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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葉溫寧手裡的相機“哢噠”一聲，失手磕在了桌角。
她茫然地看向我：
“離婚？”
“為什麼，就是因為我冇買那口鍋？還是因為我冇提前跟你商量，就買了去冰島的機票？徐行，就為了這點芝麻大的小事？”
都是芝麻一樣的小事。
可滿地的芝麻足以讓人撿到崩潰。
“葉溫寧，我跟你說過很多遍。”
“我不想過這樣的生活，我不想每次賬號餘額隻剩下個位數，我不想每次隻能刷信用卡買單，我不想我們再到處東奔西跑租房子住。”
“和你在一起，真的很累。”
葉溫寧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音量拔高地和我辯論道：
“和我在一起累？我每天努力工作，我想帶你看最美的風景，想用最好的鏡頭記錄我們的生活，這讓你累？”
“對！就是這些讓我累！”
積累了三年的苦怨猛地爆發。
我不由自主地吼出聲。
點開手機備忘錄，劃到最上麵那條，螢幕轉向葉溫寧，質問道：
“葉溫寧，你還記得這個嗎？”
那是一條簡單的記錄：目標：購房首付。
當前總額：47218
進度：21.2%
最後更新的時間，是三年前，我們第一次看中那套小公寓的那個下午。
葉溫寧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是你說要給我們一個家的。”
“我加班到深夜的補貼，我省下的每一杯咖啡奶茶錢，我所有的積蓄都放了進去。可你記得這筆錢最後花在哪裡了嗎？”
我點開另一個早就時效的旅行訂單截圖。
“婚後的第一個月，你就刷爆了信用卡，預付的“北極攝影團”。當時工資延期，你信用卡還不上，我們險些連房租都交不上，是挪用了這筆錢。”
我又翻出一張張電子憑證。
“還有這個，去年你說必須參加的那個“高空跳傘體驗營”，用得是我們存下的風險應急金。甚至你又多花了五千，買了套全新的裝備。”
“還有上上個月，我們好不容易存下點錢。你又把車換了，換成了一輛貸款的效能車。你說要體驗新奇駕駛有纔有趣。”
“葉溫寧，你有想過我們的未來嗎？”
她的嘴唇動了動，冇有發出聲音。
隻是默默地垂下了頭。
“每次我們去商超采購，我對比價格、計算重量，你總是站在旁邊刷手機，不耐煩地讓我隨便拿點就行，能查幾塊錢！”
“我說我們要報個班學點新東西，現在失業潮嚴重。你說浪費錢，轉頭就買了個新鏡頭。”
“我精打細算幾個月，你給遊戲氪金刷信用卡眼睛都不眨。”
......
大概是我一句句的回憶激出了葉溫寧的怒火。
她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
“徐行，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現實！”
“你眼裡隻有鍋碗瓢盆、房租水電。如果人生隻剩下這些，那和行屍走肉有什麼意義？我隻是想讓我們的生活更有意義。”
我無力地落下兩滴淚。
“意義？”
“可你的意義，讓我們連這個月的水費都交不起了。”
葉溫寧氣得臉色發白。
“錢！”
“又是錢，你永遠在說錢！”
“錢我們可以再賺，但有些機會錯過了就......”
我打斷了葉溫寧。
不想再這樣疲憊地爭吵下去。
“整整三年了！我每次說想攢錢付首付，你都說‘租房子更好，自由’。我每次為未來的不確定性焦慮，你都說‘想那麼多乾嘛，開心現在就好’。”
“葉溫寧，我想有個家，你給不了我。”
她被我這句話釘死在原地，胸膛起伏，卻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
房間裡隻剩下我們粗重的呼吸聲。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女人，曾經讓我心動的自由不羈。
如今看來，不過是拒絕長大的任性。
我偏過頭，看到角落裡她收拾好的行李箱。
激烈情緒忽然都沉寂了下去，開口看向葉溫寧：
“做個決定吧。”
“是去追你的極光，還是和我一起麵對家裡的水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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