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櫻桃質問他,這條手鏈是從哪裡來的,使勁的捶打著他的胸膛。
他隻是將她攬進懷裡,輕聲在她耳邊說著什麼,但是她已經什麼都聽不清了。
隻能感覺到,他有力的手臂環著她的腰,按著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按進他的頸窩裡。她的鼻尖抵著他的鎖骨,能聞到他麵板上的味道。
她的腦子裡全是那條手鏈。
她親手係在元斌手腕上的那條手鏈,它在元道雄手上,她想了一百種可能,每一種都讓她想吐。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也許是被他的體溫烘得神誌模糊,她的意識一點一點地塌下去,最後徹底沉入了黑暗。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冬天,她坐在出租屋的小沙發上,手上纏著紗布,紗布底下是凍瘡,又癢又疼,元斌蹲在她麵前,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給她塗凍瘡膏。
他說,隻要塗了葯,傷口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他還說,以後他會保護她,她不用再去給人家洗盤子,也不用再住這樣的出租屋了。
她笑了,笑得眼淚掉了下來,滴在他的手背上。他用拇指擦掉那滴眼淚,手就貼在她臉上,溫柔的哄她: “櫻桃不哭。”
她哭著醒來了。
眼淚在她睜開眼之前就已經流了滿臉,濕了睫毛,濕了鼻樑,濕了枕頭。她的胸口很悶,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喘不上氣。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喉嚨裡細碎的、壓抑的嗚咽聲。
為什麼。
元斌,為什麼你變得不一樣了。
可是沒有任何人能夠回答她的問題。
吃早飯的時候,元道雄讓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他的手環上來,圈住她的腰,另一隻手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邊。
她沒有張嘴。
“不餓?” 他問。
她搖頭。
他把粥放回去,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輕輕抬起來,讓她看著他的眼睛:
“元斌可能隻是太忙了。”
他低聲道:
“分公司事情多,他又是第一次獨當一麵,壓力大。忙起來顧不上回訊息,很正常。”
他說這話的時候,從口袋裡摸出了那條手鏈,紅色墜著櫻桃的,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手鏈他擔心自己弄丟了,放在我這裡保管。”
她怔怔注視著他。
“等他忙完了,自然會回來找你。”
他端起粥碗,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邊,“在這之前,我替他照顧你。”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就好像這一切都沒有問題一樣,她啞著嗓子問:
“那你昨天... 那你昨天... ...”
“昨天為什麼親你?” 元道雄微微低頭,注視著她充滿恐懼的側臉,低聲道: “昨天我喝醉了。”
他親她的時候,嘴巴裡確實有一股酒精的味道。
“乖。” 他的手從她腰上移到她後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撫著,從肩胛骨到腰窩,又從腰窩回到肩胛骨: “你要相信我,就算是親你,也是因為太喜歡你了。”
她的身體在他懷裡慢慢變軟了。
他低下頭, “元斌那邊,我會讓他早點回來。”
這幾天,吃飯她就坐在他的腿上,晚上也跟他一起睡,兩個人太親密了,她甚至記住了他身上的氣息。
每次午睡醒來,她的嘴唇都會紅腫,她獃獃的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不敢細想發生了什麼。
偏偏元道雄在她麵前是淡定自若的,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
晚上洗澡的時候,他抱著她走進浴室,把她放在浴室的洗漱台上,開始脫她的衣服,她驚魂失措的捂住胸口,他還是將她的釦子一顆一顆地解開。
“別怕。” 他貼著她的耳廓說, “我幫你洗。”
他說他幫她洗,卻當著她的麵把衣服給脫掉了,她往後縮去,背貼在冰涼的鏡麵上,他向她逼近,低聲道: “你們沒有做過,對吧。”
“沒有。” 她嗓音乾澀的回答道。
“第一次。” 元道雄身上的男性氣息將她包裹,這幾天,他一回來就這樣寸步不離的圍著她,可她還是這樣抗拒他的靠近:
“我來教你。” 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我來教你好不好。”
他好沉穩。
將這個隻有二十歲出頭的女孩攬在懷裡,低聲道: “他不會,讓我來教你。”
許櫻桃連忙掙脫他的懷抱,連連搖頭,看她被嚇壞了,他又輕笑一聲,撫摸著她的頭髮: “櫻桃,不可以隨便讓別人碰你知道嗎。”
她不作聲。
“除了我。” 他說,聲音很輕,拇指從她發頂滑到她的耳廓,輕輕揉了一下,“除了我,誰都不可以。”
她坐在洗漱台上,冰涼的瓷磚貼著她的大腿,冷意從麵板滲進去,沿著骨頭往上爬,他的手還放在她耳側,手指插在她的頭髮裡,掌心的溫度燙得她頭皮發麻。
有一種,無路可逃的感覺。
“櫻桃。” 他叫她,“第一次很重要。”
她不懂,他不是她的家長,為什麼要跟她講這些道理。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額頭,聲音悶在她的發頂,“第一次給誰,一輩子都忘不掉。”
她的眼淚終於滑下來,滴在洗漱台上,身體輕微發著抖,他的嘴唇離她的嘴唇隻有半寸的距離,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
“櫻桃,我在跟你說話啊,你為什麼哭呢。”
他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安撫一個被嚇哭的孩子,他直起身,退後了半步,給她留出了一點空間。不多,剛好夠她不那麼害怕,剛好夠她喘一口氣。
但依舊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兩個人洗一次澡,該看見的都看見了。
雖然第一次去元家的時候,她就撞見過他的裸體,但是像現在這樣麵對麵站立,給她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她總覺得自己對不起元斌。
躺在床上的時候,她圓睜著眼睛,滿腦子都是自己該怎麼麵對元斌。
突然,身後一隻健碩的手臂伸過來,環住她的腰,輕聲道: “你太瘦了。”
她不敢回頭,整個人都很僵硬,聽見他說:
“我肯定能把你喂胖。”
這個時候,她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去上海,找元斌,當麵問他。
問他手鏈為什麼在元道雄手裡,問他為什麼不接電話,問他為什麼變得不一樣了。她不相信元道雄說的任何一個字,她要聽元斌自己說。
她是趁家裡沒人的時候走的。
元道雄去了公司,管家在樓下,她編了個理由說要出去走走,順便問了管家,元斌在上海的家庭住址是哪裡,她是元斌的女朋友,管家自然告訴她了。
走之前,她還把元道雄的微信給刪掉了。
火車站很大,人很多,她站在售票大廳裡,看著大螢幕上滾動的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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