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惹重生的女人 第5章

第5章 第一筆訂單------------------------------------------，才真正理解什麼叫“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其實就是一件。方組長踩的縫紉機，孫德勝打的版，劉大姐在旁邊盯了一整天，生怕林昭不滿意。。“領口太大了。”：“不大啊，現在流行的就是這種。”“校服不興流行，興規矩。”林昭把樣衣翻過來，“學生穿校服，裡麵要套毛衣。領口小了套不進去，大了灌風。這種基礎款的版型，不能圖好看，要圖實用。”，把樣衣拿回去改了。，領口合適了。“袖子太長了。”“這個——”方組長看了看袖長，“我覺得剛好。”“學生穿校服要寫字，袖子長了一寸，寫作業的時候總要往上擼，擼幾次袖子就變形了。”林昭拿起剪刀，在袖口處比劃了一下，“短一寸二。”，心疼得直抽氣。“林總，你就不能讓我回去拆了重新縫嗎？”“拆了重縫也是這個長度，我直接剪了你心裡就有數了。”林昭把剪好的袖子遞給她，“下次就知道該做多長了。”

方組長在心裡歎了口氣。

她在服裝廠做了六年，從冇遇過這樣的老闆。以前的老闆不管這些，好看就行，賣出去就行。這個十八歲的小姑娘，連袖子短一寸二都計較。

但她不得不承認——林昭說得對。

第三次改完，林昭終於點了頭。

她把樣衣穿在身上，站在廠房那麵破鏡子前照了照。

灰色運動款，領口、袖口、下襬是深藍色的螺紋。左胸口繡著“育英中學”四個字，字不大不小，剛好能看清又不張揚。款式簡單，但版型挺括，穿在身上不鬆不緊。

林昭想起前世她做的第一批校服。

那批貨她虧了八萬，因為不懂麵料，貪便宜買了次品，洗一次就起球。客戶罵了她三個月，後來她親自上門道歉，賠了全部貨款，才把那個客戶留住。

這一次，她不打算虧錢，也不打算道歉。

“劉姐，跟我跑一趟學校。”

劉大姐正在算賬，聞言抬起頭：“去哪個學校？”

“育英中學。”

“現在去？馬上快中午了。”

“就是中午去。中午校長在。”

育英中學在城北，從紅豆廠騎自行車要四十分鐘。林昭騎著她那輛破車，後座夾著樣衣，劉大姐騎著一輛借來的女式車跟在後麵，一邊蹬一邊喘。

“林總，你就不能打個車嗎？”

“打車來回二十塊，夠給工人買一頓盒飯了。”

劉大姐閉嘴了。

四十分鐘後，兩人到了育英中學門口。

門衛是個老頭，戴著老花鏡在看報紙，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你們找誰？”

“找周校長。”林昭說。

“有預約嗎？”

“冇有。”

“周校長很忙的，你們先打電話約好再來。”

林昭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來的路上買的，五塊錢一包的紅塔山。她把煙放在門衛桌上：“大爺，我就跟校長說五分鐘，說不成我就走。”

門衛看了看煙，又看了看林昭，最後還是讓她進去了。

劉大姐跟在後麵，小聲說：“你還會這招？”

“上一世學的。”林昭說完才意識到說漏了嘴，趕緊岔開話題，“周校長的辦公室在教學樓三樓，走過去。”

劉大姐冇追問。她現在對林昭的很多事情都不追問了，因為追問了也聽不懂。

周校長的辦公室門上貼著一張紙：“來訪請登記”。林昭敲了敲門，裡麵傳來一聲“進來”。

周校長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桌上攤著一堆檔案。他抬頭看見進來的是兩個陌生女人，皺了皺眉。

“你們是？”

“周校長您好，我是林昭，紅豆服裝廠的。這是我們廠新設計的校服，想請您看看。”

周校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裡拎著的樣衣，表情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你們做校服的廠家，這學期已經有五家來找過我了。我現在很忙，冇時間——”

“周校長，彆人給您看的是圖片，我給您看的是實物。”林昭把樣衣從衣架上取下來，抖開，掛在他辦公室的衣帽鉤上，“您看一眼，就一眼。看完不滿意，我馬上走。”

周校長看了一眼。

然後他又看了一眼。

灰色運動款，簡簡單單，冇什麼花哨的。但他注意到幾個細節：左胸的字繡得很規整，針腳密實；領口和袖口的螺紋不是市麵上常見的那種薄料子，是加厚加密的；拉鍊是YKK的，不是雜牌。

“這拉鍊是YKK的？”周校長站起來，走到樣衣前，捏了捏拉鍊頭。

“對。一毛八一條，比普通拉鍊貴一倍。”

“貴這麼多？”

“貴有貴的道理。學生的校服天天穿，拉鍊是最容易壞的。用便宜拉鍊，一個學期換一次，算下來比貴的還費錢。”

周校長冇說話，又在樣衣上摸了摸。

他做了二十多年校長，見過的校服至少有幾十種。貴的便宜的都有，但大部分都有一個共同點——穿一個學期就變形。

這件樣衣的手感不一樣。

“這是什麼麵料？”

“高支棉混紡，百分之六十五的棉，百分之三十五的滌綸。棉的比例高了容易皺，低了不透氣，這個配比我試了三版才定下來。”

“你自己試的？”

“嗯。”

周校長這才認真地看了林昭一眼。

小姑娘，十**歲的樣子，穿著樸素，說話利索。不是那種唯唯諾諾的推銷員，也不是那種油嘴滑舌的生意人。她在說“我試了三版”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周校長聽得出來，那三個字背後是多少功夫。

“多少錢一套？”

“六十五。”

“六十五？”周校長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你知道我們學校現在用的校服多少錢一套嗎？四十二。”

“我知道。”林昭說，“但您那套校服，穿一個學期袖子就磨破了，兩個學期就穿不了。我這套，您讓學生穿三年試試，三年後除了顏色舊一點，哪都不會壞。”

周校長看著她：“你敢保證？”

“合同裡寫明，一年內非人為損壞，免費換新。”

周校長沉默了一會兒。

他打開抽屜，拿出一份檔案翻了翻，是他之前收到的幾家校服廠的報價。最便宜的一家報三十八，最貴的一家報五十八。

六十五，是最貴的。

但也是最值的。

他在心裡想——不是因為便宜，是因為她說的那些話。一個敢在合同裡寫“一年內免費換新”的廠家，要麼是有底氣，要麼是瘋了。

他不覺得她瘋了。

“樣品我先留下，我讓幾個班主任看看。要是冇問題，你先做兩百套出來，我驗完貨再決定要不要追加。”

“行。兩百套，兩週後交貨。”

“兩週能做完？”

“能。”林昭說，“但我要先跟您說清楚，兩百套的成本比我批量做要高，單價要六十八。”

“你剛纔說六十五。”

“那是五百套的價。您先做兩百套試水，款式工藝完全一樣，但我的固定成本攤不開，每套要多三塊錢。”

周校長又看了她一眼。

這小姑娘不僅懂怎麼做衣服，還懂怎麼算賬。

“行，六十八就六十八。你先做兩百套，質量冇問題的話，剩下三百套也給你做。”

“謝謝周校長。”

林昭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腿有點軟。

她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劉大姐在旁邊急得直轉：“林總，你冇事吧？臉色怎麼這麼白？”

“冇事。”林昭深吸一口氣，“就是有點激動。”

兩百套，六十八一套，總價一萬三千六。扣掉成本，利潤大概三千出頭。

三千塊，在上一世，是她在酒店吃一頓飯的錢。

但這一世，這三千塊是她用汗水、熬夜、跟麵料商磨嘴皮、跟工人較真、跟校長談判換來的。

比上一世賺一個億都踏實。

“走吧，回去乾活。”林昭站起來。

“你不歇會兒？”

“不歇了。兩週要交貨，一天都不能耽誤。”

兩人走到校門口，門衛大爺推了推眼鏡：“談成了？”

“談成了。”林昭說。

“我就說你能談成。”大爺得意地指了指桌上的煙，“這煙我還冇拆，你拿回去。”

“送您的，您留著抽。”

“我不抽這牌子，我抽大前門。”大爺把煙推回來，“小姑娘，這煙你留著下次來的時候給彆的門衛。我這人實在，不拿東西也給你開門。”

林昭笑了。

她忽然覺得，這個時代的人，真好。

不是因為善良，是因為還冇學會算計。門衛大爺不收她的煙，不是因為他高尚，是因為他覺得“你不給我東西我也會給你開門，給了反倒讓我覺得欠你的”。

這種樸素的人情世故，在二十年後會消失得一乾二淨。

林昭把煙收起來，跨上自行車。

回廠的路上，她騎得飛快，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劉大姐跟在後麵，累得直喊：“林總！你慢點！我跟不上了！”

“劉姐，我們接單了！”

“我知道！”

“這是我們廠的第一筆訂單！”

“我知道！”

“從今天起，紅豆廠活了！”

劉大姐在後麵冇回答。

但林昭聽到她在笑。

回到工廠，林昭把簽好的合同拍在桌上。

孫德勝、方組長、老吳、還有七八個工人圍過來，看著那張薄薄的紙，眼睛都亮了。

“真的接到了？”方組長不敢相信。

“真的。”林昭說，“兩百套，兩週後交貨。質量要求很高，不能有半點馬虎。”

“冇問題！”

“還有就是——”林昭看了看廠裡這十幾個人，“我們人手不夠。劉姐，之前聯絡過的人，你再打一遍電話，願意回來的，明天就來上班。”

“行！”

“孫師傅，麵料的事你盯著。那批高支棉先彆動，我去省城進一批中檔麵料做這批校服。那批好布留著，以後打品牌用。”

“好。”

“方組長，生產你先排個計劃。我要看每天能出多少件，能不能按時交貨。”

“交給我。”

林昭一條一條地安排，工人們一個一個地應。

她站在廠房中間，像一顆釘子，釘在1996年五月的風裡。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那台剛修好的縫紉機上，照在那些重新有了乾勁的女工臉上，照在那張剛簽好的合同上。

紅豆服裝廠，活了。

不是因為這筆訂單，是因為這裡的人終於相信——這個十八歲的姑娘，不是說說而已。

她真的要把這個廠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