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廣笙一路護送奶奶和三小隻到達尚賢村,又殺了兩撥伏擊賊人,以為終於是安全了,卻不知更大的威脅就在後麵悄悄抵達了村口,越來越多的黑衣人攢聚。
胡廣笙看著院子裡的牡丹花,滿株的豔麗,如血一樣,看得入神。
“她就在這樣的小院子長大的,如此美好。”
“樂鄉的快樂,在田間,在船場,在花間,在船上。小小的,暖暖的。”奶奶找著家裡的吃食,準備好好感謝恩人。
三小隻舉著剛烤好的兩隻雞,也一併給胡廣笙送了過來,感謝他。
“給,先生大義,救了我們數次,我們無以為報。這些雞都是我們養的,您嚐嚐。”
“不必,我也是受人所托。”這麼熱情的場麵,對胡廣笙來說,有些應激,不自覺就紅了眼眶。
正當大家放鬆警惕的時候,大倉突然起火,村裡人都不約而同的去救火,那可是所有人的口糧。
敲鑼的先生,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拍門而叫:“大倉走水了,走水了——”
剛轉身,就被黑衣人橫刀一抽,當場斃命,咕咕鮮血浸入地底。
奶奶剛要出去,就被胡廣笙拉了回來,護在身後。不一會兒,滿院子跳進來幾十個黑衣人。
胡廣笙雖然武力值高,但是對麪人太多,為了顧得上老人,已經被連傷了好幾處,三小隻嚇得和奶奶躲在柴房,大氣不敢出。
打鬥中的胡廣笙,已經精疲力竭,卻不料被撒了一頭石灰,眼睛睜不開,逐漸失去廝殺的能力......
被連捅數刀,趴地上,竭力嘶吼道:“快跑——”
奶奶還冇來得及跑出房門,就被拉出來,推搡在牡丹花叢裡,三小隻雖然害怕,但是更怕他們殺害李奶奶,於是拚命喊人救命。
遠處大倉火勢已然控製,眾人卻發現奶奶家被燒著了。
三小隻從火苗中跳出,渾身是火,多處燒傷。
而奶奶,那個神秘且高貴的老人家,已然命喪黃泉,徒留一縷香風飄散在夜色裡。
胡廣笙命大,愣是把腸子塞回肚子,強撐著倒在了外麵。
這群人不問青紅皂白,到處點火,造船基地瞬間又被火焰吞噬,包括那些剛造好的小船,掙紮在火光中的鄉親們,已然絕望,
來不及,根本來不及救火,
火勢燒紅了半邊天空,就連香山寺的眾僧都淚目了,趕忙下山,向村子奔赴而來。
整個村莊刹那間化為灰燼,黑衣人看著這群無家可歸的難民,也無需再徒增殺孽,整體撤離了。
嚎啕大哭的眾人,望著這人間煉獄,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天大的委屈,在眾人心中瘋狂積壓。
惠遠,惠明,看著我家被燒焦的畫麵,紛紛念起“阿彌陀佛。”
“各位施主,遭逢大難,如今已無處安身,不妨先到本寺暫歇吧。”
眾人相互攙扶,嘶啞得發不出一句聲音,跟著僧人前往香山寺避難,臨到橋上,忽然聽見孫家一聲巨響,隨即火光沖天,炸出一朵黑色蘑菇。
眾人來不及多想,便看到幾十個官兵模樣的人,舉著火把在河對岸,著急燒著一堆雜物,燒完便上馬馳騁而去。
等到靠近檢視,便什麼也冇有留下,隻剩一縷黑布掛於樹梢。
好在寺裡的存糧滿室,夠村裡人喝粥撐到個把月,這一個月,大家都要想辦法準備投奔親戚,或者進城謀生。
幾位大人聽說村子被燒,連夜告假趕回,來到村口,都傻眼了。
“太猖狂了,到底是誰這麼膽大妄為,竟然屠了我們尚賢村,雞犬不留!”
“鳳雲啊.....”舟楫署內的曹大人忍不住哭了。
“阿爺——,妹妹——”吏部鄭大人爺緊隨其後。
“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子孫重陽,於今日發誓,定找出幕後真凶,繩之以法。”周家的大人,也繃不住了。
“阿爺!?”鳳雲還在,遠遠地瞧見綠色官服回來,倍感親切,“我們還活著!都在呢!”幾位大人回頭看到鳳雲小姑娘,頓時鬆了口氣。
天空下著小雨,丫頭們都在長輩的懷裡痛哭起來。
而另一邊,郡主得知我的大本營被屠滅,整個人笑得癲狂起來,讓隨從搬出兩箱財寶,犒賞那群人。
“耳邊終於清淨了......嗬......敢威脅我們郭氏,活得不耐煩了!”
一份不自覺的嘲諷之意蔓延在笑靨之間。
公主看見女兒紅光滿麵,喜氣盈盈蕩著鞦韆,便喜滋滋地告知她關於東宮的動向。
“當真!東宮幾乎是冇有一絲為她脫罪的行動?廣陵王也冇有去看她一眼?”郡主不可置信的從鞦韆架上停歇了下來。
“千真萬確。”
“有點反常,阿孃,她在裡麵怎麼樣了?”
“據大理寺線報,已經成了瞎子,哈哈哈。”
“好冇趣,這樣冇了,一點水花都冇有,還不如盧家那丫頭,憋著一股氣,還想與我鬥一鬥呢!”
“可莫要小覷她,她可機敏著呢,你姐夫多次籌謀她都能遁逃,也不知道誰給她通風報信,每次都能化險為夷,屬實難以對付。”
“這次還不是一網打儘,她永世彆想翻身。”
“說的是,賤民怎麼可能上桌。以後,你可要好好依偎著廣陵王,莫讓他再有閒工夫打理這些醃臢之人”
“至於淳兒這邊,還請阿孃多多助我,早日喜結連理,誕下麟兒,延綿我族皇室尊榮。”
“放心,我的女兒,阿孃一把你送上這世上最尊崇的位置。”
公主府的華庭牡丹,開得五彩斑斕,與那一雙雙伺候花草的皸裂嫩手,形成頗具諷刺的對比。
禁足東宮,配合準備婚禮,讓李淳的生活,壓抑到窒息。
明明是眾人都看好的婚姻,卻在一聲聲的威脅裡,失去了往昔的對美好未來的嚮往。
“兒啊,阿孃知道你心繫李家娘子,你且好好準備郡主的婚禮,過後定有你的一份驚喜。”
“母妃,兒子不求彆的,莫要為難了她,阿爺做事瞻前顧後,怕給東宮惹出非議,樂鄉的事情,還請母妃籌謀。”
“兒啊,你能體諒父母的難處,阿孃很欣慰,說明你是長大不再任性了,且放寬心,一個小娘子,無權無勢,背景簡單,構不成必死的大罪,輕判可贖,到時候我和你阿爺保她平安。”
良娣就差把李樂鄉改名換姓的想法說給李淳了,她原本想讓李樂鄉假死脫身,再侍奉李淳左右,為奴為妾,都可以。
大餅好畫,圓夢卻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