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雜著汽車尾氣和早點攤油煙的城市空氣撲麵而來。
街道上人流如織,行色匆匆。
一切都似乎…過於正常了。
陽光有點刺眼,我下意識地眯起眼睛,目光掃過迎麵走來的人群。
等等。
那個穿著灰色西裝、腋下夾著公文包、步履匆匆的男人…他的頭頂,那是什麼?
一團圓滾滾、毛茸茸的黑白兩色物體,穩穩噹噹地扣在他的腦袋上。
隨著他急促的步伐,那東西還微微地上下顛簸著。
不是帽子,絕對不是。
那輪廓…圓耳朵,黑眼圈…活脫脫一個——熊貓頭?
我僵在原地,像被按了暫停鍵。
心臟在胸腔裡咚咚咚地敲起了密集的鼓點。
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射出去。
左邊,一個踩著高跟鞋、拎著精緻小包的白領麗人,頭上頂著同樣的熊貓頭套,黑眼圈的位置正好框住她刷得根根分明的睫毛。
右邊,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車裡的寶寶咿咿呀呀,而她頭上那個憨態可掬的熊貓頭,正隨著她低頭哄孩子的動作輕輕搖晃。
馬路對麵,公交站台上等車的人群,一排整齊劃一的圓滾滾的黑白腦袋,在晨光裡構成了一道極其詭異又荒誕的風景線。
他們交談,看手機,打哈欠…動作無比自然,彷彿腦袋上頂著的不是個卡通玩偶頭,而是與生俱來的器官。
冇有一個人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驚訝或不適。
世界靜音了。
車水馬龍的喧囂,人群的嘈雜,彷彿瞬間被一層厚厚的玻璃罩子隔開。
隻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擂鼓般的心跳在耳邊轟鳴。
一股冰冷的麻意順著脊椎骨一路爬升,直沖天靈蓋。
全球…熊貓人化?
這他媽比倒著走路和電梯唱京劇離譜多了!
我強迫自己深呼吸,再深呼吸。
手指有點不聽使喚地伸進外套內側口袋,摸索著。
指尖觸到一個熟悉的、硬邦邦的小本子邊緣。
掏出來。
黑色塑料封皮,A6大小,邊緣已經磨損得起了毛邊。
封麵上用歪歪扭扭的記號筆寫著幾個大字:“時間褶皺觀察實錄(李維專用版)”。
翻開,紙頁嘩嘩作響。
前麵幾十頁密密麻麻寫滿了日期和簡短的記錄:“8月2日(實際第42次):倒流。
異常:全球人類行為模式逆轉(倒行)持續12小時。
備註:撞路燈柱三次,膝蓋淤青未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