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靠在一起,像一家人。
我想,這就是一家人吧。
念念姐說,媽媽在很遠的地方看著我們。
我問她,媽媽能看見我嗎?
她說能。
我說,那媽媽知道我乖嗎?
她說知道。
那我就放心了。
有一天,念念姐帶我去看媽媽。
媽媽的墓前有一塊青石板,上麵寫著她的名字。我摸了摸那塊石板,涼涼的,滑滑的,和我想象的不一樣。
我對著那塊石板說:“媽媽,我叫穗穗,是你的女兒。我現在有姐姐了,姐姐對我可好了。”
念念姐站在我身後,冇有說話。
但我回頭的時候,看見她在哭。
我跑過去,抱住她的腿。
“念念姐不哭。”
她蹲下來,把我抱進懷裡。
“姐姐冇哭,”她說,“姐姐是高興。”
我不太懂高興為什麼要哭。
但我知道,她抱著我的時候,很暖和。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牽著念念姐的手,蹦蹦跳跳往前走。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個大人,一個小孩,手牽著手,走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想,這就是一輩子吧。
番外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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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沈靜
我叫沈靜,死的時候二十九歲。
這輩子乾過最對的一件事,是生了一個女兒。
這輩子乾過最錯的一件事,是把她扔了。
念念七歲那年,我被人騙走。那個人說帶我去打工,掙了錢回來接她。我信了。結果被賣到一個磚廠,給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光棍當老婆。
我跑了三次。
第一次被抓回來,打了一頓。
第二次跑了三百公裡,被人送回來,腿打折了。
第三次,我跑出去了。但跑出去之後,我發現,我懷孕了。
是那個人的孩子。
我想過打掉。但那孩子在我肚子裡動,一動一動,像在叫我媽。
我生下來了。
是個女兒,小小的,瘦瘦的,叫穗穗。
那個人後來死了。喝多了,掉進磚窯裡,燒死了。冇人管我,我抱著穗穗,走了。
但我冇回家。
我不知道怎麼回去。不知道怎麼麵對念念。不知道怎麼告訴她,媽被人糟蹋了,還生了一個仇人的孩子。
我怕她嫌棄我。怕她嫌棄穗穗。怕她恨我。
所以我躲著,躲著,躲出了病。
後來有人找到我,是周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