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也好像在看他。
臉和他一樣。
一模一樣的臉。眼睛,鼻子,嘴,眉毛,全一樣。閉著眼睛,像睡著了。
玄蒼站在那兒,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看了很久。
後來他把那個人解下來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要解。就是覺得應該解下來。他搬來一張桌子,站上去,把繩子解開。那個人掉下來,他接住,放在地上。
涼的。
硬的。
死了很久了。
玄蒼蹲在旁邊,看著那張臉。還是和他一樣。閉著眼睛,像睡著。
他站起來,走出去。
走到樓下,走出大門,走在街上。街上有人,有車,有店鋪。他走到一個派出所門口,進去。
“我報案。”他說。
警察抬頭看他。
“有個死人。”
“在哪兒?”
“廢棄幼兒園。二樓。”
警察站起來,叫上人,跟他走。
他們走進那個幼兒園,上樓,走進那間教室。
那個人還躺在地上。
警察走過去,看了看,又看了看玄蒼。然後他們開始打電話,開始說話,開始忙起來。玄蒼站在旁邊,等著。
過了一會兒,一個年紀大點的警察走過來。
“你發現的?”
“嗯。”
“認識嗎?”
玄蒼搖頭。
警察看著他,又看了看地上那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人,”警察說,“死了十六年了。”
玄蒼愣住了。
“十六年?”
“對。法醫那邊初步看,死亡時間十六年左右。”
“可他的臉……”玄蒼冇說完。
警察又看了看地上那個人,又看了看玄蒼。
“我們也注意到了。”他說,“和你長得一樣。很奇怪。”
玄蒼低頭,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閉著眼睛。十六年。冇有腐爛。
後來的事,玄蒼記不太清了。
警察問了什麼,他答了什麼,怎麼離開的,都不記得了。隻記得走出派出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腦子裡全是那張臉。
自己的臉。十六年。冇有腐爛。
那個人是誰?
他為什麼會弔在那兒?
為什麼和自己長得一樣?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他還會做這個夢。
後來他真的又做了很多次。
每次都是一樣的。廢棄的幼兒園,二樓的教室,風扇上吊著的人。他把人解下來,去報警,警察說死了十六年,冇有腐爛。
每次到那兒,他就醒了。
有時候他會想,如果繼續往下做,會發生什麼?
那個人會睜開眼睛嗎?會說話嗎?會告訴他什麼嗎?
他不知道。
可有一次,他夢見自己站在那個教室門口,冇有進去。
他就站在那兒,看著裡麵那個人吊在風扇上,垂著頭。
然後那個人動了。
頭慢慢抬起來。
那張和他一樣的臉,睜著眼睛,看著他。
他醒了。
醒來以後,他躺了很久。
窗外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一道一道的,落在地板上。
他躺著,想著那張睜開的眼睛。
自己的眼睛。
十六年。
冇有腐爛。
他慢慢坐起來,走到鏡子前麵。
鏡子裡的他,和夢裡那個人一模一樣。
他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原文如下:
我總會反覆的做這個夢。我夢到了一個廢棄的幼兒園,和我妹妹都幼兒園有點像,但又不完全一樣。聽說哪裡廢棄是因為有個人吊死在裡麵了,我在幼兒園門口,然後進去看,就看到了有個人吊在風扇上,結果發現那個人長了一張和我一樣的臉,然後我帶著屍體去報警,警察說,這個人已經死了16年了,不知道為什麼屍體還冇有腐爛。
空村
玄蒼第一次做那個夢,是回老家。
他提著行李站在村口,太陽很好,曬得人暖洋洋的。可他覺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