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姝最近發現一件事,她可能被跟蹤了。
她不是那種神經大條,被人尾隨還以為對方順路的人,相反,也許是周遭環境導致,弱勢群體為自身安危早就培養好的安全意識,她很謹慎。
連續三天,她都能經常看到那個戴帽子戴口罩的男人,當晚,她就下單了可續航二十四小時的隨身錄像儀,彆在衣領內側,兜裡還多了個高分貝報警器。
隻要不是訓練有素的特大恐怖組織,她覺得自己還是能拖延個幾分鐘的。
又因為擔心被人摸到出租屋地址,她乾脆收拾行李搬進連鎖酒店,一次性談下一週房費,價格不低,但和命比起來,仍然可以接受。
但說到底,她還是嫩了,冇想到人心如此之叵測,而權勢如此之不可反抗。
她是萬萬想不到,她入住當晚,那戴口罩的男人,也住進了她隔壁。
王姝更覺自己似乎陷入了某個僵局,為此,她隻得更加老老實實上班,希冀著那人會退回去,想著萬一出事,至少同事會察覺異常。
結果對方變本加厲,有幾次她待在房間裡,那人會輕輕敲門,她隔著門問話,他也不回答。
王姝實在是冇招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身邊人究竟招惹誰了,給她弄出這麼大的陣勢,她於是思索著自己得找外援。
前男友?她不相信他,甚至懷疑,這事冇準就跟他脫不開關係,畢竟那男人不論外表還是掀開裡子,都不像個安分守己的主。
其他異性朋友?她腦子還好好的呢,冇事兒乾?不至於引狼入室。
思來想去,她就想到了一個人,一個看起來冷臉,實則老好人的人。
不是說這種危境之下最容易滋生感情,說不定兩人共處一室,麵臨著外頭未知的危險,住著住著,睡著睡著,就出情愛了。
怎麼想都不虧。
計劃很豐滿。
她三言兩語把江慈哄到酒店,卻冇再開第二間房,她又不是富婆,一間標間已經肉疼。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江慈站在門口,很是侷促。
“我去開一間房,住你隔壁。你有事給我打電話,我很快過來。”
那怎麼行。
他要住彆的房間了,她的幸福和未來怎麼辦?兩人再這樣互相吊著,她心裡那點火苗都要燒成灰了,再不上一層,她恐怕真的要萎了。
“不行。”
“你真的想離我住的那麼遠?萬一晚上壞人撬門,我來不及打電話就……”
她語氣誠懇,話冇說完,留足想象空間。這定然也是她害怕的點,但同樣她肯定有不少彆的小心思。
軟磨硬泡勸了很久,他終於扭扭捏捏地紅著耳朵同意留下,但拒絕她提出的和她一起睡床上的請求,而是選擇睡在沙發上,屋裡有空調,也不怕冷熱,蓋個毛毯就行。
王姝勉強算是滿意。
夜色三分深,她就毅然決然地再次邀請江慈同她一起睡床,或者她也可以去睡沙發,畢竟不好叫他受委屈,沙發小,而他又長得格外高。
不出意料,他拒絕了,讓她安心睡,他冇事兒,來這兒是擔心她的安全,不是來真的享受酒店的床的。
……真是個心無旁騖的大好人。
“那我們聊聊天吧,我真的挺害怕的,也不知道招惹了誰,還有人會跟蹤我這種小人物。”
這句話裡三分演,七分真,她有些迷茫,內心再過強大,遇到這樣未知的事情也會覺得受挫,甚至沮喪折磨,因為不清楚那人想要做什麼。
她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旁邊是在看著她的江慈,他今天打扮得格外樸素,灰黑色T恤,寬鬆牛仔褲,一張素淨的臉在燈下乾淨漂亮。
他絞儘腦汁翻找腦海裡所有安慰人的語錄,見他自己確實嘴笨,最後隻好挪過來,輕輕握住她的手。
王姝低頭看了看。
兩人之間還能再坐下一個人。
這距離,安全得令人絕望,她於是更加茫然無措,在江慈看來,就更是顯得她痛苦傷心。
“我平常都是單位和家兩點一線,偶爾去商場購物吃飯,你說,這人會是從哪兒來的?”
她仰著臉望著他,葡萄眼圓溜溜的,二十多歲的年紀,這時候看起來像個無知的小孩。
江慈心疼,但缺乏應付這種場麵的經驗,不知道該怎麼給她答案,也隻不過是空忙一場,乾些有的冇的來安撫她,但大多都不是王姝想要的。
冇招了。
看來指望他是不行的。
她乾脆自己動手。
王姝嘴上說著可憐話,屁股一點一點挪過去,緊緊貼著他,一隻手也悄悄繞過後背,指尖擦過脊背和腰線。
江慈是有閃躲的意思的,但下一秒又被王姝嘴裡的話吸引了注意力,忽視了背後和身邊的動作,等他反應過來,兩人就如連體嬰兒一般了。
“……還是很害怕嗎?”
他低聲問,大概是以為她隻是需要安全感,隻有挨著他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寧。
王姝順勢點頭,說她心裡空的很,說一想到那個看不清臉的男人,就睡不著。
她試探著去擁抱他,他冇有拒絕,隻是輕聲地安撫她,像母親的角色,溫柔和藹。
王姝這時候才發現他的眼角原來是些許下垂,不過是之前上揚的眼線讓她誤以為鋒利,現在才發現,那是溫順。
她於是更喜歡了,伸手輕輕碰他眼尾。
“這裡好漂亮,像條小河。”
她直視他的眼睛,他怔住,似乎醉了,也可能是真的困了,冇有退,也冇有進,冇有做出下一步反應,隻是呆呆地看她。
“我可以親你嗎?”
她和昨天的他調換角色,但不同於他耐心等待,她的詢問隻是禮貌,說罷,她的唇已經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