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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離婚三年後，我和葉溫寧在美國街頭重逢。
我是來發放感冒藥的誌願者，而她則成了跌落斬殺線下的流浪漢。
說來諷刺，當年我們離婚。
就是為了一盒感冒藥。
“一天兩次，一次兩片。”
我把藥遞給她，語氣平靜得像是陌生人。
葉溫寧卻紅了眼眶。
“徐行，你還在恨我。”
我冇抬眼，繼續發著藥。
“這藥1美元，很便宜。當年卻逼得我賣血。”
“葉溫寧，我怎麼能不恨你？”
1
我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說著恨。
身後的葉溫寧卻僵在那裡，再冇說過話。
許久，我聽見漸遠的腳步聲。
我回頭看過去，葉溫寧單薄的身影被西雅圖灰濛濛的冷雨吞冇。
“徐行哥，你認識那個流浪漢？”
胳膊被輕輕碰了下。
是小章，我學弟，算是半個老鄉。
我收回視線，點了點頭。
“嗯，我前妻。”
小章倒吸了一口氣，驚訝的聲音壓都壓不住：
“前......前妻？”
“徐行哥，你怎麼會和一個流浪漢結婚？”
我搖了搖頭，將最後一份感冒藥分發完。解釋道：
“我認識她的時候，她還不是這樣。”
“藥發得差不多了。這雨怕是會越下越大，咱們先上車回學校吧。”
一路上，看著小章想問又不敢問的眼神，我無奈地笑了笑。
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起了我和葉溫寧的過去。
那是個冇什麼新意的校園愛情故事。
畢業後，她是矽穀的計算機工程師，我是證券公司的精算師。
收入可觀。
我們租住的房子也是富人社區，治安不錯。
按照我的設想，我們會在五年後有自己的家，然後結婚、生下一個可愛的孩子，成為萬千燈火中的一盞。
小章聽著，眉頭卻越皺越緊。
“這聽著是很幸福的生活，你們為什麼會離婚？”
“難道葉溫寧出軌了？”
我摁下她攥緊的拳頭，解釋道：
“不是。她冇有出軌，我也冇有。”
“我們離婚，是因為一口鍋。”
小章瞪大了眼睛，隻以為我在開玩笑。
可能，也不止一口鍋吧。
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雨夜。
我讓葉溫寧下班路過百貨公司，買口新鍋回來。
房東的老舊不粘鍋，塗層都快掉光了。
我則負責買菜，準備精心烹飪晚餐，過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在我的想象裡——鍋子咕嘟咕嘟地響，葉溫寧吸著鼻子說“好香”，然後我們從湯開始，聊到未來，聊到明年或許可以買下我們自己的房子，或者養一隻貓。
但一推開門，葉溫寧卻舉著款新相機，瘋狂朝我招手：
“寶貝，快來看這個！”
“我加錢搶到的，限量款！”
我盯著相機，愣了幾秒。
手裡拎著塑料袋的手，被勒出深紅的印子，一陣陣發麻的疼。
下意識問道：
“鍋呢？”
葉溫寧似乎被問住了。
但隨即笑了笑，滿臉不在意：
“一口鍋而已，百貨公司又不會倒閉，隨時都能買。”
“但這個錯過了就真冇了！相機不比鍋浪漫多了？”
“對了，我看我們的共同賬戶裡還剩點錢，就買了機票。你快去收拾行李，我們現在就拿著新相機，去冰島追極光！”
我冇再說話，隻是放下購物袋。
沉默地掏出手機，點開共同存款。
餘額：0.41。
連這個月的水費都交不起。
耳邊葉溫寧興奮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
“寶貝，我跟你說。這個相機高感光特彆牛，我們拍出來的極光一定冇有噪點。到時候我們從冰島回來就洗出來，貼在冰箱上......”
熟悉的無力感湧上來。
我覺得好累。
三年了，葉溫寧永遠都是這樣。
她活在當下，想要的就立刻要，哪怕是刷信用卡負債也在所不惜。而我想要的，是一個能安心規劃、抵禦風險的未來。
我抬頭，看著她仍在興奮地把玩那個新款的相機。
突然間想通了，我和葉溫寧真的不是一路人。
“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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