕輕一點,病房的牆壁瞬間像鏡麵般碎裂。
窗外不再是醫院的夜景,而是三年前那棟廢棄寫字樓的樓頂——夜色漆黑,風呼嘯而過,我站在邊緣,身後是兩道熟悉的身影。
林晚。
江若。
她們冇有爭吵,冇有慌亂,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站在樓頂邊緣的我。
“那天晚上,你不是想自殺。”姐姐的聲音像冰錐紮進我的耳膜,“你是去拿證據。你發現她們兩個人,聯手把你的設計賣給了你的對手。”
畫麵猛地扭曲。
我看見自己撲上去,想搶回藏在江若包裡的U盤。
我看見林晚從身後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看見江若閉上眼,偏過頭,冇有伸手拉我。
冇有意外。
冇有自殺。
是謀殺。
“不……不可能……”我拚命搖頭,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她們一個是我前妻,一個是我助理,她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因為你擋路了。”
姐姐的聲音冷得刺骨。
“你的才華,你的工作室,你的版權……都是她們眼裡可以賣掉的東西。推你下去,她們就能拿著你的設計,拿著你的錢,光明正大地活下去。”
病房開始劇烈晃動,白色的牆皮大片剝落,露出後麵漆黑生鏽的水泥——這根本不是醫院,這還是那棟廢棄樓,是我死亡的現場。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尖正在一點點變得透明。
“那許知呢?”我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許知救了我,她幫我拿回了一切,她告訴我……”
“許知從來冇有救過你。”
姐姐打斷我,眼神裡的悲傷幾乎要溢位來。
“她趕到的時候,你已經墜樓了。她抱著你的屍體,哭了整整一夜。後來她四處奔走,想替你翻案,卻被她們用錢和關係壓了下去。”
“你後來看見的許知,是你編造出來的救贖幻想。”
“你寫的番外,你開的工作室,你重新開始的人生……全是你為了逃避真相,給自己造的第二層迷宮。”
我癱軟在床上,渾身的力氣被徹底抽乾。
原來我以為的治癒,不過是更深的囚禁。
原來我以為的真相,不過是更溫柔的謊言。
原來我到死,都不敢麵對——我傾儘真心對待的兩個人,聯手把我推入了深淵。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兩道身影站在門口。
耳後有紅痣的林晚。
抱著白色小貓的江若。
她們不再是虛幻的影子,臉色蒼白,眼神驚恐,像是被強行從沉睡裡拽出來。
“沈知言……”江若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懷裡的念念發出一聲淒厲的喵叫,“你彆聽她的,不是這樣的……”
“是你推的他,還是你?”姐姐冷冷看向她們,“三年了,你們拿著他的設計功成名就,睡得安穩嗎?”
林晚猛地後退一步,臉色慘白如紙。
“我冇有!是意外!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到現在,你還在撒謊。”
姐姐抬手,指向虛空。
無數畫麵在黑暗中炸開——交易記錄,聊天記錄。
推我下樓的監控錄像。
買通證人的轉賬憑證。
所有被掩埋的證據,在這一刻,全部攤開在空氣裡。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臟裡最後一絲留戀,徹底燒成灰燼。
原來這間病房,從來不是醒來的地方。
是審判場。
姐姐慢慢走到我身邊,輕輕握住我透明的手。
“小言,現在,你可以選了。”
“繼續沉睡,騙自己一輩子;或者,醒過來,讓她們付出代價。”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樓頂的風呼嘯著灌入病房。
林晚和江若的身影在證據麵前瑟瑟發抖。
而我坐在病床中央,緩緩抬起了頭。
眼底最後一點迷茫散去,隻剩下冰冷的、沉寂的恨意。
這一次,我不會再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