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櫻桃如墜冰窖,渾身發軟,就在這時,一隻手從她腰側伸過來,穩住了她的身體,男人的掌心溫熱,手指修長,扣在她腰側的位置:
“你爸說了,讓我好好照顧你。”
她的眼眶紅了,低下頭,沒有讓小勇看見她的樣子,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小勇仰著腦袋看著她,這麼小的孩子,眼裡隻有姐姐,牽住她的手: “姐姐,叔叔給我買了拚圖,你跟我一起拚。”
元道雄伸手輕輕敲了敲他的頭: “是姐夫。”
他圓溜溜的眼睛轉了轉,改口說:
“姐夫給我買的拚圖。”
許櫻桃被他拉著往前走,腳步有些踉蹌,客廳的茶幾上果然擺著一盒拚圖,很大的一盒,封麵是一幅海底世界的圖畫——藍色的海,彩色的魚,一隻大海龜在珊瑚叢中慢悠悠地遊著。
小勇已經拆開了盒子,把裡麵的拚圖塊嘩啦啦地倒在茶幾上,五顏六色的小塊鋪了滿滿一桌麵,他興奮得不行,兩隻手在拚圖塊裡扒拉著,嘴裡念念有詞:
“這塊是魚的尾巴……這塊是海龜的殼……這塊是藍色的,是海水的顏色……”
元道雄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
他的目光落在許櫻桃身上,從她坐下來開始,就再也沒有移開過。
像是從四麵八方滲透而來的潮水,不聲不響地漫上來,等到她意識到的時候,她已經被淹沒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被他這樣盯著,讓她難受得想死。
她倒是想一死解決所有問題。
但是死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了,以他偏執的性格,說不定會把她做成標本留在身邊。
小勇對這一切都渾然不覺,他趴在茶幾上,撅著屁股,兩隻小手在拚圖塊裡翻來翻去,說要給姐姐拚一個海龜出來。
許櫻桃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遊走,她深呼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陪小勇拚完圖,保姆帶他去洗澡睡覺,他揉著眼睛說: “姐姐,你明天還在這裡嗎,我明天還能見到你嗎?”
從醫院打完點滴,到回家,現在都已經八點了,小勇很困,卻抓著她的手不肯撒開。
“可以的。” 她把小勇抱進懷裡,下巴抵在他圓圓的腦袋上,“姐姐明天還在,後天也在,你一睜眼就能看到姐姐。”
走廊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又在小勇被抱進臥室之後一盞一盞地滅了。
客廳裡隻剩下她和元道雄,電視是關的,拚圖還散在茶幾上,許櫻桃還蹲在地上,她盯著茶幾上那塊缺失的拚圖看了幾秒,然後感覺到身後的空氣變了——
她還沒來得及站起來,一隻手就從身後扣住了她的後頸。
五指張開,掌心貼著她的脖子,指尖陷進她後腦的髮根裡,力道很大,她剛往前挪了半寸就被那隻手拽了回去,整個人被提著後頸從地上拎了起來。
元道雄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她剛站直,他就推著她往沙發的方向走,她的身體失去了平衡,整個人仰麵跌進了沙發裡。
頭髮散落在靠枕上,有幾縷遮住了眼睛,她還沒來得及撥開,元道雄就壓了下來。
他的嘴唇壓上她的唇瓣,他的嘴唇是滾燙的,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蠻橫的、幾乎是暴戾的力道,碾過她的唇,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揉碎了吃進去。
他的手指從她的下巴滑到她的下頜角,逼她張開嘴,逼她接受他。
他吻了很久,久到許櫻桃的大腦開始缺氧,眼前發黑,推他的手從用力變成無力,從他胸口滑落到沙發上,軟綿綿地癱在那裡,再也抬不起來了。
他才鬆開她的嘴唇,但沒有離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你想繼續和你的家人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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