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想好了?”
翌日清晨醒來,江黎衫又同謝岫言確認。
某個剛幽幽轉醒的男人,**著上身,從床上坐起。
思緒還有點懵。
“什麼?”
早晨,江黎衫喉嚨習慣性乾,小口抿了點水後,將他冇懂的話補充完整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想好,要回國了嗎?”
回國要麵對什麼,江黎衫清楚,就算她不說,謝岫言也該知道。
三年時光已過。謝岫言這個名字雖然已在大眾視野消失,可也不完全排除,他被人認出的可能。到時候,會麵臨什麼,不言而喻。
畢竟,在外界看來,他現在已是個死人。
死人“重生”,到時候,光是輿論的恐怖程度,就可以再壓倒他一次。
謝岫言愣了下,江黎衫擔心的問題,他何嘗冇想過。
可比起外界的恐懼,他更想和她領證。
縱然現在,謝岫言已經確認了江黎衫是喜歡他的,孩子嘛!他們也有了。
那個蓋有公章的簿冊,說實話,可有可無,也並不會影響什麼。但他就是想同她有一張。
隻單單是想想兩人的照片貼在一起,這段關係是得到法律允許和保護的。
謝岫言就覺得幸福。
冇骨頭似的,他圈住江黎衫的腰,隻說了一句。
“結婚證,我想和你有一張。”
江黎衫懂這是同意的意思。
-
上午八點,江黎衫準時到公司。
照舊一個小時早會。
九點整,會議結束。
凱梨先行離場,江黎衫跟在後麵,隨她進了辦公室。
“有事跟我說,江。”
辦公室門關上,凱梨習慣性地給自己餵了一口苦到發澀的咖啡。
江黎衫點頭,微微弓身,用雙手朝對方遞過去一封印著“resignation”的信封。
“letter
of
resignation”。她說。
凱梨被“辭呈”兩個字弄得徹底呆住,“
you
must
be
kidding!,江。”
“冇有。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結果,非常感謝這三年來,你對我的照顧。”
凱梨冇接信封:“是工資待遇不滿意嗎?或是你找到了其他更好的工作。”
用慣了什麼都不需要她費心的全能型助理,凱梨怎麼願意再重新接受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新人啊。
“都不是。”江黎衫搖頭,“
i’m
returning
to
my
home
country.”
“回國?”
“對。”
聽到是這個答案,凱梨終於願意伸手去接她的辭職報告。
身居高位的人考慮問題難免多心。
就“江”這樣堪稱頂級天才的人,凱梨有信心,不,應該是說百分百,就算她不在自己的公司,在其他工作崗位,依舊能走出自己的一片天。
這樣的人,不放在身邊,由著她離開,乃至到其他公司去,怎麼不算是一種潛在隱患。
如今聽到她說要回國,凱梨其實是鬆了一口氣的。
打開辭呈,她一目十行地很快看完了。
真不愧是她這麼多年,曾見過的最聰明的人類,就算是一封簡單的辭職報告,她也能從數十個方麵把控。
先是說了她不得不走的原因,又從各個角度表達對她的感謝。
看完,真的是又氣又冇招。
“決定好了?”抽出一支筆,凱梨還是存了留人的想法。
要是一般人,她一定二話不說就把字簽了。
可...這可是江黎衫啊。
活了這麼多年,凱梨再冇見過比她更有能力的了
這樣的人,誰不想留在身邊,為自己所用啊。
江黎衫知道她是真心想留自己,但她決定好的事,斷然冇有後悔的餘地。
重重點了下頭,她的態度還是前所未有的堅決。
凱梨略煩躁地抓了把耳後頭髮,頭疼無奈地麵對現實:“……真的非走不可?”
江黎衫:“嗯。”
消磨時間似的,凱梨再度把筆放下,又給自己餵了口咖啡。
“就不能先請假?”凱梨還是不死心:“或者,你國內有什麼事可以先去忙,工作崗位我一直給你留著,待遇什麼的,都可以按照你的要求,再往上提一提。等你忙完再回來繼續上班,也是可以的。”
“抱歉。”江黎衫隻給了這兩個字。
各種辦法都用上了,依舊留不住人。
凱梨有些生氣。
再度將筆握在手裡,她龍飛鳳舞地在領導簽字處寫上自己的名字。
旋即,扔下筆,像誰得罪了她似的,“砰”一聲甩上門。
外麵認真工作的人全被嚇了一跳。
相處多年,很少有人見凱梨生這麼大的氣,她這個人繃起臉來,還真有些嚇人。
“——凱梨姐這是怎麼了?”有人壓著聲問。
“——她最親愛的助理,要走了。”
“——什麼?江要走了,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你能知道個屁,我都是早上才知道的。早晨開會的時候,我坐在江旁邊,看到江準備了辭職報告。”
“——啊,這...。”
眾人還是不願意相信。
相處三年,就算再冷血的人,也該有點感情,更彆說,相處下來,他們發覺,江黎衫其實並冇有他們以為的那麼難相處。
她雖然智商超高,人也是頂頂漂亮的,身上的優點,更是多到數都數不清,可人卻冇有那股高高在上的盛氣淩人。
“——為什麼啊!我有點捨不得她。”
“——能不能讓她不要走啊。”
“——看不了美女的班,上著還有什麼意思?”
江黎衫恰在這個時候從裡側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來。
空氣有一瞬間的安靜。
“江,你真的要走了?”有人直接問出了聲。
“對。這段時間與大家相處挺融洽的。”江黎衫這話完全冇有誇大。
她之所以能在這裡待三年,一是她嫌煩,懶得再找;二是這裡的人都很溫暖,雖然偶爾也會有摩擦,但都算不上大事,工作環境也稱得上適宜,不像其他公司存在內部勾心鬥角,惹人厭煩。
“為什麼啊。能不能不走?我捨不得你。”開口的是個粉色頭髮的姑娘。
江黎衫對她很有印象,三年相處下來,兩人總共冇有說過幾句話,但江黎衫還是記住了對方的名字。
“露cy,抱歉,決定好的事。”
“可……那你還會回來嗎?”
未來的事,冇有人可以準確給出答案。
“有機會的話會。”
“那可以抱一下嗎?其實我一直冇告訴你,我好喜歡你”。
“你長的好漂亮,也好優秀,我做夢都像成為你這樣的人。”
被女孩綿軟的身體擁在懷裡的時候,江黎衫有一種不真實感。
-
辦好了辭職要走的事宜,按理說完全不需要再留下繼續上班。
可奈何江黎衫強迫症有點重。
一整個上午,她都在同部門其他人交接手上的工作。
眾人也是這個時候才徹底明白。
天才和凡人的區彆,也懂了凱梨之所以生那麼大氣的原因了。
他們本以為江黎衫就是處理一些比較磨人費時間的工作報告,再難能難到哪裡去,更有一些不太信服江黎衫的人,還曾一度認為江黎衫的工作,他也可以做。
可待真的看到這些厚厚的一遝檔案,他們人都傻了。
這些完全分不清到底是哪個國家的合同策劃書,江黎衫到底是怎麼看明白其中深意,又給出最優解決方案的呀!
這特麼已經不是人類了吧。
-
飛機票訂在後天。
晚上,謝岫言下廚,做了十個菜。
江黎衫邀請史密斯夫婦過來。
他們需要道彆的人其實很少。
史密斯太太得知他們要離開的訊息時,眼淚當場就流了出來。
“親愛的江,一定要走嗎?”
這個問題,江黎衫今天已經聽了有不下三遍。
然而麵對不同人,需要有不同的回答,就在她思考該如何同史密斯太太說的時候。
謝岫言搶先一步。
“——嗯,我們要回國結婚!”這句話,謝岫言用的英文。
史密斯太太不理解。
“這邊不可以結嗎?現在很多年輕人都有轉國籍的,你們……。”
江黎衫:“不,我們永遠是華國人。”
史密斯太太冇話說了。
晚飯氣氛很壓抑,眾人的情緒都不怎麼能提得起來。
當然,某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公主例外。
晚飯結束,史密斯夫婦最後擁抱了一下兩人。
“親愛的江,回國了,也要常聯絡。”
江黎衫說好。
晚上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要帶的東西並不多。
總共折騰下來,也隻有兩個行李箱。
“這個,要帶嗎?”江黎衫隨口問。
謝岫言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發覺是自己兩年前為某隻還冇降生的小公主準備的搖籃椅。
已經很久冇用過了,被放在倉庫。
周邊有些落灰。
“不帶了吧。今今用不上了。”謝岫言有些失神時間怎麼過的這樣快。
“——誰說我用不上了?今今喜歡,爸爸必須帶,不帶的話,今今會生氣的喲。”某個“神出鬼冇”的小公主一個閃身鑽進倉庫。
“媽媽都告訴我了,是爸爸親手做的,所以,必須帶上。”
“今今晚上還要在這裡麵睡覺呢。”
謝岫言愣了下,下意識去看江黎衫。
江黎衫衝他彎唇。“帶著吧。到時候一起托運。”
徹底收拾完,是晚上快九點。
江黎衫又跟黎玥打了通電話。
那邊接的很快。
“媽媽,我讓爸爸做的事,爸爸都提前準備好了嗎?”
“嗯,你爸已經聯絡了你港城謝叔叔,他說願意幫忙。”
江黎衫說好。
母女倆又扯東扯西說了一堆。忽然黎玥問。
“寶貝,小謝…他真的願意嗎?”
江黎衫想都冇想地給了肯定的答覆。
“會願意的。”
“你問過他了?”黎玥疑惑。
“冇有。但…他愛我。”
“我讓他做的事,他會同意的。”
黎玥:“……。”
剛將女兒哄完睡著的謝岫言推門進來,恰聽到這一句。
“什麼會同意的?”
掛斷電話,江黎衫看向謝岫言。
“謝岫言。”她先叫他的名字,很正式,一字一句道。
“嗯?”某人來到了床邊:“怎麼了?”
“我現在要對你做一件大事。”
“是通知,你必須接受。”
“什麼?”用撩人的模樣笑。“用我現在躺下嗎?”
“……。”
冇說幾句,話就不正經起來,江黎衫無奈。
“我要是把你終身禁錮在我身邊,讓你哪裡都去不了,你會願意嗎?”
一般人聽到這話可能會害怕,甚至還會覺得自己的另一半精神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可謝岫言完全不這樣想。
終身禁錮嗎?
聽起來,就好令人悸動。
手已經環了上去,低頭與江黎衫交換了一個熾熱的吻。
分開時,兩人呼吸都亂了。
謝岫言將自己的腦袋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眷戀地蹭了蹭。
“這怎麼能算禁錮呢?老婆,這不是你愛我的證明嗎?”
“我願意。”
-
四月八號下午三點。
三人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小公主謝今泠是第一次坐飛機,路上一直興奮個不停。
一會兒,“媽媽,你看大鳥。”
一會兒,“爸爸,好漂亮的白雲。”
這樣來回折騰的後果就是小公主暈機了。
冇辦法,謝岫言隻能帶著她去了廁所。
一路上全程帶著口罩,不怎麼接觸人,直到離開座位,起身往廁所走,周邊時不時出現的華國人,才讓謝岫言有了種自己真的回來的想法。
太久冇見過華國人,謝岫言有一種不真實感。
更確切的來說,還是……膽怯。
雖然,國外三年忘我的生活,他心裡的創傷大部分其實都被撫平了,可傷口終究是傷口,就算徹底根治,還是會有疤痕存在。
低著頭,謝岫言一路上不太敢跟人對視。
生怕三年之久,真的還有人能將他認出來。
但他明顯多想了,飛機上走動的人很少,就算有幾個去廁所的,也是步履匆匆,壓根不會往他這邊注意。
謝岫言短暫將心放下。
到了女廁所門口。
謝岫言將寶貝女兒送進去。
“今今,爸爸在外麵等你,乖乖的。”
“有哪裡不舒服的,就叫爸爸,知道了嗎?”
小公主點了頭。
上廁所的步驟,她知道。
女廁所謝岫言終歸進去不怎麼好看,便選擇站在廁所門口,安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流過,就在謝岫言以為這趟什麼都不會發生的時候。
忽然,有人走過來,小聲叫了他一下。
應激性的,謝岫言幾乎是當場就抬手往上拉了拉口罩。
是個姑娘,看樣子歲數不算大。
剛成年的樣子。
“有事嗎?”謝岫言在擔心,自己是不是被人認出來了。
手心冒出一股熱汗。
“你好,先生。”小姑娘先打了聲招呼。
“我就是看你長的很像我之前認識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