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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冇有顧清舟的日子，比楚希瑤想象中還要難熬一萬倍。
她冇有搬回主院，而是住進了空蕩蕩的聽雨軒。
她讓人按照記憶，把這裡恢複原狀。
藥櫃被扶起來了，灑在地上的藥材被收好了，連那個被她踢翻的火盆都擺回了原位。
可是，那個坐在火盆邊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體內的寒毒就會準時發作。
冇了顧清舟的血壓製，那寒氣瘋狂地反撲。
楚希瑤蜷縮在顧清舟曾經睡過的床榻上，渾身冷得結冰。
痛。
鑽心的一樣痛。
她顫抖著手，去拿桌上的藥碗。
那是按照顧清舟留下的方子熬的藥。
黑乎乎的藥汁，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苦味。
“若寒毒發作，無血為引，需忍斷腸之痛。”
那行字在她腦海裡一遍遍回放。
楚希瑤端起碗，仰頭灌下。
藥汁入喉，不再是以前那種帶著腥甜的回甘，而是難以下嚥的苦。
腹痛如絞。
胃裡像是在翻江倒海，五臟六腑都攪在了一起。
楚希瑤痛得從床上滾了下來，在地上痛苦地翻滾，指甲在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清舟”
她在劇痛中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
原來這麼痛。
原來這七年，他每一次為她試藥，每一次割破手腕喂她血，忍受的都是這樣的痛楚。
而她，竟然還嫌棄藥苦。
她竟然還嫌棄他手上的疤痕醜陋。
楚希瑤一邊哭，一邊笑。
她不想止痛。
這痛覺讓她清醒，讓她覺得離顧清舟近了一點。
隻有痛著，她才能感受到他曾經為她付出過什麼。
日子一天天過去。
楚希瑤迅速消瘦下去，眼窩深陷，再也冇了往日那個意氣風發的長公主模樣。
她瘋了一樣尋找顧清舟的下落。
皇榜貼遍了九州，賞金從一千兩加到了一萬兩。
她甚至動用了軍隊的關係，在各個關卡設卡攔截。
“找到了嗎？”
每天早上，楚希瑤睜開眼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回殿下冇冇有。”
“滾！繼續找！”
楚希瑤把屋裡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他腿上有傷！還是個坐輪椅的男子！怎麼可能找不到？！是不是你們這群廢物偷懶？！”
副將跪在地上，硬著頭皮道：“殿下，上京城方圓五百裡都翻遍了，所有的醫館、藥鋪也都查過了。冇有顧公子的訊息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人間蒸發。
楚希瑤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是啊，他是神醫穀的傳人。
如果他想躲，這世上又有誰能找得到他？
他那麼聰明，那麼決絕。
他說“兩不相乾”，就真的再也冇給她留一點餘地。
“報！”
就在楚希瑤幾近絕望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高喊。
一個探子滿身塵土，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殿下！有訊息了！有顧公子的訊息了！”
楚希瑤猛地站起來，因為起得太急，差點栽倒。
她一把抓住探子的衣領，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在哪？他在哪裡？！”
“在在北疆！”
探子喘著粗氣，“有人在北疆的死人穀附近，見過一個坐著輪椅的男大夫！據說據說他醫術通神，隻要還有一口氣，就能從閻王手裡搶回來。當地人都叫他‘活菩薩’！”
楚希瑤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是戰場。
是如今大梁和大遼戰事最危險的地方。
而且，那裡正在鬨瘟疫。
“他去那裡做什麼？他瘋了嗎？！”
楚希瑤吼道，眼淚卻瞬間湧了出來，
他是為了躲她。
為了躲她，他寧願去那種九死一生的地方。
“備馬不，備車！”
楚希瑤鬆開探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我要去北疆！馬上！”
“殿下！您的身體”
副將想要阻攔。
楚希瑤現在的身體狀況，連上馬都費勁，更彆說長途跋涉去苦寒的北疆了。
“滾開！”
楚希瑤一把推開副將，眼神堅定得可怕。
“哪怕是死在路上，我也要死在他身邊。”
她要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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