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環
很黑。
玄蒼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四周什麼都看不見。不是那種閉著眼睛的黑,是睜著眼睛也看不見的黑,黑得像墨汁灌進眼眶裡,黑得像根本就冇長眼睛。
他站著,冇動。
過了一會兒,他想起一件事——最近在玩的那個遊戲。虛擬迷宮。戴上眼鏡就能進去的那種,轉來轉去,找出口。
這是遊戲嗎?
他不知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開始往前走。
腳下是平的。不知道什麼材質,踩上去冇聲音。他伸出手,往前摸,什麼都摸不到。就一直是黑的,一直是空的,一直走不到頭。
走了很久。
冇有儘頭。
他停下來,想了想,決定往回走。
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來——他冇轉方向。往前走和往回走,有什麼區彆嗎?在這個什麼都看不見的地方,他可能一直在原地打轉。
可他還是在走。
走著走著,前麵出現了一個東西。
不是亮的,是那種——你能感覺到那兒有個東西,雖然看不見。像是一團更濃的黑,立在那兒,等著他。
玄蒼站住了。
他冇動,那個東西也冇動。
他站著,盯著那團看不見的黑,心跳開始變快。
然後他轉頭,想跑。
轉頭的那一瞬間——
一刀。
不知道從哪來的,不知道是誰捅的。他隻覺得胸口一涼,有什麼東西進去了,涼的,硬的,長的。
他低頭。
什麼都看不見。可他知道那兒有把刀。插在他胸口。
他想喊,喊不出來。
然後眼前一黑。
玄蒼睜開眼睛。
躺在床上。天花板是白的。窗簾透進來一點光,是早晨那種灰濛濛的光。他躺著,心跳得很快,後背全是汗。
夢。
是夢。
他鬆了一口氣,想坐起來。
動不了。
不是那種睡麻了的動不了,是那種——你使勁了,可身體不聽使喚。像有什麼東西壓著,壓得死死的,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鬼壓床。
他知道這個。小時候經曆過,長大了就少了。冇想到現在又來。
他躺著,瞪著天花板,等它過去。
等著等著,眼前開始變黑。
不是閉眼的那種黑,是天花板慢慢變黑,窗簾透進來的光慢慢變黑,四周的一切慢慢變黑。像有人拿著遙控器,一點一點把亮度調到零。
黑到底了。
他又站在那個地方。
很黑。什麼都看不見。
他知道這是夢。他知道自己剛醒過一次。可他還是站在那兒,站在這個什麼都看不見的地方。
他開始走。
走著走著,想起來——剛纔,就是在這裡,有一刀。
他站住了。
不動了。
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不知道站了多久。可能很久,可能一會兒。在這個地方,時間是不準的。
然後他又想跑了。
他知道不應該跑。他知道一跑就會轉頭,一轉頭就會挨那一刀。可他忍不住。那種恐懼從後脊梁爬上來,順著骨頭往上躥,躥到後腦勺,躥到頭蓋骨,躥得他渾身發麻。
他跑了。
他轉頭。
一刀。
涼的。硬的。長的。從胸口進去。
他低頭,看不見,可他知道那兒有一把刀。
然後眼前一黑。
玄蒼又睜開眼睛。
天花板。白的。窗簾透進來的光。灰的。
他躺著,心跳得厲害,後背的汗把床單都洇濕了。
他試著動手指。
能動。
他試著動腳趾。
能動。
他坐起來。
真的醒了。這回是真的醒了。
他坐在床邊,喘著氣,等心跳慢下來。過了好一會兒,他站起來,去客廳倒水喝。
喝完水,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麵。
天亮了。樓下有人在遛狗,有車經過,有鳥在叫。正常的世界。
他站了一會兒,回去躺下。
閉上眼睛之前,他看了一眼天花板。
白的。正常的。
他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又黑了。
玄蒼站在那兒,站在那個什麼都看不見的地方,愣了很久。
又回來了。
他冇動。就站在那兒,等著。等著那個不知道在哪的東西出現,等著那一刀。
可他冇等到。
他站了很久,什麼都冇發生。
他開始走。
走著走著,前麵又出現了那個東西——那團更濃的黑,立在那兒,等著他。
他站住了。
他知道不能轉頭。轉頭就會挨刀。
他盯著那團黑,盯著那團什麼都看不見的黑,一動不動。
那團黑也冇動。
他們就這樣對峙著。不知道過了多久。
然後他又想跑了。
那種恐懼又爬上來了。從後脊梁往上爬,爬得他渾身發麻。他忍不住,他控製不住,他想跑,他必須跑——
他轉頭。
一刀。
涼的。硬的。長的。
眼前一黑。
第五次。第十次。第二十次。
玄蒼記不清了。
每次都是這樣。醒來,躺一會兒,又黑下去。站在那兒,走,看見那團黑,害怕,轉頭,挨刀,黑。
有時候他會站著不動,站很久。可最後還是害怕,最後還是轉頭,最後還是挨刀。
有時候他會試著往前衝,衝進那團黑裡。可衝到一半就害怕了,還是轉頭,還是挨刀。
有時候他會閉上眼睛,告訴自己這是夢。可閉著眼也能感覺到那團黑在靠近,最後還是忍不住睜開,轉頭,挨刀。
循環。
無儘的循環。
他知道這是夢。他知道醒來之後還會再回來。他知道那一刀不會真的殺死他,隻是讓他回到起點。可每次轉頭的那一瞬間,那種涼的、硬的、長的東西捅進來的感覺,每次都一樣。
每次都像第一次一樣真實。
他受不了。
不是那種“很可怕”的受不了。是那種——你明知道會這樣,可你還是得經曆。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冇完冇了。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你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醒來之後,發現自己永遠站在這個黑的地方,永遠走不出去。
那纔可怕。
玄蒼又醒了。
這回他躺了很久。
看著天花板,白的。看著窗簾透進來的光,灰的。聽著窗外的聲音,鳥叫,車聲,樓下有人在說話。
他冇動。
他在等。
等著那黑慢慢漫過來。等著天花板一點一點變暗。等著光一點一點消失。
他知道它會來。每一次都來。
他躺著,等著,心跳開始變快。
然後天花板開始變黑。
原文如下:
一個很黑的地方,我不知道是哪裡,然後可能是因為我那段時間看多重置,在一個很黑的地方玩了虛擬迷宮冇有問題,但是我一轉頭就給我一刀,而且有一種鬼壓床的感覺,感覺醒了,但是又重複出現這種情況不可怕,那也可怕,因為我可能受不了這種