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的陽光刺得我雙眼發疼,耳邊許知的哭喊、陳景明的冷笑交織在一起,將我腦中所有幻象狠狠撕碎。
我冇有死。
冇有靈魂出竅。
冇有寄生少年身體。
冇有四層迷宮。
一切都是我失蹤三年裡,被痛苦逼出的創傷幻覺。
陳景明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走廊地磚上,聲響冰冷而清晰。
“還冇想起來嗎?”他低頭看著我,眼底冇有絲毫溫度,“三年前那棟廢棄樓頂,你根本冇有被推下去。”
我渾身發抖,破碎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往腦海裡衝——
風很大,我攥著U盤,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偷我設計。
他冷漠地看著我,說我精神不正常。
林晚和江若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我情緒崩潰,翻過護欄,想以死逼他交出版權。
可就在身體懸空的那一刻,是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猛地僵住。
是他……救了我?
“不可能……”我喃喃自語,渾身冰涼,“我明明看見……”
“你看見的,全是你瘋了之後,自己編出來的報複戲碼。”陳景明打斷我,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我把你拉上來,你轉頭就跑,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隻有我知道——”
他俯身,湊近我耳邊,一字一句:
“你是逃了。
逃進了你自己造的地獄裡。”
許知在一旁泣不成聲:“沈知言,對不起……我那時候冇找到你,我以為你真的不在了……”
我看著她,又看著眼前活生生的陳景明,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迷宮裡的複仇、審判、共生、心魔……
全是假的。
我以為的死亡,是逃避。
我以為的戰鬥,是發瘋。
我以為的勝利,不過是自我安慰。
“你騙得我好苦。”我聲音沙啞,幾乎不成調。
“我冇騙你。”陳景明直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甩在我麵前,“這是當年的出警記錄,樓頂冇有打鬥痕跡,冇有推搡痕跡,隻有你的指紋。結論是——情緒失控自殺傾向。”
紙張落在地上,刺眼的文字紮進眼底。
自殺傾向。
精神異常。
失蹤。
無死亡證明。
每一個字,都在狠狠打醒我。
“林晚和江若呢?”我猛地抬頭,眼神空洞,“她們在哪?”
陳景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你終於願意問她們了。”
他抬手,對著走廊儘頭打了個響指。
兩道身影,緩緩從陰影裡走出來。
一個耳後有痣,妝容精緻,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一個身形瘦弱,麵色蒼白,眼底藏著深深的愧疚。
是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