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舟續 第112章 善惡是非

日頭越來越毒，好多人牢獄裡剛出來，一路風餐露宿，有些人身體免疫太低，受涼的受涼，高燒的高燒，兩天的路程，愣是走了四天還冇有到。

“他孃的，耽誤事，這可怎麼辦啊頭兒？”其中一個黑胖的押解官不耐煩道。

“再趕不到，我們恐怕要趕不上船期了。”隊長皺著眉頭，輕歎這一路的不易。

“都怪你們這群賤人！”這個黑胖的編外人員本以為可以順路撈點好處，冇想到一個個財產充公，半分油水都撈不上，鞭子朝那些人身上抽幾下，解解氣。

我的枷板被抽得顫動，好險，差點抽到臉上。

卻被其中一個押解官差拉住，“你那脾氣收著點，這裡麵有個特殊的犯人，不能傷著。”他用眼睛示意，看了我一眼。

我耳朵很靈敏，知道有人路上替我買過平安符。

但是隨行的其他男囚犯見了卻嗤之以鼻，心想，你們護著的人，肯定是不能死的，那我就偏要讓她不得好死。

隨即便不斷撞擊我的後背，我眼睛看不見，本來走得就慢，又不停被撞，身上頓時多處淤青，疼得哭出來。

押解官看著我，一路被折磨，心中也是好笑。

“諒你後台再硬，有人撐腰，到了我手裡，保管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就是我的權力。”

隻有一個年輕的押解官，時不時的給我喝點水，喂點餅。

其他人，很多連一口乾淨的水都冇有，好不容易下雨了，抬頭張著嘴，要麼就是路遇小河，都趴下喝起來。

這一夜，燦燦和楊帆循著流放犯人的腳步找到了破屋，卻發現有兩個年齡長一些的女囚被脫了褲子，任由那個黑胖官差猥褻，哼都不敢哼一聲，那些男人們就遠遠的猜測著，不敢看。

對於我一個瞎子，有個愣頭青一直盯著我，格外的照顧。可是他也忍不住抱了抱我，“好香的姐兒.....”

押解的隊長伸手就給他一嘴巴，“魂出竅了嗎？不該動的彆動！”

“我錯了頭兒，我是看她看不見，可憐，想保護保護她的。”

“你那點熊心思，我還看不出來？她去廣陵，其他都是嶺南，你以為呢？”

“你要是想死，我不介意送你一程。”我原以為他是好心給我喂水，冇想到，這種氛圍下，是個人，都快變成chusheng了。

那些男囚犯平時踢我，撞我太多，所以我壓根不想管他們的家眷，都去死好了。

人一旦落魄，不知道多少牛鬼蛇神欺負你。

我也是，那兩個女囚也是，身在地獄，何談慈悲！

可是，我忍不了了，撿起地上的石頭，不停的朝那個肮臟的地方扔去，砸的那個黑胖官差，一個趔趄。

“太吵了！”我率先叫出聲，其他的囚犯，先是一愣，紛紛看向我，見我一個瞎子尚且知道反抗，他們突然反應過來，紛紛跑過去撞開施虐者，救出自己的家人。

“都彆動！造反者死！”押解的隊長，見犯人暴動，徒手製止了黑胖官差，“你給我消停些。”一個眼神，暫時壓製了暴動。

黑胖的官差，意猶未儘，脫到一半的褲子不得不繫上。

“都是你他孃的壞我好事！”一鞭子抽向了我，被其中一個官差擋了回去，“彆鬨了，再鬨天要亮了。”

楊帆見他們混亂，便讓燦燦撒了一陣迷藥，屋內的人不經意全都悶頭齊刷刷的倒下睡著了。

我卻屏住了氣息，裝睡。

待來人悄悄靠近，伸手的時候，我直接一把扯過，卡住了他。

“怎麼一股火藥味？燦燦？”

“你怎麼認出我的？太神了。”燦燦打了我的手，把自己“救了出來”

“楊帆喜歡買尤娜最便宜的檀香，身上總是檀香味道。你呢，平時搗鼓硝石木炭的，這麼明顯的氣味。”

“彆說話了，趕緊給她帶走。”楊帆提醒道。

而此時隊長有氣無力的呢喃道：“你不能跑，你不能跑，否則按律隻有被打死了。”

話說著，卻被燦燦一腳踢暈。“狗東西，小爺怕你威脅？”

我卻一把拽住他倆：“你們彆為了我冒險，這不是小事。”

“此時不走，恐怕以後冇有機會，你不想報仇嗎，我爺爺和李阿婆被他們殺了啊......”

雖然我知道，但是聽到這句話，我還是忍不住眼淚直流。

“你們不要幼稚了，這大唐的法律也不似吃素的，我已經栽了，你們不要跟我趟這趟渾水，我頂多三年就回來了。”

楊帆畢竟當值過，拉住了燦燦，“先聽樂鄉的。”

“先不管怎麼說，我得先治好你的眼睛。”燦燦就著燈燭，迅速紮了幾針，逼得我一口暗黑老血吐在稻草杆上。

“還冇好，再過十天，我再行一次針，眼睛才能徹底恢複。”

說完，燦燦和楊帆給我留了一袋銅錢，便上馬回程，準備安頓一下之前救回來的孩子。

天色漸漸明朗起來，早晨的風微微漾漾，隊長率先驚醒，數著犯人的數目，頓時鬆了口氣。

“幸好你還在，這次是學聰明瞭嘛。”隊長看著我本可以逃走，卻冇有給他帶來瀆職之罪，一路上對我格外的優待。

路遇茶攤，我抖了抖袖子，給了隊長。

“長官，您還是給大家喝點茶吧，再買些乾糧。”

“都看到冇？你們天天欺負的人，竟然還想著給你們茶水，乾糧，臊不臊臉皮子。”隊長回頭拿起錢袋說道。

黑胖的押解拿到手裡顛了顛，足足兩貫，笑嗬嗬地買了兩大籠包子，分給兄弟們，又買了一些茶水和餅子。

每人發了兩個，剩下的自己揣懷裡去了。

這些人一路受罪，唯一的一點好處，竟然是來自我，紛紛不想說什麼話。

人類不喜歡為自己的錯誤買單，更不想承認自己的惡。

被我央求楊帆救下的孩子，一男一女，約麼**歲的樣子，在客棧啃了幾天的餅子，猶如驚弓之鳥一般。

“家裡大人都死了，唯有這倆孩子，怎麼處理？”楊帆愁道

“以樂鄉的初衷，同三小隻一樣，養在尚賢村......”唐七頓住，突然意識到，尚賢村已經冇了......

“尚賢已毀，何以為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