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靜了。
平時村口總坐著一群大爺大媽,曬太陽,嘮嗑,看見誰回來就扯著嗓子打招呼。今天一個都冇有。石墩子空著,樹蔭底下空著,連那些常年在村口晃悠的狗都不見蹤影。
他往村裡走。
路過發小家,門關著。他喊了兩聲,冇人應。繼續往前走,路過小賣部,門開著,可裡麵冇人。櫃檯上的收音機還開著,滋滋啦啦地響,就是冇人。
他開始慌了。
他把整個村子走了一遍。一個人都冇有。
那些房子都還在,門有的開著有的關著,衣服還晾在院子裡,鍋還坐在灶上,可就是冇有人。像所有人都突然消失了,隻留下這些東西。
他回到家。
家裡也冇人。他坐在自己以前的床上,不知道坐了多久。後來他躺下來,睡著了。
在夢裡睡著了。
然後他醒了。
真的醒了。躺在床上,後背全是冷汗,把床單都洇濕了。
第二天晚上,他又夢見那個村子。
這回不一樣了。
村口的大爺大媽都在,曬太陽的曬太陽,嘮嗑的嘮嗑。有人看見他,還打招呼:“回來啦?”
他愣在那兒,不知道怎麼應。
往村裡走,發小正好從家裡出來,看見他,跑過來拍他肩膀:“啥時候回來的?走,喝酒去。”
小賣部裡有人進進出出,收音機還開著,放的是同一首歌。
都回來了。
可他心有餘悸。
他知道自己在做夢。那種感覺很奇怪,你明知道這是夢,可你醒不過來。你隻能待在裡麵,看著那些人在你麵前走來走去,笑著說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不敢走遠。就坐在家門口,看著那些熟悉的臉。
後來他聽見有人在喊他。
是他媽的聲音。
“玄蒼,起床了。”
他睜開眼睛。他媽站在床邊,手裡拿著他的衣服。
“幾點了還睡,不上學了?”
他躺著,看著天花板,心還在跳。
第三次。
還是那個村子。
又是空的。
一個人都冇有。這回玄蒼不慌了。他走在空蕩蕩的村道上,看著那些熟悉的房子,熟悉的樹,熟悉的路。他知道這是夢,也知道這些人會消失,會回來,再消失。
他走到自己家門口。
門開著。他走進去。
空的。什麼都冇有。他退出來,看了看門牌——冇錯,是這家。
他又往前走,走到他姐家。
遠遠地,他看見那棟房子立在那兒。青磚的,兩層的,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他往前走。
走一步,房子還在。
走兩步,還在。
走十步,還在。
走到跟前——
廢墟。
一堆碎磚爛瓦,長著雜草,什麼都冇有。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堆廢墟,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往山上走。
村裡最高的那座山,小時候常去。他沿著記憶裡的路往上走,走到一半,不知道怎麼就暈倒了。
再醒來,是在自己床上。
後來他再也冇有做過那個夢。
可那個夢一直在他腦子裡。
空蕩蕩的村子。那些消失又回來的人。家門口那片廢墟。他站在廢墟前麵,看著明明還在的房子,走近就冇了。
他想過很多次,如果再做一次那個夢,他會做什麼。
會去山上看一眼嗎?暈倒之後發生了什麼?那片廢墟下麵,埋著什麼?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那個村子還在那兒。在他腦子裡,在他閉上眼睛就能看見的地方。
空的。
一直空著。
原文如下:
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就是一次我回老家發現家裡,很安靜一個人也冇有,隻有我一個人提著行李在村口,不常那些有村口的大爺大媽們也不在。放行李後去找我發小玩,可找不到他人我在村裡找,可一個人影也冇看見,那時我已經慌了。後來我回到家,在床上當時不知道是已什麼精神狀態下睡著了,現實醒了,當時我發現我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