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一個拖長的、帶著明顯警告意味的:“嘀——嘀——嘀——!”
(長點-長點-長點,代表字母“O”)。
女孩也停止了跺腳,那顆毛茸茸的腦袋也轉向我,雖然看不清表情,但肢體語言充滿了被打擾的不悅。
空氣凝固了。
我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衝上頭頂的聲音。
尷尬,荒謬,還有一絲被捲入不明爭端的不安。
我立刻舉起雙手,做了個“我路過,你們繼續”的投降姿勢,然後屏住呼吸,用最輕最快的速度,貼著冰冷的書架,從這對正在用殘缺摩斯密碼進行激烈情感交流的“熊貓俠侶”旁邊溜了過去,一頭紮進了旁邊標著“物理學史與理論”的書架通道裡。
心臟還在怦怦直跳。
這鬼地方,連吵架都這麼硬核抽象。
我靠在書架上緩了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此行的目標上。
目光快速掃過書架上一排排燙金或壓印的書脊:《時間簡史》、《量子力學導論》、《時空的幾何》、《哥德爾、艾舍爾、巴赫》……大部分書名都透著一股高深莫測的疏離感。
就在我猶豫著該從哪本大部頭開始啃起時,視線無意間落在了書架通道儘頭、靠窗的位置。
那裡放著一張孤零零的老式橡木閱覽桌。
桌旁坐著一個身影。
他冇有戴熊貓頭套。
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穿著熨帖的舊款灰色中山裝,鼻梁上架著一副厚厚的、鏡片一圈一圈的近視眼鏡。
他微微佝僂著背,整個人幾乎要埋進桌麵上攤開的幾本厚重的典籍裡。
一本攤開的硬皮筆記本壓在胳膊下,旁邊放著一支老式的黑色鋼筆。
陽光透過高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專注而沉靜的輪廓。
在這個被熊貓頭套統治的荒誕世界裡,這個“正常”的身影,如同沙漠中的一片綠洲,瞬間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也讓我心中那根早已繃緊的弦,猛地被撥動了一下。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放輕腳步,朝著那張靠窗的桌子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高大的書架間帶起輕微的迴響。
他似乎太過於專注,直到我走到桌邊,影子落在他的書頁上,他纔像受驚般猛地抬起頭。
鏡片後的眼睛有些渾濁,帶著長期閱讀的疲憊,但在看到我的瞬間,那渾濁中驟然爆發出一種極其銳利、彷彿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