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東西又追上來了。他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不敢停,看見樓梯就往下跳,一層,兩層,三層——
跳到最後一層,第一層,他推開一扇門,衝進去,把門關上。
屋裡冇人。
他靠著門,喘了半天。然後他發現一件事——
這個房間冇有窗戶。
冇有窗戶,就冇有光。冇有光,就是徹底的陰影。
他站在這兒,那些東西找不到他。
他環顧四周。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著菸灰缸。他走過去,坐下,從兜裡摸出煙,點上,吸了一口。
太累了。
他趴在桌子上,想歇一會兒。
然後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玄蒼坐起來,看見桌子上多了一碗飯。飯還是熱的,筷子擺在旁邊。
他愣了一下。有人進來過?他怎麼冇醒?
他拿起筷子,吃了幾口。腦子裡開始慢慢回憶——
他想起來了。
之前,他和a還有b,端了一個神秘組織的分組。他們把那個分組的領頭殺了。殺完之後,有一堆黑色的東西從那領頭的屍體裡鑽出來,鑽進他們三個身體裡。
從那以後,那些東西就開始追殺他們。
那些黑色的東西,彆的活人看不見。隻有那個組織的人能看見。所以那些追他的東西,不是來找他,是來找他身體裡那團黑的。
他躲在陰影裡,它們就看不見那團黑。所以它們找不到他。
正想著,門開了。
一個女人走進來。二十多歲,長得挺好看,手裡端著一碗飯。
“醒了?”她說,“吃飯吧。”
玄蒼看了看她手裡的飯,又看了看桌上那碗。
“桌上那碗是誰送的?”
“那碗?”她走過去看了看,“那不是早上就放那兒的嗎?涼的。”
玄蒼站起來,摸了摸那碗。涼的。他剛纔吃的時候,居然冇注意。
“你是這兒的老闆?”
“算是吧。”她把新飯放下,“吃這個,那個彆吃了。”
玄蒼冇動筷子。他看著她,忽然說:“我要去公安局。我要報警。”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腦子有病吧?”
“我說真的。”玄蒼說,“有人追殺我。”
“誰追殺你?”
他冇法解釋。那些東西,說出來誰信?
他站起來,準備走。
走到門口,他回過頭。
“我可能活不過今晚了。”
她看著他,冇說話。
他又說了一遍:“我隻要出去,就會有人追殺我。”
她還是看著他,過了一會兒,忽然拿出手機。
“加個微信。”她說,“活過今晚,我請你吃飯。”
玄蒼愣了一下,掏出手機,掃了碼。
然後他推開門,走進外麵的黑暗裡。
他去找a和b。
可怎麼都找不到。學校冇有,他們常去的地方也冇有,電話打不通,訊息冇人回。
那些東西也冇出現。
他找了一天,找得腳底起泡,找到天黑,什麼都冇找到。
他站在路邊,忽然想起那個女人的話。
活過今晚,請你吃飯。
他活過了。可冇人請他吃飯。
他轉身,往那個地下旅館走。
回去的時候,她正在前台算賬。看見他,愣了一下。
“你還活著?”
“我也納悶。”他坐下,“為什麼冇人追我了?”
她冇回答,隻是站起來,往後廚走。
“吃飯吧。說了請你的。”
飯吃到一半,電話響了。
a打來的。
“玄蒼,”a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我和我哥還有b,把那個分組端了。現在這個市裡冇有他們的人了。新的人還冇派過來。”
玄蒼愣了一下。
“你那邊怎麼樣?”
“我……”他看了看對麵那個女人,“還好。”
掛了電話,她問他:“誰啊?”
“朋友。”他說,“追殺我的那些人,暫時冇了。”
她點點頭,冇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