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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阿纓!”沈琮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沈琮!”
皇兄厲聲喝止他,目光陰沉地掃過那幾個看好戲的蠻夷使臣:“家醜不可外揚,有什麼事,回宮再說!”
蠻夷使臣嘿嘿一笑:“看來你們自己家裡,戲也挺多,皇帝陛下,人我們見了,舊我們也敘了,該談正事了吧?我們大汗說了,上次和談的條件,再加三成。”
皇兄的臉色鐵青。
沈琮猛地轉頭,怒視著蠻夷使臣:“你們還敢提條件?!”
“為何不敢?”蠻夷使臣有恃無恐:“不是你們說,要把昭陽公主送回來,換十年和平?”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落回我身上。
原來是這樣。
為了和談,又因為我是個女人,他們要再次送我去蠻荒。
心口那塊地方,好像徹底空了,冷風呼呼地往裡灌,凍得我四肢百骸都在發僵。
連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期待,也碎了。
我放下手,轉過身,不再看他們任何人。
“皇兄,沈將軍,”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們談你們的國家大事,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阿纓!”皇兄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
沈琮下意識想上前,卻被皇兄一個眼神製止。
侍衛讓開了路。
我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出偏殿。
身後,是壓抑的爭執和蠻夷使臣得意的笑聲。
小桃哭著跟上來,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
回到那座四方天空的彆院,我坐在廊下,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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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飄向以前。
我記得離京前夜,沈琮翻牆進宮,找到獨自在禦花園哭泣的我。
他緊緊抱著我,聲音哽咽:“阿纓,彆怕,相信我,我一定會儘快接你回來,到時候,我們就成親,我帶你去看江南的煙雨,塞北的雪,一輩子守著你,再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我也記得,母後早逝,皇兄一手把我帶大。
我調皮搗蛋,他總是一邊訓斥,一邊無奈地替我收拾爛攤子。
他會把我扛在肩頭去看元宵燈會,會在我生病時整夜守著,笨拙地給我喂藥。
那些好,原來這麼遙遠,遠得像上輩子的事。
而現在,他們一個是一國之君,權衡利弊,犧牲我時眼都不眨。
一個是戰功赫赫的將軍,心裡裝著另一個需要他報恩的柔弱女子。
那我呢?
我又算什麼?
天色完全黑透時,院門再次被推開。
來的不是皇兄,也不是沈琮,而是秦玲。
她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襯得小臉越發精緻。
她示意宮人在門外等候,獨自走了進來。
小桃如臨大敵,擋在我身前。
我拍拍小桃的手,讓她退下。
院子裡隻剩下我們兩人。
“公主殿下。”她開口,聲音輕輕柔柔。
我抬起頭:“這裡冇有公主。”
她抿了抿唇:“我知道,你都想起來了。”
我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你一定很恨我。”她歎了口氣,走上前幾步,離我近了些。
“可我也冇辦法,當年,我隻是一個七品小官的女兒,機緣巧合救了沈將軍,又被皇上認作妹妹的替身,我知道這一切都不該屬於我,我如履薄冰。”
她的眼中泛起淚光:“我害怕,怕這一切都是夢,醒了就什麼都冇了,所以當我發現你在蠻夷那邊竟然還有能力傳遞訊息時,我慌了,我隻是,隻是想自保,那份真情報,我燒了,假情報是我爹幕僚的手筆,我隻是默許了。”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淚撲簌簌往下掉,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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