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送生活費,在門口站了不到五分鐘,問穗穗藥夠不夠,吃飯乖不乖,然後走了。第二次是月中,他深夜回來,我以為他住下了,第二天早上卻發現沙發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人早冇了蹤影。第三次是月底,穗穗半夜哮喘發作,我抱著她衝下樓打不到車,正好他的三輪摩托車停在巷口——他就在車裡睡著,手裡還攥著冇吃完的冷饅頭。
在醫院急診室門口,我看著他把穗穗抱進去,看著他的背影在走廊儘頭變小,突然想起我爸。同樣是父親,他連三十萬賭債都能把女兒押給彆人,而周永興為了省錢給孩子治病,睡在三輪車裡,啃著冷饅頭。
“想什麼呢?”
我抬頭,他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我麵前,手裡捏著繳費單。
“冇、冇什麼。”
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還是那樣,像是在看什麼,又像什麼都冇看。然後他坐下來,從兜裡掏出一根菸,冇點,隻是捏在手裡轉。
“穗穗她媽呢?”我鬼使神差地問。
他手上的動作停了。
很久之後,他說:“死了。”
走廊裡的日光燈嗡嗡響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穗穗出院那天,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我抱著她坐在三輪車後座,她用圍巾把自己裹成一隻粽子,隻露出兩隻眼睛,看路邊的雪越積越厚。
“念念姐,”她突然說,“你手腕上的那個,是花紋嗎?”
我低頭,圍巾往上滑了滑,露出那枚胎記。
“是胎記,生下來就有。”
她盯著看了很久,然後把自己手腕從袖子裡伸出來:“你看,我也有。”
她的手腕細得像根柴火棍,皮膚白得幾乎透明,上麵——什麼都冇有。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冇有,你看錯了。”
穗穗冇說話,把手縮回袖子裡,過了一會兒說:“爸爸說,我媽媽也有一個這樣的胎記,在同一個地方。”
風灌進我的領口,冷得我一個激靈。
“你媽媽?”
“嗯,”穗穗點頭,“爸爸說的,媽媽的手上有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印記。”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地想穗穗的話。她媽媽也有同樣的胎記?巧合嗎?可那個位置太特殊了——左手手腕內側,靠近脈搏的地方,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