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在跳。
十層。二十層。五十層。
不對。這個建築冇有那麼高。這個城市冇有那麼深。這個電梯不應該存在。
可它還在往下。
一百層。兩百層。五百層。
玄蒼站直了,盯著那個跳動的數字。
七百層。八百層。九百層。
九百九十九。
然後是一千層?
不是。是負的。從九百九十九,跳到一千,不是。是跳到負一千。不對。他看錯了。那個數字是——負九百九十九?還是九百九十九?他分不清了。
電梯停住了。
門打開。
外麵是一片森林。
黑的。全是霧。那些霧是灰白色的,厚厚的,一團一團的,從地上往上冒,從樹上往下垂,從四麵八方往他臉上撲。他隻能看見幾步遠的地方,再遠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可他又好像看見了什麼。
紅線。
很多紅線。橫著的,豎著的,斜著的,像有人在這片林子裡織了一張巨大的網。那些紅線有的粗,有的細,有的繃得緊緊的,有的垂下來,拖在地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紅線在動。
不是他自己動的那種動。是——它們自己在動。像活著的東西,像有生命的東西,在他靠近的時候微微顫抖。
他停下來。
有什麼東西從霧裡跑過去。
看不清楚。隻有一個影子,黑的,大的,跑得很快。跑過去的時候,那些紅線劇烈地抖起來,抖完了,又慢慢安靜。
左邊也有。
右邊也有。
那些影子越來越多,在霧裡竄來竄去,有時候離他很近,近到他能聽見它們的呼吸。不是人的呼吸,是彆的什麼——粗的,重的,帶著腥味的。
玄蒼站在那兒,一動不敢動。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不知道那些紅線是什麼。不知道那些黑影是什麼。不知道它們會不會過來,會不會抓他,會不會像他對那個女孩一樣,把什麼東西刺進他的脖子。
他隻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那部電梯在他身後,門還開著。可他知道,按那個按鈕,它不會往上走。隻會往下。更深。更黑。
他站在那兒,腳下是鬆軟的、不知道什麼東西腐爛成的泥土,頭頂是看不見的、被霧和樹冠遮住的天。
那些紅線還在微微顫抖。
那些黑影還在霧裡竄來竄去。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原文如下:
我夢到我殺人了,那是中世紀,我和我父母去歐洲旅行,然後我與歐洲公主發生衝突,在房間打了起來,我拿起破碎的玻璃瓶碎片,刺進她的頸動脈,亮晶晶的血冒了出來,我反而更興奮了。最後女皇知道這件事後,頒佈條例,在全歐洲的街道,走廊都灑滿了玻璃碎片,並規定人們不準穿鞋,女皇發現我後一路追了過來,我乘上電梯,電梯失控,到了-999層,我來到了陌生的空間,電梯門打開是一片充滿霧氣的黑漆漆的森林,又好像有許多紅線隔斷著(夢境裡的森林很亂)貌似是規則怪談類的,還是迷宮,還有各種各樣的怪異的動物
(到這我就醒了)
玄蒼認識她的時候,是高中。
高二分班,她成了他的同桌。那時候他冇多想,就是覺得這女孩挺安靜,上課記筆記認真,下課不怎麼說話,偶爾問他借支筆,借塊橡皮,還的時候會說一聲謝謝。
後來熟了,話就多了。
她愛笑。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玄蒼有時候做題做煩了,抬頭看她一眼,她正好也在笑,他就覺得那些題也冇那麼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